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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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森声音转了个弯,嘎玛让夏听了起了身鸡皮疙瘩,“你洁癖?”
  金森眨了下湿漉漉的眼,“香一点不好吗?”
  剧情重演,嘎玛让夏脱的只剩下平角内裤,形式主义地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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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虚构
  第5章 皮央东噶
  第二天上午,嘎玛让夏先醒,起床惊动了金森。
  “你睡,我出去一趟。”
  金森哼唧了几声,罩上被子继续睡,梦里似乎听见关门声音。
  “陈经理,来了。”
  嘎玛让夏推开办公室门,陈经理正在电脑前做表格,他见人进来忙起身泡茶。
  “大夏,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陈经理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笑容,“刚开业,人手也不够,久等了。”
  嘎玛让夏喝了口滚烫的茶水,咂舌道:“陈经理太客气,还要感谢您大力推荐,酒店愿意合作呢。”
  冈钦酒庄,嘎玛让夏家的产业,前身只是个小小的酿酒铺子,他阿爸投身创业,曾一度做到整个西藏地区面积最大、产量最高的葡萄酒庄园。
  由于藏区信息的滞后性,加之这几十年来新品牌层出不穷,市场不断变化,如今冈钦酒庄发展进入瓶颈期,急需改革拓宽市场。
  嘎玛让夏接下父辈担子,一毕业便投身酒庄事业,致力品牌营销和规划,未来想将冈钦酒庄带进大众视野。
  “多大点事,合作共赢。”陈经理摆摆手谦虚道:“老朋友了,别客气。”
  嘎玛让夏说:“哈哈,有空一起回成都,请你吃饭。”
  而这位陈经理,重庆人,是某跨国酒店集团下属高级经理,来札达伏藏之前,他在成都和拉萨都带过团队。
  嘎玛让夏和陈经理认识多年,这次对方被总部发配边疆,他自然攀了个裙带关系。
  “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年一签。”陈经理拿出打印好的供应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嘎玛让夏翻开,快速阅览一番,接着签上一手漂亮的藏族名字,“你办事,还能坑我不成?”
  “那流程还是要走的。”陈经理笑着接过合同,“昨晚套房住的怎么样,有没有意见提一下?”
  “挺干净的,没什么意见。”
  嘎玛让夏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带了个朋友,我住你宿舍都一样。”
  “路上捎的人?”陈经理随口问:“一看你们就刚认识。”
  “被你看出来了。”
  嘎玛让夏笑了笑,“冈仁波齐碰到的,想不开要自杀,被我拉回来了。”
  “啊?”陈经理惊讶,“跑西藏来自杀?”
  “我也没问,猜他是感情出问题了。”嘎玛让夏指了指自己脑子,“着魔了,爱而不得。”
  陈经理说:“你倒是挺热心,做了件好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嘎玛让夏起身,感叹道:“今晚还要住一晚,帮我打折啊。”
  “送你一晚啦。”
  回到房间,金森还未醒,遮光帘拉着还像夜里。
  嘎玛让夏放轻脚步,坐到沙发上玩了会手机游戏。
  阿爸突然打电话来问他进展如何,嘎玛让夏压低了声音说,过几天回来。
  但金森还是醒了。
  嘎玛让夏抱歉地解释:“我阿爸电话。”
  金森发懵,含糊着问:“几点啦?”
  “十点半,还睡吗?”
  金森摇摇头,伸出一条腿把被子夹住,“我缓一缓再起来,你拉一下窗帘。”
  天光泄入,金森眯着眼看向高挑的身影,拉窗帘的嘎玛让夏臂展惊人,很有男人味。
  “等会出去转转?”
  紫外线异常强烈,金森打了喷嚏,“去哪?”
  “其实都差不多,残垣断壁和洞窟遗址。”嘎玛让夏想了想,说:“有个遗址有壁画那些,皮央东噶,去吗?”
  金森踢掉被子,瓮声道:“好,要爬山吗?”
  “我也没去过……到那再看。”
  金森穿着玫粉色冲锋衣,坐上嘎玛让夏的副驾。
  十月份的札达,气温比前几日更低。
  虽然寒冷,但天空蓝得澄澈,路过小超市,金森上里头买了一大袋零食。
  上车时,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你真没别的外套了?”嘎玛让夏调高空调温度,担忧地说:“山上可能更冷。”
  “我里面穿了羽绒内胆……”
  “太薄了,怎么不穿你的重装冲锋衣?”嘎玛让夏不理解。
  金森拆了枚果冻,含在嘴里说:“这件好看。”
  “……”
  嘎玛让夏看着他一边鼓起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等会穿我的羊皮袄吧。”
  金森咽下果冻,乖乖点头,“哦。”
  到了皮央东噶,一个游客也没有,金森望着土黄色崖壁上的窑洞,果真和古格王朝遗址大差不差。
  但来都来了……
  “壁画在哪?”
  金森手扶着台阶喘气,累了,灰尘又大,踩一脚的黄土,他有点想打退堂鼓。
  嘎玛让夏回身拽了把金森,“在上面,说要找个老人开锁才能看到。”
  灰白色的羊皮袄子里露出一截玫粉色领口,更衬得金森肤白貌美,要不是他身高顶着,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姑娘。
  嘎玛让夏故意说:“你这么帅,为什么还想着他,再找一个不好吗?”
  金森顿时拉下了脸,“他不一样。”
  自讨没趣,嘎玛让夏撇力撇嘴没再继续话题。
  “诶,以前的人真住在洞窟里吗?”
  路遇一顶部烧得黑乎乎的窑洞,金森打破僵局主动问:“这是不是烧饭的地方?”
  “是啊,真住人的,好几百年前的事吧。”
  “那生活环境真不咋的…… ”
  “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首领的话不敢不从。”嘎玛让夏介绍道:“贵族僧侣住上头,下面住平民百姓,等级森严。”
  金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他还有别的想问,但是怕冒犯了,没说。
  走走歇歇,两人沿着台阶来到半山腰平地,再往上是宫殿和祭坛。
  石块垒起的高墙,经几百年风吹雨打褪了鲜艳的朱红,只余舞动的经幡仍在诉说往日辉煌。
  数千个洞窟连成一片,金森站在平地中央,他猜这里曾经是个广场,人们会对着高高的佛像诵经祈福。
  但这都不过是他一瞬间的猜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脚下赭色的沙土是他唯一与过去的链接。
  “你说我们真的有前世吗?”金森突然开口:“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嘎玛让夏反问:“那你转山的时候,会想让来世保有今生的回忆吗?”
  “如果前世太苦,你今生也不会快乐;那如果来世太苦,还不如过好今生。”嘎玛让夏语气认真,他看了眼身旁迷茫的金森,继续说:“五蕴皆空的那是菩萨,不是凡人。”
  一语道破,金森突然悟了。
  是他执念太深,作茧自缚,也是他假装洒脱,看淡生死。
  其实谁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来世,就像他站在这片无言的土地上,能看见的只有历史的遗迹,而不是前世的记忆。
  “想来世更好,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过好今生,转多少圈山都修不来。”
  金森望向那破败的祭坛,久久没有答话。
  嘎玛让夏也是第一次和人谈论如此严肃的话题,心情同样沉重,他希望金森能明白他的用意。
  一阵寒风掠过,金森裹住衣领,哈出一口雾气:“不是还要看壁画吗?”
  “嗯,你可以了吗?”
  金森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我很想看看呢。”
  他们爬上一段窄小陡峭的石阶,路过几处洞窟,看见里头保存完好的佛像,小小的,嵌在墙体上。
  “要进去看吗?”嘎玛让夏很贴心,“感受一下以前的生活。”
  金森闻言,小心地钻进洞窟。
  洞窟层高压抑,金森总是不自觉猫着腰,嘎玛让夏的个儿更高,他站直了能顶到头。
  “以前的人矮。”嘎玛让夏还真分析起来,“也可能是我太高了。”
  “你有一米九吧?”金森目测说:“我都有一米八三,站你跟前矮了一大截。”
  “一米九二……”嘎玛让夏叹气:“别再长了,裤子难买。”
  金森唔了一声,“确实高,我第一眼见你,以为你是混血,长得真是异域。”
  “哈哈,我最多是四川甘孜混西藏山南…… ”嘎玛让夏开玩笑道:“然后基因突变了。”
  “不都是藏族吧?难道有区别吗?”
  “有啊,康巴的藏族更好看啊。”嘎玛让夏笑出声来,“我阿爸很帅,他年轻时跟着马帮上来做买卖,看中我阿妈长得漂亮,最后生出来的我更帅。”
  话说的颇不要脸,但论他这长相,估计从小听到的赞美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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