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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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方见她还有心思笑,忍不住道:“五郎你就别笑了,赶紧想想招儿吧,今儿要是被这帮怂货比下去,咱往后在清水镇可抬不起头了。”
  刘方这一说,五娘倒是想起来当年看小说时作者引用的一首诗,虽说有些香艳,但既然旁边都唱了越人歌,自己吟诵这个也没什么吧。
  想到此,对着旁边唱的起劲儿的方墨道:“方公子这越人歌唱的好,在下便作首诗赠与方公子吧。”
  刘方一听就急了:“我说五郎,都这时候了,做什么诗啊,再说你送谁不好,非送给姓方的,就算你这会儿诗兴大发,也先忍忍,等比赛完,你送我,多少首我都接着。”
  五娘没好气的道:“这可不适合送你。”接着手里猛猛的敲了几下,大声道:“翩翩方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刑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
  转侧猗靡,顾盻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出自,魏晋张翰《周小史诗》)。”
  书院外舍的学生虽不能说都是学霸,可能进书院的就没一个菜瓜,就算刘方,背诵个经史子集文章诗赋的都不在话下,个个都能博闻强记,五娘只唱了一遍,就都记住了,接着一遍一遍跟着唱了起来,四字一句,极有节奏,很快岸上看热闹的也都听见了,明显五娘这首比越人歌好记的多,尤其前面几句,异常顺嘴,很快学会了,索性跟着一起唱。
  五娘一听干脆也把后面的省略了,直接就是前面几句,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有岸上的百姓积极参与,瞬间响彻了整个柳叶湖。
  看台上更是听得一清二楚,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哪能听不出这几句诗的意思,只是当着众人,不好说出口罢了,偏偏有个不学无术的罗三儿,摇着扇子装大尾巴狼:“这几句诗写的好,吴知县可知是何人所作?”
  旁边的吴知县心里暗骂罗三儿没事儿找事儿,明明是个草包还偏不知道藏拙,不懂装懂,也不看看场合,今儿在座的哪个不比他有学问,难道不知道这几句诗作的好吗,当然知道,为什么不吭声,是因为这几句明显就是讽刺,尤其刚罗三儿过去现了回眼,如今谁还不知,那方墨跟他的关系,而这几句里,首一句便是翩翩方生,这说的是谁,傻子都知道,大家不说出来,就是给罗三儿留面子呢,谁知这位却上赶着现眼。
  你自己现眼就现眼了,非扯上自己做什么,这么一问,自己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岂不为难。
  罗三儿见吴知县不说话,遂道:“难道以知县的学问,竟也不知此诗出自何人之手吗。”
  吴知县只能硬着头皮道:“在下才疏学浅,不知此诗句的出处。”
  罗三儿听了有些失望,看了看吴知县前面的人遂道:“陆大人身为我祁州学政,想必知道此诗的出处吧。”
  陆大人道:“倒教罗三公子失望了,下官亦不知。”
  罗三儿心里开始嘀咕了,要说吴知县不知道兴许可能,陆学政也不知道,就不对劲儿了。
  于是吩咐身边的仆从下去问,不大会儿功夫,仆从上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罗三儿这才知道是万五郎现作的诗。
  遂舔着脸道:“原来这诗是万家五郎所作,早便听闻万家五郎的诗才,却未曾亲眼见过,今儿真是见识了,果真是出口成章,不过,我们祁州学堂的学生也不逊色,刚唱的那首我听着比这首也不差。”
  周夫子皱着眉道:“老朽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知道,越人歌是祁州学堂的学生所作。”
  罗三儿一愣:“什么越人歌?”
  吴知县微微倾身凑近罗三儿低声解释了几句,罗三儿才知自己又闹了笑话,但他并不在意,反正他罗家的富贵靠的不是掉书袋,自己这没念过书的不一样跟他们这些号称大儒的坐一块儿吗,不过,万五郎不是在湖里赛龙舟呢吗,怎么作起诗了。
  想到此便道:“虽说万五郎出口成章,可惜今儿比的不是作诗,而是赛龙舟,会作诗没用。”罗三儿话音儿刚落,就听下面大喊:“祁州书院胜。”
  第123章 老夫子
  罗三儿蹭的站了起来抓住刚那个仆从道:“下面喊得什么,谁胜了?”
  那个仆从不敢扯谎磕磕巴巴的道:“是,是,祁,祁州书院胜,胜了。”
  罗三儿气急败坏的道:“那些可是本公子从南边重金弄来的人,个个都是熟手,怎么会输。”罗三儿一着急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周夫子却不跟罗三儿说,而是看着祁州学堂的老山长道:“本次赛龙舟事先便已言明,只有学堂跟书院的学生方可参赛,罗三公子却从外面雇人扮作学生比赛,如此弄虚作假,们祁州学堂是不是该给我们书院一个交代。”
  要说这祁州学堂虽是罗家出头办的,但这老山长却是祁州官学致休的老夫子,被罗家聘找来当了山长,这位老夫子治学多年,颇为严谨,前几年学堂在他手上,虽不能跟祁州书院比,却也教出了不少好学生,可自打罗三儿来了清水镇,直接取缔了入学考试,拔高束脩,如此招来一帮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水平更是参差不齐,差的最简单的千字文都有一半不认识,这也罢了,罗三儿还三天两头带着学生出去吃花酒,寻乐子,更有甚者,跟几个学生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语不堪入耳。
  老山长数次规劝不果,反而被罗三儿说他老顽固,还说学堂是他罗家的,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今日的赛龙舟更是从外面聘了熟手充当学生比赛,输了还不认,把自己从外面雇人的事儿嚷嚷了出来,现如今被人家当面质问,老山长只觉自己这张老脸都跟着发烧。
  看看飞扬跋扈不学无术的罗三儿,再看看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学生,老山长忽觉心灰意冷,道:“今日之事,老朽作为学堂山长当负全责。”说着长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罗三儿跟前儿道:“老朽老了,不适宜再教学生,今日便辞去山长一职,以免误人子弟。”
  这老东西当着这么多人请辞,明明白白是下自己的面子,真以为学堂没了他就开不下去了吗,也太拿自己当根葱了,想着,冷哼了一声:“祁州学堂的待遇可不是别的地儿能比的,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
  老山长:“若教出的都是些混账庸才,老朽情愿回家种地。”
  罗三儿脸色难看起来,现在连自己学堂的山长都说下面是混账庸才,这让自己的脸往哪儿搁,怒道:“老东西你说谁是混账庸才?”
  老山长却丝毫不惧,往下一指道:“说的就是他们,既下了战书,就得光明正大的比赛,即便输了也输的坦荡,却弄这些蝇营狗苟的事作甚,岂非混账,更可怕的不是弄虚作假,还有愚蠢,那方墨自诩才高,却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唱了越人歌,还唱的洋洋得意,明明白白把他的丑事公之于众,简直是愚蠢而不自知,被万五郎写诗讽刺,也是他自作自受,能怨谁。”
  老山长这些话显然憋了好些日子了,一旦出口便有些收不住,骂了方墨还不算,直接指着罗三儿道:“还有你,仗着你罗家的势力,胡作为非,好好的学生被你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带累成了成日吃喝嫖赌的废物,老朽悔啊,为何当日猪油蒙了心来祁州学堂做这个山长,落得如今一生清名尽毁。”老山长骂到激动处,连眼睛都红了。
  骂的罗三儿怒上心头:“老匹夫我看你是活腻了。”伸手就要给老山长一拳,谁知他这一拳还没打过去呢,老山长自己却先倒下了。
  罗三儿一惊,待要细看地上的老头子,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别动他。”接着就见万五郎几人上了看台。
  五娘几个是被叫上来的,毕竟赢了吗,总得有奖励吧,总不能所有人都上去,又不是打狼,柴景之便让二郎五郎跟刘方随他一起过来了。
  谁知刚一上来就看见祁州学堂的老山长倒在地上,接着便听五娘一声喊,众人都愣住了,五娘三步两步到了老山长跟前儿,翻了翻老山长的眼皮道:“拿针来。”
  她话一出口便有人递在了她手里,竟是三棱针,五娘也没功夫看是谁递过来的,直接就扎在了老山长的耳垂上,随着刺下去,一股血线喷了出来,都是黑血,随着血慢慢变红,老山长的脸色渐渐和缓,长长吐了口气,睁开眼,眼里的血色也退了下去,眼珠转了转,落在五娘脸上:“你是万五郎。”
  五娘抹了把额头的汗道:“认识人就没事儿了。”站起来却发现,台上人都看着自己,神情古怪,五娘这才回过神来:“这针……”
  旁边的刘太医眼睛发亮的道:“我就说你适合学医吗,果然没看错,怎么样,只要你拜我当师傅,我这一身的医术都传给你。”
  看见刘太医,五娘暗骂自己蠢,怎么忘了刘太医今儿也在,自己手上这三棱针可不就是刘太医递给自己的吗,这太医也真是,他不出手也就罢了,还给自己递针,就自己这二把刀的急救方法,万一没管用,这老夫子今儿可就跟阎王爷喝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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