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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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之前,红雨依旧为他提好了洗漱的水。
  客栈房间小,没有专门的隔间,韩衮一进房间,就看见一个桶、两个盆、三条布巾。
  整整齐齐摆着,桶里还留有半桶水。
  两个盆颜色不一样,一个深点,一个浅点。
  他有点忘了昨日用的是哪个盆。
  徐少君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一本书,跟监考似的看着他。
  也许浅色的是她的,他试探性地拿起深色的盆。
  “那是洗脚用的,先用另一个。”
  知道了。
  洗完手脸,把水再转入深色盆,坐下来脱靴的时候,又听到幽幽响起的声音。
  “你不擦洗一下吗?”
  何意?韩衮侧身看她,“擦哪里?”
  “……身上。”徐少君镇定地说:“昨晚你没擦洗。”
  韩衮楞了一会儿,虽然他不知道这点水能洗干净啥,依言去做。
  将衣裳一件件除掉,徐少君憋不住背过身体,“你干什么?”
  “擦洗。”
  “把要紧的地方擦洗一下就行。”徐少君想,竟然以为要全身擦洗,他以前肯定没讲过卫生。
  “什么要紧的地方?”
  他还明知故问。
  徐少君说不出嘴,涨了脸。
  很快韩衮反应过来,“不脏,不用,洗它干啥?”
  干啥!他还想干啥!徐少君捂住耳朵。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敢回过头,门虚掩着,韩衮已经出去倒水了。
  等他回来,徐少君忍不住问:“盆涮洗了吗?”
  韩衮有点不耐烦,“洗了洗了,比我的脸洗的还干净。”
  徐少君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放软声音说:“下回你进屋洗漱的时候,容我先出去。”
  如果他觉得不自在的话。
  “你不检查了?”韩衮走近。
  徐少君语塞:“检查,检查什么……”
  刻意露出整齐坚固的牙齿,哈了一口气,韩衮道:“有没有擦洗干净。”
  徐少君逃进床铺,盖好薄被,不理他。
  昨日说了今晚换薄被子,但是厚被子也没拿走,叠好放在床尾,韩衮去晨练后,还要给她盖上。
  韩衮熟练地灭灯上床,拉被子盖在身上。
  静了一会儿,时候还早,徐少君还睡不着,于是问:“白日赶路的时候,你是骑马还是坐车?”
  “怎么了?”韩衮说:“我陪章尚书坐车。”
  “这次视察中都,你也为使者吗?”
  想到这些没给她说过,她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跟大队伍走,默了默,韩衮告诉她,只是同行。
  到了定远县后他们回乡,使者继续前往中都。
  一来一回大半个月,他不为使者的话,徐少君又问:“那你告了多久的假?”
  “多久都行。” 韩衮轻笑一声,“你等不及?”
  她等什么啊她等不及?一句话让徐少君恼了。
  “不聊了!”徐少君侧身,背过去。
  说跟他正常聊个天,非要把天聊死。
  他这里又是郑月娘,又是田珍,全是他的事!谁愿意嫁个人成天琢磨和离呀?
  她又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韩衮侧身,一把将她拖过来。
  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正好卡在他脖颈处,一只胳膊箍肩膀,一只胳膊箍腰身,贴得紧紧的。
  一条腿搭在她腿上,起伏与低凹处,也卡住。
  徐少君一抖。
  “别动,这样暖和。”
  无耻。
  还好无耻的人没有下一步动作,热哄哄的暖意传导过来,让人昏昏欲睡。
  徐少君迷迷糊糊地想,若每晚都这样姿势睡觉,让她习惯了,可怎么办。
  韩衮一定是故意的,可恶。
  第37章
  第五日的时候, 驻扎的驿站在琅琊山脚。
  那山远远地便撞进眼里来,沉默地拦在天地之间。
  名山琅琊,就在两三里外。
  徐少君心思浮动, 生出一种莫名的、近乎焦躁的渴念。
  宋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让琅琊山天下闻名。
  放鹤山人那本最新游记的第一篇,她在范集翻阅过,就是《游琅琊山记》。里头有提到醉翁亭荒废了,战乱后焚烧成了白土,几乎没有了。
  今荆榛弥望,虽遗迹亦无从求之。
  世间奇山川如琅琊, 路过而不能游,比见到凉烟白草,更令徐少君怅然。
  谁知当夜飘起了雪,翌日大地银装素裹, 还在飞雪。
  章尚书观了小半个时辰的天象后,令队伍原地歇整一日。
  说是歇整, 就是摸不准雪会下多久,积多深,等等看。
  听到这个消息, 徐少君开心了好一会儿。
  仿佛等在这里, 她就有机会上山一样。
  雪花飞舞的日子不适合行路,更不适合爬山,她只能呆在驿站内用汤婆子取暖。
  天冷, 看书冻手写字冻手, 什么也干不了。
  红雨偷来一壶酒, 邀她玩扇子牌。
  “无事可做,那些军士也都在划拳堵石,哄笑声震天。”
  插上门闩, 挤在房内,利物为酒,牌兴渐浓,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前两日玩,规则是谁输谁喝,徐少君脑子好,鲜少输。
  今日换了规则,谁赢谁喝,徐少君手气差,又数她喝得最少。
  “夫人,你是不是会算牌?”红雨脸上通红,她上脸,“不公平,夫人太聪慧,不公平。”
  红雨嚷嚷时,外头有人推门。
  推不开便砸。
  霞蔚连忙去落闩,看到来人是谁,舌打了卷儿。
  “将,将军!”
  韩衮踏进来,面色不虞,鹰一般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喝酒?”
  红雨行礼,“将军,我们在玩牌,堵酒喝,都玩三天了,夫人愣是没输过!不对,没赢过!”
  想了想,今日是堵赢,又加上后半句。
  霞蔚缩得跟鹌鹑似的,一声不敢吭。
  红雨怎么就不怕将军呢。
  她们勾着夫人喝酒赌牌,这要是在徐府,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韩衮走近,“怎么玩?”
  霞蔚悄悄看了将军一眼,他脸上不似有恼意,一身凌厉逼人的气势也变柔和了,方才一颗心落了地。
  见将军有点兴趣,红雨连忙给他让座,兴致勃勃地教他,教完了,又故意拱火,“将军和夫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呢?将军,我来凑个数,您和夫人赌一赌!”
  霞蔚重新栓上门。
  韩衮问徐少君:“你以前常玩这种牌?”
  霞蔚忙上前回禀,“将军,夫人刚学。”
  韩衮:“都是刚学,谁也不占谁便宜。来吧。”
  徐少君忽然想起,在田庄那回,二姐说,她和姐夫画地下棋的时候,韩衮问怎么下,只给他讲了规则,他就摸到诀窍。
  二姐夸他“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透”。
  此时,徐少君蠢蠢欲动,想看他到底有多快。
  “既然将军上阵,就不能罚赢了,换过来,谁输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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