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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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听见信儿出来,却见五娘承远跟刘方都在:“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五娘:“没什么,就是出来看看风景。”
  看风景?二郎四下看了看:“大门外有什么风景,值得特意出来看的?”
  刘方:“管什么风景不风景的,赶紧进去吧,正好我也跟着景之兄去给令堂见个礼。”一行人这才进了院。
  前厅白氏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慈祥,目光亲切,看着柴景之跟刘方就像看自家的子侄一般,丝毫看不出谄媚,完全一副大家夫人的做派,跟土财主万老爷比起来,高了不止一个段位,虽然亲切但五娘还是捕捉到了白氏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她遗憾什么?
  不过,白氏看自己的目光却有些诡异,猜疑,厌恶,还隐隐有一丝惧怕,不是真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分宾主落座,周妈妈上了茶,便说起话来,都是俗套子的场面话,什么家中的长辈身体可安好,在清水镇住的惯不惯等等。
  柴景之跟刘方都一一答了,五娘真没想到,刘方在白氏跟前,言谈举止也丝毫不错,到底是世家公子,即便浪荡如刘方,到了正经场合,一样能拿得出手。
  正说着忽听屏风后哎呀一声,是四娘的声音,白氏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厅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
  其实都不傻,只要低头一看就能看见,屏风下裙摆摇曳,肯定有人,尤其柴景之跟刘方正对着屏风,除非瞎,否则没个看不见的。
  柴景之目光扫过屏风道:“听二郎说夫人身子不好,明儿刘太医来清水镇,正巧好给夫人瞧瞧。”
  白氏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柴景之:“不麻烦,在京里的时候刘太医常来我家走动,是极熟的。”
  白氏:“那可多谢你了,我这经年的老症候,隔个一年半载的就犯上一回,吃了不知多少药,就是不见好。”
  柴景之道:“刘太医脉科极好,不管什么样儿的老症候,吃他几服药也能去根儿的。”
  五娘心道,这柴景之到底年轻啊,不知道话不能说太满吗,万一治不好怎么办,尤其白氏的病,是前后死了一儿一女留下的心病,这心病最难医,除非自己想开,不然仙丹也没用。
  第104章 失望了
  白氏又谢了柴景之,柴景之道:“不过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我与二郎一见如故,到如今又是书院同窗,情谊甚笃。”
  刘方:“是啊,景之兄跟二郎一见如故,我跟五郎亦是如此,处的跟亲兄弟似的,夫人只当我们是您的子侄儿才好,千万别客气。”
  五郎?白氏下意识瞟了五娘一眼,见她低头喝茶,这样的场合丝毫不露怯,跟在府里的时候简直就判若两人,且越看她的眉眼越像死了的月姨娘,难道是月姨娘上了自己女儿的身?想着忍不住后脊梁一阵发寒。
  二郎见母亲神色不对忙道:“母亲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白氏回神儿:“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哪有什么不舒服,我好着呢。”
  柴景之一见这情形,便要起身告辞,白氏忙道:“回去做什么,留下吃晚饭才好,人多了热闹。”
  柴景之迟疑道:“听二郎说府上的几位千金也来了,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白氏笑了:“哎,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不比你们大家宅门的规矩大,都是乡下丫头,没那么多讲究,不然,也不会带着她们来清水镇了,之所以不让出来,是怕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失礼闹笑话。”
  刘方道:“夫人这话说的,二郎的妹妹便是我们的妹妹,自己妹妹怕什么闹笑话啊。”
  白氏看向柴景之,见柴景之没出声反对,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就是来看人的,就在这时屏风后一阵响动,白氏暗暗冷笑,这几个庶女心倒是大,莫非以为出来见个面,就能攀上人世家大族的高枝儿吗,想什么呢。
  自己若拦着,倒平白招了她们的恨,传出去显得自己这个嫡母歪带她们,倒不如大方些,顺了她们的意,将来如何,也怨不着自己。
  想到此便跟周妈妈道:“既如此,便让她们出来见见客吧。”
  周妈妈应了一声,去屏风后请人。
  五娘饶有兴致的看着屏风,二娘打头接着是四娘三娘,三人都洗漱过换了新衣裳,却不约而同都穿了粉色,还真不是约好的,是她这几个姐姐都喜欢粉的,头上又是簪子又是花,看的出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拿捏着姿态,含羞带怯,装的都跟小百花似的。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装小百花,以五娘对柴景之跟刘方的了解,这俩都不是喜欢小百花的人,柴景之显然更看重内在,当然外貌也重要,毕竟若长的跟个丑八怪似的,就算才高八斗,估计柴景之也看不上,而刘方就是彻彻底底的种马男,看女人都是以下半身为基准,尤其中意腰细屁,股大的,譬如翠儿。
  自己这三个姐姐里,二娘长得最好看,但是有些瘦,发育的是还行,但跟翠儿那种肉弹型完全没法比,四娘倒是有肉,可肉都长在脸上了,该长得地儿反而没长,至于三娘介于二娘四娘之间,只能说平平无奇,能让人记住模样都不容易,毕竟这些世家公子可不是那些没见过女人的乡下汉子,指望他们见了二娘三娘四娘就惊为天人,绝无可能。
  果然,两人虽未表现出来,却能看出有些微失望,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谁让他们之前一个劲儿跟二郎扫听来着,毕竟万家的几个女儿,不能说难看,但要说美人是有些距离的,也就二娘能勉强能摸上点儿美人的边儿,可柴景之跟刘方又不是没见过女的,不说身边的丫头,就是花楼里,随便提溜出来哪个不得秒了二娘,不失望才怪了。
  彼此见礼,平常大嗓门的四娘,今儿也捏着嗓门,拿腔拿调的说话,看的五娘尴尬的都能替她抠出个三室两厅来。
  见过礼,柴景之道:“府上不是有四位千金吗?怎么少了一位?”
  白氏听了下意识瞥了五娘一眼道:“五娘染了风寒,出不得门,留在家里养病了。”
  柴景之遗憾道:“听二郎说,五小姐身子弱,本想借着这次刘太医来,一并给五小姐瞧瞧,开个方子,好生调养调养,倒是可惜了。”
  白氏道:“劳烦你惦记着她,前些年是有些弱,今年好的多了,这回是偶感风寒,养些日子便好了。”
  四娘开口道:“五娘跟五郎最是要好,五娘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话里的酸味大门外都能闻得见。
  三娘道:“就是,五娘跟五郎可好了,在府里的时候天天都在一处,竟是有说不完的话。”三娘的话就有些歹毒了,虽说年纪小,到底男女有别,尤其都知道五郎并非万府少爷,而是万家的远房亲戚,虽说同姓不通婚,可老在一处也不妥,这造谣泼脏水的心思昭然若揭。
  谁知柴景之却点头道:“听二郎说五小姐最擅作诗,而五郎更是诗才绝伦,想来他们常在一处交流诗赋吧。”
  三娘愕然看向五娘,五娘冲她眨了眨眼,顿时气的三娘直咬牙,五娘心里都快乐翻了,就不信她这三个姐姐,敢当面揭破自己的身份。
  五娘现在感觉非常好,五郎的身份太好用了,她这三个姐姐即便心里再不忿,也不敢说出来,至多阴阳两句,又不疼不痒的,随她们说去好了吗,反正最后生气的不是自己。
  到了晚间席上,刘方凑到五娘跟前儿小声道:“我瞧着你这几位表姐,可不怎么友善啊,你究竟怎么得罪她们了,怎么个个瞧着你跟眼中钉似的。”
  五娘摇头:“谁知道,大概她们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旁边的柴景之问了一句:“五小姐过得好不好?”语气有些迟疑也有些黯然,大概没想到五娘在府里是这种处境吧。
  五娘想了想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如何界定?贫寒之家,能吃饱穿暖就是顶好的日子了,若以这个标准,五娘既不用愁衣食还能进学,日子算是极好了。”
  柴景之沉默良久道:“不会觉得委屈吗?”
  五娘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这世上哪有人是不委屈的,就算皇子公主也不能事事都顺心如意吧,个人有个人的处境,个人有个人的为难,个人也有个人的委屈,若不想受委屈就跳出来呗。”
  刘方摇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男的当然能跳出来,自己开铺子,还能上书院,可五娘是女子,除非嫁人,不然这辈子都出不了万府。”
  五娘:“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刘方:“当然不行,女的怎么出来,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出来不得饿死啊,这都是好的了,要是遇上人牙子,被卖到花楼,这一辈子都完了。”
  五娘:“照你这么说,女的就得依靠男人才能活呗。”
  刘方挠挠头:“哎,咱们这儿唠闲磕呢,你怎么生气了,我说的没错啊,女的不就得相夫教子吗,难不成还能跟男人一样,治国齐家平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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