第一百七十六章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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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信航没察觉到她片刻的分神,只是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间落下几记浅浅的轻吻,眉眼间藏不住餍足后的愉悦。
  屋外艳阳正盛,热得行人跟老狗都晕晕欲睡。
  一只金凤蝶自阳台振翅而入,掠过被日光照亮的纱帘。
  裴知秦的目光随着那抹金色微微偏过去,这才猛地想起...她方才从保险柜里取出的那枚珍珠坠,还静静放在书桌上。
  她险些被眼前这个男人扰乱了心神,连真正重要的事都差点忘了。
  裴知秦并未推开他,只是抬起眼,恢复往常的冷静,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吗?"
  "我曾经跟你说过,在纽州差点被刺杀的那一次,我从那个女杀手身上,硬生生扯下了一枚珍珠坠。"
  她伸手将珠宝盒递到他眼前。
  "让人意外的是...这枚从女杀手身上抢下来的珍珠坠,竟然和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方信航原本还带着几分餍足笑意的神情,在看见那枚珍珠坠的瞬间,眼神微微一滞,他的目光缓缓落进珠宝盒里。
  珍珠并不算特别大,却是带着独特与超前美感的设计,只见灰白双色珍珠镶嵌于白金之上,点缀着细碎钻石,珍珠与白金的光辉相应,还有几分相得益彰,钻石反倒显得沉稳了。
  他微微皱了下眉,回想自身见过的那些名贵珠宝,"这不是普通品牌会出的款式,也非明星演员追逐的商品。"
  裴知秦轻轻点头,Adair的设计作品本就少,外加性情怪癖,他只替自己看中的故事做出设计,有钱有势都不见的能请的动他,因此在他逝世之后,他的作品都是天价般的珍藏品,更是拍卖会的最引人注目的珠宝作品。
  随后,她抬手将一直戴在自己颈间的那枚珍珠坠也取了下来,一同放到方信航眼前。
  两枚吊坠并列在掌心。
  在阳光下,几乎像彼此的倒影。
  "我亲自比对过,虽然这两枚珍珠坠在细节设计上存在差异,但金工的制作技巧,还有边角打磨的习惯,却几乎完全一致。"
  "后来,我还特地送去专业机构做过鉴定。"她抬起眼,声音缓而清晰,"结果确认...这两枚吊坠,确实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一个叫 Adair 的瑞士珠宝设计师。"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映在这两枚珍珠坠上,仿佛想透过这些疑问,去触碰被尘封多年的过去。
  裴知秦暗暗思绪,面上无任何暖意,眼眸却不自觉地飘向那只尚在屋里飞舞的金凤蝶。
  她喃喃道:"金凤蝶吗?"
  对环山而居的景迈人来说,蝴蝶突然来访,在人的周身飞舞,是一种缘分的牵引,更是一种灵性的苏醒。
  代表无形之中,有冥冥中的力量,在看着他们。
  方信航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与她一起目送金凤蝶在屋里绕了几圈后,又往阳台外,飞了出去,仿佛带着阳光的光辉,在屋里撒下金粉。
  裴知秦对着金凤蝶飞出去的画面,目光发散,唇角挂着一抹放松的笑意,"是好兆头。"
  语毕,她把目光收了回来,说回正事。
  "我母亲在生前不怎么喜欢戴首饰,但她留下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理由。这枚珍珠坠,她在信里写得很清楚,这是留给我的遗物,是连我父亲都不敢私自扣下来的物件。"
  裴知秦想起那老头,不仅敢扣下她母亲的所有遗物跟留给她的信,却唯独不敢私藏这枚珍珠坠,只怕是,那老头也很清楚这枚珍珠坠一定有特殊的含义。
  "所以我在想,如果这两枚珍珠坠,来自同一次委托且出自同一个人的手,那就代表,我母亲和那位女杀手的身世,可能有某部份的关联。"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低沉而平稳,心里却反复翻涌着,关于亡母的无数疑点。
  "等于得到这本日记之后,我又多了一个门路,能往前走那么一步了。"
  但说到底,裴知秦对那老头始终是有怨气的,更觉得这一切都得怪那老头才是。他明明握着真相,却始终选择沉默,什么都不告诉她,也不允许她问。
  裴知秦缓缓攥紧了手,指节一点一点收拢,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直到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钝痛沿着神经窜上来,她才恍然回神...
  方信航见她这般,微微一愣,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他虽不知这两条珍珠坠,隐藏着什么秘密,却不愿她这般伤害自己。
  他轻声问道:"你母亲可否有留下只字片语给你?"
  听见他的话,裴知秦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胸口突现让她难以忍耐的怒意,"十五岁那年,我见那老头与一对姐妹行踪诡异,家里也时常都有不同的访客。我耐不住好奇心,便偷偷到那老头的书房里翻箱倒柜,却意外的翻到我母亲留给我的信,我当时只是快速地读了一遍。"
  "才知道,原来我母亲...从怀孕初始到我出生之后,她每一天都给我写了一封信。不多不少,至少有五百多封。"
  她说到这里时,目光终于有了一瞬轻微的闪动,沉重的回忆让她有几分喘不过气,"后来还是被那老头发现了,我们吵了一架,他见我不受教,说我一点都不像我母亲,便越发得变本加厉想控制我。"
  她微微握紧拳头,仿佛仍能感受到当年的无力与愤怒,"后来那些信...都被他藏起来了,他死都不让我碰,也不许我问。"
  她声音更低,微抿着的唇,将脸偏了,貌似是在自言自语:"我受不了那老头的不讲理,便偷了他的信用卡跟一些钱,带着自个的护照,离家出走了。"
  "所以...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找到我,找我修补父女之情,在我每刷他一次卡,他都能找到我的踪迹。"
  她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带着几丝埋怨,"只是他从来,没找过我。"
  "后来,我一个人流浪久了,在国内玩得不够疯,又跑去了南洋。也是在那里...我在一艘浮潜船上,遇见了我的第一任丈夫。"她只把话说到这,没再继续说下去,她不觉得方信航还会想听,她从前的情感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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