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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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边正纳闷儿,忽然间听见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有人往这边儿来了。
  陈尚功已经在这儿待了几天,知道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人来,现下忽然有脚步声……
  莫非,是豢养这只猴子的人?
  又是什么人,会在玉华行宫里,养这样一只丑丑的猴子?
  脚步声渐进,陈尚功瞧得真切,不由得面露惊奇:“咦!”
  来的居然是个熟人:“明月,怎么是你?”
  明月手里边拎着一只果篮,见陈尚功在这儿,也吃了一惊:“尚功怎么会在这儿?”
  陈尚功没好意思说缘由,瞧一眼她提着的东西,明白过来:“那只猴子原来是你养的?”
  明月语焉不详地应了声:“……算是吧。”
  这要是从前的陈尚功,肯定就会好奇地问了:干什么养这么只丑猴子?
  金丝猴多好看啊!
  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修炼了闭口禅的陈尚功了。
  她学会了尊重人家的爱好——说不定明月有自己独特的审美观,人家就是喜欢养丑猴子呢!
  结果之后的事态发展完全出乎陈尚功的预料。
  她没有cue那只丑猴子,但那只丑猴子主动cue她了。
  陈尚功眼瞧着明月递了个桃儿给那只丑猴子,又把果篮放在它身边了。
  那丑猴子捏着那只桃儿,没有急着下嘴,反而开口说话了!
  这还不是最叫陈尚功吃惊的地方——作为郑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她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的。
  精怪之事,也不稀奇。
  可那只丑猴子的语气很不平,语气愤愤地说:“明月,我不服气,你凭什么只抓我,只把我拴在这儿,就因为我是妖精吗?”
  明月抱着手臂,懒洋洋地说:“不是因为你是个妖精,而是因为你是个四处招摇撞骗的妖精。”
  那丑猴子不屑一顾:“我凭本事骗的钱,你凭什么抓我?”
  它低头咬了口桃儿,大概是很甜,因而快活地眯起了眼睛:“你不知道那些男人的钱有多好赚——他们真是发自内心地相信会有个年轻漂亮出身还好的大美人儿倒贴啊!”
  明月没绷住,当时就笑了。
  不只是她,陈尚功虽然不明前因,但也跟着笑了。
  因为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嘛!
  她开始觉得这只猴子有点可爱了。
  不过很快又意识到,那其实是错觉。
  因为那只猴子在听见她的笑声之后,很鄙视地扭头瞧了她一眼,然后很纳闷儿地问明月:“那不是还有个猪精,你怎么不把她也栓起来?”
  明月:“……”
  陈尚功:“……”
  陈尚功火冒三丈,勃然大怒:“啊啊啊啊啊你这死猴子在说什么啊,你才是猪精!!!”
  那猴子就很流利地把她先前念了三遍的律令条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然后咧开嘴,语气挑衅,满脸兴味地瞧着她,说:“你也背啊!”
  陈尚功:“……”
  陈尚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我,我……”
  那猴子快活地大叫起来:“猪精!猪精!猪精!!!”
  陈尚功:“……”
  作者有话说:陈尚功:你这死猴子[爆哭][爆哭][爆哭]
  第75章
  公孙照虽跟许绰说了, 不必再管杜子敦的事儿,可实际上, 这事儿还是衍
  生出了一点后续。
  只是不是许绰跟她说的,而是花岩说的。
  花岩也不是自己打听来的,而是从王文书那儿听说的。
  毕竟后者先前在太常寺当值,同那边的人混得很熟,现下在帮公孙照忙里忙外,操持婚事,也免不了要跑太常寺。
  “那位朱厌娘子的身世纯属编造,假借婚事为由, 卷走了杜子敦几乎全部的积蓄,约莫两万两银子,而后消失无踪了。”
  花岩转述了王文书的话:“听说,杜子敦去找朱少国公了,希望定国公府给他一个交待……”
  公孙照:“……”
  许绰:“……”
  云宽:“……”
  关定国公府什么事儿?
  说得着吗。
  云宽不由得哼道:“杜子敦想好事儿呢, 觉得朱少国公是体面人, 说不定会愿意帮他挽回一点损失。”
  羊孝升道:“我看, 朱少国公八成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疯了吧, 敢去敲诈定国公府!
  事实上, 定国公府果然也没理会他。
  杜子敦虽然去京兆府报了案, 那边儿也十分具体地登记了相关讯息, 又是排查走访, 但具体且有用的线索,却没有找到多少。
  花岩私下悄悄地说:“我看,这笔钱是很难再追回来了……”
  而真要细说这事儿给天都城带来了什么影响,大概就是朱雀街上张贴了由御史台和京兆府联名发出的告示。
  敬告男性大龄未婚官员,慎防诈骗!
  下边又简单地讲述了某杜姓男子的经历。
  羊孝升都有点同情杜子敦了:“这还不如不报官呢……”
  不报官, 就只是破财,现在好了,里子没了,面子也没了。
  几个人啧啧了会儿,便各自忙碌去了。
  相较于先前在太常寺的时候,这会儿再到了国子学,云宽几个的状态,明显要松弛多了。
  公孙照明白——因为她们已经熟络了适应新环境的流程,所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上手。
  她没有插手下属们的工作,放手任由她们施为,自己则打发人跑了趟户部,去找顾侍郎要了国子学这边的账目。
  没有找公孙大哥——亲兄妹,还是需要避嫌的。
  账目到手,公孙照也没急着参与国子学内部的事情,一条条挨着开始钻研。
  国子学的主官是梅祭酒,从三品。
  梅祭酒底下,便是唐、费两位司业,从四品。
  唐司业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美男诗人。
  早早中举得志,现下虽然上了年纪,但也能从面容上窥出年轻时候的魅力。
  唐郎半老,风韵犹存。
  费司业却是内廷出身。
  她最早是以良家女的身份进入宫廷,在韦太后身边做侍书宫人。
  后来得韦太后青眼,授了官位,在刑部待了七年,被外放到了地方上。
  此后离京数十年,这才回到天都,到国子学来做了从四品司业。
  公孙照与费司业无甚交际,但是卫学士与她相熟,提前为她们引荐了。
  公孙照也不客气,马上就用公孙家几个孩子入学的事情,登了费家的门。
  有的时候,让对方帮自己一个力所能及的小忙,可以很迅速地拉进双方关系。
  国子学跟太常寺不一样。
  具体来说的话,那就是后者远比前者要新。
  公孙照先前往太常寺去的时候,举目四望,办公建筑是新的,桌椅陈设是新的,内内外外的设施也多半是新的。
  太常寺前两年才刚大修过一次,到处都很齐整。
  但当视角切换到国子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办公建筑一整个旧旧的,有些陈年的灰,有些地方的墙壁甚至于都脱皮了。
  花岩是南方人,对于过分茂密的植物先天就存有警惕。
  到这儿之后打量一眼,先问领路的吏员:“不会有蛇吧?”
  “很偶尔的情况下,也会有。”
  吏员说:“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住宿区那边儿,有位太太半夜睡着了,忽然间听见身边有喘息声。”
  “起初以为是房里进了贼,后来找人专门搜索,才知道是进了蛇,就在衣柜里头……”
  羊孝升听得毛骨悚然:“这还不如闹鬼呢!”
  云宽听得“啧”了一声,斜觑着她说:“真要是闹鬼,你又不乐意了。”
  羊孝升:“……”
  其余几人全都笑了。
  可要说是环境脏脏的,倒也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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