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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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收弟子大概也跟卖东西似的,没人买的时候,就是一坨臭狗屎,便路过都不会看一眼,一旦有人争抢,行情立刻便跟着水涨船高,就像自己,先头连书院都没资格考,现在山长却非要收自己作关门弟子,大概因为前面青云观的老道跟后面的刘太医,都争着要收自己当徒弟的缘故。
  不过明白归明白,却还是开口问:“为什么不行。”
  白氏心里知道,这丫头是明着将自己的军呢,以她的聪明怎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却非得问出来,就是让自己无话可说。
  想到以后还得让她帮着二郎,若是这会儿就撕破脸,这丫头如果想使坏,在山长跟前儿说二郎句什么,或者她什么都不说,只表现出在家受了委屈,说不得都会影响山长跟那些夫子对二郎的观感。
  想到此,即便心里再气也只能先压下去,露出个假笑来道:“你这孩子,母亲刚是跟你说笑呢,怎么就当真了,你虽不是我生的,却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什么性子还能不知道吗,自来便是个厚道的好孩子,在府里的时候,也从不争抢,哪可能到了清水镇就改了性子,显摆起来,母亲就是怕山长真收你当了弟子,日后无法收拾。”
  五娘在心里冷笑,果然一旦涉及到她儿子的前程,翻脸就跟翻书一样,好赖话儿都让她说了,拉抽屉玩的炉火纯青。
  相比之下万老爷反倒没这么多心眼,仍道:“说这么多做什么,山长还是要收她当弟子的。”
  白氏道:“老爷急什么,五娘这般聪明,想必心里已有解决之法了?”
  万老爷看向五娘:“你有法子,那还不赶紧说。”
  五娘道:“我的法子刚才已经说过了。”
  白氏立刻便道:“那个法子不成,你是走了,让你二哥如何交代?”
  五娘:“除此外,便只能破釜沉舟了。”
  万老爷:“怎么个破釜沉舟?”
  五娘:“就是我明日去跟山长坦白自己的身份,如此,山长想必便不会收我作弟子了,或许书院也不用去了,不就跟以前一样了吗。”
  万老爷一琢磨,对啊,直接跟山长说明白五郎就是五娘不就好了,山长总不会收个女的当弟子吧,至于书院不去更好,免得这丫头成天跟那些世家子弟混在一块儿,想到此便道:“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
  白氏道:“可山长前面说收你当弟子,忽然又不收了,别人怎么想?又该如何交代”
  五娘道:“以山长的名望身份,岂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更犯不着跟谁交代什么?”
  万老爷道:“就是说,你莫不是忘了,山长曾任我朝首辅,又是太子太傅,当今圣上跟定北候都是他教过的学生,谁敢让他交代啊”说着忽然想到,若是五娘真当了山长的关门弟子,不就等于跟当今圣上还有定北候成了同门吗,只可惜五娘是女儿,要是儿子的话,这一下,自己就跟着一步登天了。
  白氏目光闪了闪道:“山长不会为难你吧。”
  五娘道:“山长德高望重,怎会跟我一个小丫头计较,更不会因此事怪责二哥。”
  白氏被她戳破心思,有些讪讪的道:“那就好,那就好,时辰不早了,明儿还得去书院呢,快着回屋歇息吧。”
  五娘告退出来,周妈妈忙道:“我送五郎少爷回去。”五娘:“有冬儿在,就不麻烦妈妈了。”说着拉着等在一边儿的冬儿回自己院去了。
  刚进院就看见便宜二哥正在廊下踱步,看见五娘,几步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遭道:“你没事儿吧。”
  五娘笑了:“瞧二哥说的,那也是我的父亲嫡母,还能打我不成。”
  二郎愧疚的道:“你都是为了帮我才作诗的,父亲母亲却怪责你显摆诗才,二哥真是对不住你。”
  五娘:“二哥说什么,哪里怪责了,就是说了几句家常话儿罢了,这么晚了,二哥别在这儿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儿早上第一堂是杜夫子的课,若迟了,可是要罚抄书的。”
  好说歹说把便宜二哥劝走了,主仆俩一进屋,冬儿便道:“本就是老爷夫人不讲理,非得怪您,您干嘛不跟二少爷说实话。”
  五娘:“说实话有什么用,二哥是能帮我拔份儿还是解恨,还不如这样,二哥心里怀着愧疚,以后有什么事便好商量了。”
  第129章 过来用饭
  冬儿:“还是小姐聪明,不过明儿小姐去跟山长说您是女的,山长不会恼您骗他吗?”
  五娘:“去书院旁听可是杜老夫子非要举荐,山长亲口答应的,收弟子亦然,我何曾骗过他们。”
  冬儿:“话是这么说,可您平常都穿着男装,人家哪能想到您是女的吗,而且,就算山长不恼,小姐您这书院怕也去不成了。”
  五娘:“去不成才好,省的你家小姐我天天还得背那些烦人的经史子集,而且,书铺眼瞅就能开张了,不去书院,正好专心经营铺子,等赚了银子,也好给你置办嫁妆。”
  冬儿脸一红:“奴婢不嫁人。”
  五娘:“好好,你不嫁人,那咱们先存着,等以后你想嫁人的时候再置办。”
  冬儿跺了跺脚:“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
  五娘:“不是打趣,是真心话,虽说我也觉得不嫁人更自在,但在这里好像不现实,毕竟人言可畏,在必须嫁的前提下,可以找个安稳靠谱的,什么情啊,爱啊,海誓山盟都是鬼扯,能跟你安稳过日子就好,而且年纪一定要大些。”
  冬儿忍不住道:“为什么年纪要大?”
  五娘:“因为男人都成熟的晚,年龄相当的,心智不成熟,大多没有责任心,容易喜新厌旧,年纪大些,经历过世情冷暖,才会知道珍惜当下。”
  冬儿:“小姐说的也不尽然,咱们老爷跟舅老爷年纪够大了吧,还不一样往花楼跑。”
  五娘道:“男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不好色的,所以,你可以嫁但要守住自己的心,守住了心就是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便不会受伤害了,总之,女人想过好,绝不能恋爱脑。”
  冬儿似懂非懂:“什么叫恋爱恼。”
  五娘:“就是戏文里在后花园跟男子私会,然后把自己金银首饰都送出去的那种蠢货千金。”
  冬儿:“可是最后那位公子金榜题名,凤冠霞帔的回来娶了小姐啊。”
  五娘:“那就是为了哄骗你们这些看戏的,都金榜题名了,那么多名门闺秀上赶着,谁还回老家娶个土财主家的千金。”
  冬儿:“照小姐这么说,这世上难道就没真情了吗。”
  五娘:“血缘亲情是有的,男女之间就甭想了,都是搭伙过日子,想顺心自在就不能较真儿。”
  冬儿:“小姐又没嫁过人,怎么知道这些的。”
  五娘心道,老娘是没嫁过人,但谈过恋爱啊,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不过跟冬儿说不清楚,遂把手里的茶包塞给她:“这是谭掌柜给的,咱们留一包,给季先生一包,今儿折腾了一天,可是累了。”
  冬儿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忙收了茶去打了热水来,五娘洗漱后便一头扎到被褥里睡了。
  五娘刚睡下,薛妈妈就来了,冬儿忙让进外间坐,倒了茶,薛妈妈往里面瞄了一眼,小声道:“睡了?”
  冬儿点头:“睡了,想是累的狠了,一沾枕头就着了。”
  薛妈妈道:“我就说没事儿,五郎少爷这么出息,我家二夫人都觉着光彩呢,姑奶奶跟姑老爷又怎会为难,可我们少爷非让我过来瞧瞧。”
  冬儿:“劳承远少爷担心了,等明儿五郎少爷起来,奴婢一定转告。”
  薛妈妈道:“这倒不用。”说着又道:“我们家二夫人让我给五郎少爷带句话儿,若是有用得着她的地儿,尽管开口,不冲别的,就冲五郎少爷把我家少爷的病治好,这份恩情,就算把二夫人的全部身家都给了五郎少爷,都没二话。”
  冬儿心中感动,二夫人跟自家小姐才处了几天啊,满打满算都没见过几面儿,可看看人家二夫人,再想想自家的老爷夫人,也难怪小姐处处都留着心眼了,这亲爹嫡母还不如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属实让人心寒。
  再说薛妈妈从五娘这儿回了旁边院子,一进书房,承远忙问:“怎么样?姑姑姑父可为难五郎了?”
  薛妈妈:“没有,没有,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好着呢。”
  承远松了口气:“那就好。”
  二夫人道:“你呀就是瞎担心,五郎这么争气,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责罚,好了,时辰可不早了,赶紧睡吧,今儿这一天还不够你累的啊。”好说歹说劝着睡下,才出了书房,往自己院走,到了月洞门,往旁边瞄了一眼,见正房院那边隐约还亮着灯,可见万老爷两口子还没歇下,便问薛妈妈:“你觉不觉得咱们这姑老爷姑太太对五郎的态度,不大对劲儿?”
  薛妈妈道:“岂止姑老爷姑太太,我瞧着都不对劲儿,即便是亲戚家依附来的,之前可没听老爷提过一句,想是最近才来的,若说跟二郎少爷熟些,还说的过去,但万府的三位小姐却是在后宅,就算是亲戚家的,至多也就照个面儿,没说安置到后宅去的,但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却跟五郎少爷极熟,提起五郎少爷来,又嫉又恨的,而且,姑太太昨儿还请了青云观的老道来作法事,泼狗血,虽说被刘公子挡下了,可那狗血明明是冲着五郎少爷泼的,这就更让人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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