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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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氏冷笑:“可见她多有心机,小小年纪就知道演戏了。”
  二郎:“在府里您不待见她,府里的下人也不把她当正经小姐看待,若不藏拙,只怕日子更艰难。”
  白氏:“有你这个心疼她的好哥哥,我看她过得滋润着呢。”
  二郎:“母亲何必如此,前些年,我也未尽到兄长的责任,常觉愧疚,且五妹妹还不计前嫌,不止帮我中了童诗案首,还考进了祁州书院,作为兄长,难道不该对她好吗。”
  白氏愣了好一会儿道:“我记得大娘小时候也聪明着呢,比你大哥都不差什么,六岁的时候便能作诗,先生都夸作的好,还说可惜是个女子,不然将来没准也能中个状元。”
  二郎:“刘太医说您是郁思于心,以至失眠多梦,需得放开心怀,方能痊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别想了,我让周妈妈给您熬药,喝下睡一觉,明儿就好了。”撂下话站起来往外走,到了门边停下道:“母亲大概不知,昨儿晚上的诗会青云观的哪位老神仙无崖子也在,他听了五郎的诗,说五郎道缘深厚,想收五郎作弟子,若五郎当真答应了,今日来的这几个道士,见了他需得称呼一声师叔吧,您让他们来驱邪,岂不可笑。”
  周婆子端了药进来,看见夫人神色颓然还以为是为了今日驱邪之事,忙道:“不然,明儿我再去一趟青云观,找几个更厉害的道士来。”
  白氏摆摆手:“纵然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那位老神仙不成?”
  周婆子为难道:“那位老神仙可不好请,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也不一定能请的出来。”
  白氏:“二郎刚说,昨儿他们去的诗会这位老神仙也去了,不仅去了,还要收五娘当弟子,说她道缘深厚,你说可不可笑。”
  周婆子愕然:“怎么可能,五小姐是女的,如何能作道士。”
  白氏:“别人可不知道她是女的,以往真是小看了她,扮个男人都能扮的这么像,这么好,可见在府里的时候,也是扮的,现如今二郎也是向着她的,我若对她不好,只怕二郎都要怨恨我了,可让我对她好,我这心里又过不去,你说怎么办。”
  周婆子:“依着我,您别想那么多那么远了,横竖她今年才十二,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花来,不若再等上几年,二少爷中了举,她也该说婆家了,到时候嫁出去,便碍不着您的眼了。”
  白氏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你去把二娘三娘四娘放出来吧,跟她们说,明儿规矩些,若丢人,再别想出来。”说着把药喝了下去。
  却说刘方被泼了一身狗血,本来说换二郎的衣裳,可二郎比他瘦的多,哪里穿的进去,只得让刘七家去拿,换好了衣裳也不提蹭饭的事,寻个由头跑了。
  二郎奇怪的道:“他不说找承远说话儿吗,怎么走了。”
  五娘:“这还用说?肯定刘七给他报了信儿,他家老爷子在家。”
  二郎:“他不是最怕他家老爷子吗?”
  五娘指了指外面:“他又不回家。”
  第117章 歌舞戏
  正说着,来顺儿回来了,说谭掌柜让人递了话儿去黄金屋,让五娘今儿无论如何得去一趟天香阁,五娘这才想起,明儿端午节除了早上柳叶湖的赛龙舟,还有晚上天香阁的歌舞戏呢,这时候让自己去,大概是让自己看看排练成果。
  这些日子,天天泡在柳叶湖,都把歌舞戏的事儿忘了。
  二郎道:“天香阁的谭掌柜找你做什么?”
  五娘眨眨眼:“二哥想不想看戏?”
  二郎:“之前在家的时候,倒是跟父亲去过一回戏园子,我记得当时戏台上唱的荆钗记,倒是挺有意思的,但被母亲数落了一顿,后来就没去过了。”
  五娘在心里叹息,因长子死得早,白氏便把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次子身上,盼着二郎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几乎成了执念,这种执念驱使下,对二郎的管束也格外严苛,即便二郎已经足够努力,但在白氏心里,二郎永远也比不过大郎,这不是因为大郎太优秀,而是因为活着的人永远比不上死人。
  由此可见,便宜二哥板正的性子,也不是本来如此,是在白氏数年如一日的望子成龙下形成的,五娘还记得那日在画舫打架的时候,便宜二哥抄凳子砸人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犹豫,可见内里还是个血性少年,说起来不过才十五,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少年,哪个不是逃学打架看黄书,一本正经跟个小老头儿似的,才不正常吧。
  越想越觉得,便宜二哥可怜,便道:“那咱们今儿就去天香阁看戏。”
  二郎:“看戏的话不该去戏园子吗,去天香阁作甚?”
  五娘神秘的道:“今儿的戏跟戏园子里的可不一样,二哥去了就知道了。”拉着二郎出了花溪巷往天香阁去了。
  一到天香阁,伙计便把两人迎到了最大的那艘画舫上,五娘本来还担心,日子太短,搭戏台怕来不及,天香阁原先倒是有个台子,是歌舞用的,但不大,能容的客人也有限,天香阁就是一个个的亭子间,台上的歌舞相当于背景音乐,但歌舞戏不同,毕竟有情节,得认真看才行,故此里面的戏台不合适。
  没想到谭掌柜会把画舫用上,这艘画舫比别的都大,有上下两层,被谭掌柜作了改造,把整个二层改成了个偌大的戏台,如此一来,天香阁亭子间外的平台就成了天然的vip包间,这种招儿都想的出来,属实令人佩服。
  五娘跟二郎到的时候,看见刘方,二郎道:“你不是去吃花酒了吗,怎么在这儿?”
  刘方颇有些幽怨的看了五娘一眼:“人都到这儿来了,谁陪我吃花酒啊,总不能我自己一个人吃吧。”
  二郎疑惑的指了指戏台道:“她们唱戏?”
  五娘:“不是普通的戏,是歌舞戏,一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桂儿眼尖看见了五娘,笑着的跑了过来,蹲身福了福:“桂儿见过公子。”
  五娘见她笑的眉眼弯弯,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整个人容光焕发,可见很是快活,便点头笑道:“桂儿越来越好看了。”桂儿听了俏脸一红:“公子又打趣桂儿。”
  五娘道:“我可是从不说谎的。”
  翠儿过来道:“还是五郎公子会说话,不像某些人。”说着瞟了胖子一眼。
  刘方嘿嘿一乐:“花言巧语有个屁用,本公子是实在人从不搞那些虚的。”
  翠儿瞪了他一眼,给五娘二郎见了礼。
  五娘道:“歌舞戏排好了?”
  翠儿:“就排了前两幕,谭掌柜说,这前两幕就够演几个月了。”
  五娘道:“几个月吗?”
  谭掌柜走过来道:“我算着戏楼盖好怎么也得五个月,到时候也就入秋了,外面冷的待不住人,正好进楼里演。”说着指了指对岸,五娘这才发现,对岸临河有许多工匠正在盖楼,看规模比天香阁更豪华。
  五娘点点头道:“那五郎就先恭喜谭掌柜了。”
  谭掌柜目光一闪:“也恭喜五郎少爷。”
  五娘愣了一下:“恭喜我什么?”
  谭掌柜:“到时候黄金屋也应该开张了吧。”
  五娘笑着拱手:“那就借谭掌柜吉言了。”
  刘方道:“我说你们就别恭喜来恭喜去了,不是来看歌舞戏的吗。”
  翠儿伸手拧了他一把,刘方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挨着,不过那张胖脸已经有些扭曲,可见翠儿下手多狠。
  五娘咳嗽了一声:“那看戏吧。”
  五娘发了话,翠儿跟桂儿回了台上,幕布也垂了下来,遮住了台上众人,过了半晌儿,便听见一个浑厚而悠远的声音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刘方碰了碰五娘小声道:“这几句是你作的吧,听着是挺有学问的,可这哪有歌舞好看啊,穿的这么多。”他的话引得旁边几个花楼小丫鬟们的白眼。
  五娘:“闭嘴。”目光却盯着前面,那个声音继续道:“此话需从女娲补天说起……”随着悠远的旁白,幕布缓缓拉开,台上出现一个癞头和尚,一个跛足老道,看的出来皆是女子所扮,却扮的挺像那么回事儿,说话的声音都是粗粗的男声。
  接着后面落下一巨幅的山水画,画中一座山峰,峰下一块大青石……从癞头和尚跛足老道一直演到贾夫人仙逝,第一幕结束,接着一群舞娘上来且歌且舞,唱的正是那首:“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如此唱了两遍,幕布方缓缓落下。
  过了片刻,哪个悠远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却说那黛玉母亲病故,自己身体又不好,外祖母怜爱……随着旁白幕布重新拉开,后面的画已经换成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从黛玉母亲亡故一直演到黛玉进京,到宝黛初见,宝玉哪句这个妹妹我见过,第二幕结束,舞娘们接着出来且歌且舞,不过这次围绕着宝黛二人,幕布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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