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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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怀瑾笑了起来:“在下的确是张怀瑾,名儿是义父取的,姓随了母亲的姓。”
  五娘:“你义父不会就是吴巡抚吧。”
  张怀瑾:“听闻五郎公子聪明绝顶,果然传言不虚。”
  后面的桂儿一听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往前一步,想着若这个张怀瑾对公子出手,自己便挡在前面。
  看见她的动作,张怀瑾道:“想必这位便是五郎公子赠忆江南的那位桂儿姑娘吧。”
  五娘:“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张怀瑾:“刚怀瑾在舫中抚琴,这位姑娘一下便听出了我改的几处,除了编此曲的桂儿姑娘,旁人只怕没这样的本事。”
  五娘:“原来刚才你抚这个曲子是为了试探。”
  张怀瑾:“事关紧要,不得不谨慎些,还望公子莫怪。”
  五娘:“你怎么看出我不是石记少东家的?”
  张怀瑾:“首先年龄,石记的少东家今年十七,公子看上去至多十三四,而且他如今在祁州书院进学,怎会跑来江南,再有石东家虽有个女儿却至今并未婚配,何来的女婿?反倒是公子年纪气度跟传说中的万才子颇为吻合,不过,在下到底未曾见过五郎公子,一时拿不准,只得用忆江南一试。”
  五娘:“想不到,我都没来过江南,却已经如此出名了。”
  张怀瑾:“江南出才子,而江南才子历来以诗赋得名,五郎公子这忆江南一出,何人不知诗才绝世的万才子。”
  五娘:“得了吧,你也别捧了,既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说吧,你到底是谁?”
  第484章 往哪儿跑
  五娘一回镜湖驿,方思诚便问:“怎么样,他们真要倒卖官仓的屯粮。”
  五娘:“岂止倒卖官粮,这几年朝廷下拨修河筑堤的银子,大半也都进了你这位姨丈的小金库,若非如此,即便今年雨水大,又何至于把苏松二府都淹了,要知道苏松二府可是大唐的财税要地。”
  方思诚:“你不是去谈买粮食的事了吗,怎么又说起朝廷拨的治河银子了,这种事需的有确凿的证据吧。”
  证据?五娘把手里的账本子摔在桌上:“这就是证据,数年来,朝廷下拨到应天府用于治河的银子,一笔,一笔都记在上面,照着这上面记的,应天府所筑的堤坝应该固若金汤才是,老爷子说过,江南虽水患频发,但只要保住苏松二府,便无大事,故此,朝廷每年下拨的治河银子大半都归于应天府,就是为了保住苏松二府,而多年来历经了数次水患,苏松二府也都安然无恙,我粗略测算过,朝廷每年下拨的银子即便有三分之一用在修河筑堤上,都不会是今年这样一溃千里,可见这个账本子上记得都是假账,实则用在治河的十不存一。”
  方思诚拿起账本子翻了翻,账本明显是抄录的,并没有巡抚衙门的印章,但的确是公账,且一笔一笔记得极为清楚,找不出一丝破绽,的确,若照着这个账本上记的施工,即便水再大,也不可能淹到苏松二府。
  方思诚:“这账本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镜湖驿的东家给你的?这不可能啊。”
  五娘:“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你可知这镜湖驿的东家是谁?”
  方思诚:“若他们当真要倒卖官粮,今日你见得这人必定是吴大人的心腹。”
  五娘看向他:“你可知道张怀瑾。”
  方思诚一愣却点了点头:“听我娘提过,姨丈收了个义子,赐名怀瑾,因小姨极力反对,才没跟了姨丈的姓,仍沿用了他原先的张姓,姨丈极喜欢这个义子,自小便送去了沈氏族学,张怀瑾也争气,在族学中门门课业都是第一,且善诗赋精音律,长得又好,久了便有了名号,都称他怀瑾公子,可惜小姨不许他举试,故此,从沈氏族学出来后,便一直跟在姨丈身边,你问他做什么。”忽想起什么不禁道:“难道你今儿见的是张怀瑾。”
  五娘点头:“正是这位怀瑾公子。”
  方思诚:“他可是我姨丈的义子,怎么会把巡抚衙门的账本给你?”
  五娘:“他可不止给了我巡抚衙门的官账,还有一本私账。”说着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账来递给方思诚:“看看就知道朝廷下拨的银子都去了何处,这里面可都是朝廷命官,按照官职大小分银子,官越大发分的越多,这特么跟我黄金屋真是一个路数,只不过,我黄金屋分的是利润,得先挣来才能分,这些人倒好,身不动膀不摇平白就分了这么多银子,难怪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往官场钻呢,真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老道道:“谁说没本了,一旦败露不光贪的银子没了,一家子的命都得交代。”
  翠儿:“可要是不败露,不就一直有银子拿吗。”
  老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既做了亏心事,必有恶报之时,只是早晚罢了。”
  方思诚仔细看了看那个私密的账本,越看越心惊:“五郎,这里面的记的官员有好几十人,若是按照朝廷律法,这些人都该杀头,难道都拿下不成。”
  五娘:“都拿下谁来填这些孔雀,要知道如今京城还乱着呢,哪有空折腾江南。”
  方思诚:“你是说暂时放过这些人?”
  五娘:“放过他们也不是不行,那要看他们怎么做了,而这个账本就是拿捏他们的把柄。”
  方思诚:“你不准备把这账本公布于众。”
  五娘:“公布于众不等于逼这些人狗急跳墙吗,如今江南的形式,稳妥为上,绝不能出大乱子,不然方伯伯做什么让咱们跟他兵分两路,就是不想闹大。”
  方思诚:“怎么感觉你好像才是我爹的儿子呢。”
  五娘拍了拍他:“少年你还年轻,跟你爹学着点儿吧,你爹在朝堂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方思诚白了他一眼:“说的就跟你多老似的,你可比我还小呢,对了,这个方思诚为什么揭露此事,吴康可是他义父,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的。”
  义父?五娘嗤笑:“什么义父,根本就是亲父子好不好。”
  方思诚大惊:“亲父子?怎么可能?”
  五娘:“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下船前一日,方伯伯给我们讲的吴康是怎么发迹的,他做书童的那家大户便姓张。”
  方思诚愕然:“你是说,张怀瑾是那位张家小姐生的,不可能,吴康金榜题名回来娶哪位张家小姐之前,张家便遭了劫匪,还被放了火,后来吴康娶的是张家小姐的牌位,怎可能生儿子?”
  五娘:“当然是张家小姐没死呗。”
  没死?方思诚摇头:“听闻那场大火烧的张家没一个活口,怎可能没死。”
  五娘:“若是那火是吴康授意放的,在哪之前便可以把张家小姐弄出来。”
  方思诚:“既然是他授意,为何要留下张家小姐。”
  五娘摆手:“这个你得去问吴康了,或许他对张家小姐余情未了,也或者张家小姐对他实在太好,心怀愧疚之下不忍张家小姐烧死,不过,我更倾向于两种都有,毕竟那张家小姐对吴康真是一片痴心,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耻,明明弄死了人家全家,却还非要让人家给他生儿子。”
  翠儿忍不住道:“公子是说,张怀瑾是这位吴大人跟张家小姐的儿子,这么说,张家小姐如今还活着。”
  桂儿道:“当然活着,不然张怀瑾是怎么来的,这吴康当真不是人,让劫匪劫了张家的钱财还放火把一家老小都烧死了,却把张家小姐弄出去,藏了起来,还隔三差五就去找张家小姐,又怕张家小姐寻死,让婆子当犯人一样看着,一直等到张家小姐的肚子大了,把孩子生下来,才放松了些,张小姐为了儿子,为了报仇便只能忍着,一忍就是十七年。”
  翠儿听得眼睛都红了:“张家小姐太可怜了。”
  五娘:“不,她不可怜,这是她识人不清的后果,若不是她引狼入室,张家又岂会遭此灭门之祸。”
  桂儿:“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那个吴康太坏,都说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受了张家这么大的恩惠,却把张家全家都灭了口,简直禽兽不如。”
  老道咳嗽一声:“这么说你跟那个张怀瑾计划好了,想用这次倒卖官粮之事,拿下吴康。”
  五娘:“吴康此人狡诈非常,疑心又重,轻易不会被人拿到把柄,不过却极信任张怀瑾,之所以让张怀瑾来见我,就是想让他探探我的底,是真来买粮食发财的还是方伯伯下的饵,可见吴康早就知道,方伯伯此次下江南的来意,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向疼爱看重的儿子会背叛他。”
  方思诚:“我爹既然都到了应天府,他就该知道,以我爹的性子,势必会查个水落石出,他既然做了便躲不过,却为何这时候还要倒卖官粮,岂不是上赶着送把柄吗。”
  老道:“只能说明,他想捞这最后一笔。”
  翠儿道:“他别是想跑路吧。”
  桂儿:“他犯的是死罪,能忘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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