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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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道:“难怪昨儿晚上杜大人会唱《诗经·陈风·月出》呢,原来想起了家乡未过门的妻子。”
  五娘托着腮帮子道:“杜大人还真是个痴情人,这么多年都没说再娶一位夫人,而且,当年也并未成亲。”说着又想起他跟幺娘的互动,虽然没再娶老婆,可是并未缺过女人,所以说,男人的痴情真有些可笑,心里想着一个女子,却能照旧跟别的女人携手上塌翻云覆雨,五娘很好奇,他跟别的女人做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谁?
  楚越:“你在想什么?”
  五娘:“想男人的痴情可笑。”
  楚越:“如何可笑?”
  五娘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前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且风流韵事,比起杜大人可香艳多了,毕竟,他的相好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想到此,摇摇头:“没什么。”侧头望了眼架子上的漏刻:“时候不早,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男人点点头,站起来翻窗走了。
  五娘愕然,这就走了?那他今晚上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跟自己聊八卦,顺道借给自己一笔巨款吗。
  说到巨款,五娘从怀里把那方印鉴拿出来,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对着手背印了一下,凑到灯下看,她的手因为学骑马,晒得有些黑,但依旧能清晰看见上面的思齐二字,凭这两个字随随便便就能借出五十万两银子,那定北候府到底有多少财产?估计比石大户更有钱吧,不知道比不比的过罗家,应该比不过,毕竟罗家从贩皮子发迹,到如今不止遍布各州府的罗家店,还有走南北货的商队,经营了这么多年,估摸如今的罗家说是大唐首富也毫不夸张。
  楚越拿到了罗家通敌的证据却隐忍不发,除了时机不到,想必也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毕竟如果打起仗来,罗家的这些财富直接便可充作军资。
  他不是已经把罗家的银子当成他的了吧,以这男人的心机,五娘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不过,他怎么如此轻易就借给自己五十万两银子了呢,难道不怕自己都赔进去吗。
  第191章 有些愧疚了
  转天一早,五娘起来洗了把脸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之所以这么赶是怕被人堵上,出巷子口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罗七娘才放了心,路过瑞香斋,进去拿了一包桂花糕,一边吃着一边往书院去了。
  如今正是桂花开的时候,清水镇的桂花树虽不多,也有一些,瑞姑让伙计们找了摘回来,在经过香儿的巧手,作成桂花糕,最是香甜可口,就是新鲜的桂花不多,每天做的桂花糕有限,一早来的话兴许能赶上,晚了连渣儿都没了。
  今儿五娘赶得早,得了一包解馋,心情极好,可惜到了山下,看见站在哪儿的主仆二人,五娘的好心情就没了,脑瓜仁儿有些疼,这小姑娘还真是锲而不舍,有这精神头子干点儿什么不好,非盯着自己做什么?
  五娘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打算装没看见,加快了脚步,想着快些过去了事,谁知她刚迈了一步,六月那丫头便一下跳过来拦在了自己跟前儿:“万五郎,你是没看见我们家小姐吗?”
  五娘做出一副恍然的神情:“哦,这一大早的七小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都十月了,天冷的紧,七小姐还是赶紧回府去吧,我得赶着去书院了,迟了可是要挨罚的。”说着就要绕过六月过去。
  谁知六月不让,非拦着他不可,五娘神色一沉:“你拦着我作甚?”五娘平时嬉皮笑脸惯了,六月又是罗七娘跟前儿最得脸的大丫鬟,总被人捧着,有时说话举止便有些逾越,尤其在五娘跟前儿,但五娘忽然一板脸,拿出主子的气势,六月便不敢造次了,下意识往旁边闪开了,五娘抬步要走,不想六月是闪开了,罗七娘却挡在了前面。
  五娘有些无奈:“再不走,真要迟了,今儿早上都是杜老头儿的课,杜老头可从不讲人情,迟了便要抄书,五十遍起。”
  罗七娘:“夫子罚你的话,我帮你抄,你的字我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的,保准杜老头看不出来,而且,我不会耽误太久,就是想问你句话。”
  五娘没辙了:“什么话?”
  罗七娘:“你这么躲着我,可是因为我跟柴景之的亲事。”
  五娘心道,还真让那男人猜对了,这小姑娘真是这么想的,既如此,要不就照那男人的法子试试,虽说老话讲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柴景之好歹是自己的朋友,让自己眼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属实不仗义,罗七娘是不错,可她偏偏是罗家的小姐,以那男人布局多年,又睚眦必报的性格,罗家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柴景之要是娶了罗七娘,绝对没好下场。
  虽说欺骗这样天真烂漫,至情至性的小姑娘,心里有些负罪感,却也顾不得了,总不能让她这么天天缠着自己吧。
  五娘在心里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做出一副矛盾纠结痛苦的神情道:“五郎出身微寒,在万府不过是投亲寄居,且还是一介白身,景之兄出身望族,品貌端方,你二人门当户对,实乃天作之合,作为景之的朋友,唯有祝福你们百年好合。”说着拱拱手,绕过罗七娘,步上山道,刚走了两步便听后面罗七娘道:“我这就回京去找我姐姐,姐姐最是疼我,只要我执意不嫁,姐姐肯定不会勉强我的,你等我。”撂下话,带着六月跑了。
  五娘转过身来,只能看见风风火火的身影,心里满是愧疚,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去了书院,从这天起便没见过罗七娘了,再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腊月。
  因有家远的学生,为了赶得及回家过年,一进腊月,书院便放了假,学生们纷纷打点行李,准备回家过年,柴景之跟刘方按理说早该回京了,谁知却硬是磨蹭到了现在还没动身,问就是过了腊八走。
  五娘也不理会这些,她现在正忙着帮周夫子,不,现在该说是周知县整理那些开河的数据,周知县这人做事很是雷厉风行,去了安乐县上任没多少日子,就让人把实地丈量的数据给自己送过来了,五娘现在虽然在清水镇,实际跟安乐县衙的书吏差不多,整合开河的数据周边土地的资料,简直比没放假的时候还忙。
  书院一放假,老师就出外访友去了,说是访友,实际是给书院找先生去了,毕竟书院如今扩建扩招的,学生数量激增,这还是今年,等明年开春又要招新生进来。
  今年的扩招属于试运行,没什么宣传就开始了,即便如此,来考的人也是乌央乌央的,如今祁州书院的名声可是更加响亮了,明年招生,可不不光近处,远的州府学子也会过来,毕竟能进祁州书院,便等于一只脚迈进了仕途,读书人寒窗苦读最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所以,祁州书院的学生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多,校舍,教室,书阁,饭堂,山上的工程就没停过,便如此,也是紧巴巴的。
  如今老师跟各位书院的各位夫子已经研究过,决定开了春便采纳五娘的意见,在山下的桃源盖分院,用来容纳越来越多的新生,桃源那边有的是地儿不说,还是平地,比山上盖房子容易,效率就高,等到后年再招新生,就不愁没有地儿住了。
  其实一入冬工地就该停工了,但老赵舍不得,硬着坚持到了腊月,实在盖不成了,才停工,工地一停,好像整个清水镇都清净了,当然那是因为五娘住在山上,山下依旧歌舞升平。
  清水镇可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随着书院扩招,来的人越来越多,花楼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涌了出来,新开的花楼一家挨着一家。
  不过即便花楼开的再多,清水镇拔了尖儿的也只是罗家店跟梨香院,罗家店算是清水镇的老字号,有罗家这块金字招牌,永远不愁生意,而梨香院作为后起之秀却大有要超过罗家店的势头。
  其实,两家花楼走的路子不一样,罗家店比较传统,就是靠着众多花魁招揽嫖客,正经的皮肉生意,而梨香院主打的是卖艺不卖身,院里好几位都是清倌人,不光长得美,身段好,还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都行,时不常搞些对诗行令的小花招儿,把那些世家子弟风流才子勾的恨不能天天长在梨香院,招揽的客人较有档次,故此,现如今若提起清水镇的花楼,梨香院比罗家店的名声更有逼格。
  当然,梨香院也的确下了血本,就是人家那院子里四季常开不败的梨花,就不是一般花楼能效仿的,那可是得妥妥真金白银的投入啊,想想心里都替梨香院疼得慌。
  怎么想起花楼了,五娘摇摇头,把算好的数据一一记录在纸上,整理好放到一边,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伏案工作太久,颈椎有些受不了,还真是久违的感觉啊,自从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来,一开始为了出万府发愁,后来出了万府又为了银子发愁,如今既出了万府,又有了银子,便开始怀念起前世社畜的生活了吗。
  怀念也没用,反正也回不去了,而且,随着在这里待的日子越来越长,前世的记忆好像渐渐开始模糊了,若不是今天伏案太久,五娘已经有许久没想起前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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