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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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看过去,是个白胡子老头儿,事实上水榭这样的白胡子老头有好几位,都跟佛爷一样坐在哪儿,旁边有着襕衫的青年服侍左右。
  五娘眨眨眼,先是躬身行了一圈礼,接着又拱手作了个罗圈揖,方绽开一个笑道:“小子的确是作出忆江南的万五郎,如假包换。”
  那白胡子老头哼了一声:“小子先别说嘴,多少所谓的才子都是浪得虚名,焉知那忆江南不是你找人代写的,毕竟你是定北侯的舅子,以定北侯的权势,若想帮自己舅子博个才名,找人代写两首诗还不简单。”
  这可真是胡搅蛮缠,一心要往定北侯身上扯了,今儿要是自己做不出诗,这些老头子就能把找人代写,沽名钓誉的名头扣到自己头上,并且还会说楚越弄虚作假,德行有亏,不堪为君,总之这些老头子就是想抓住一切机会,阻止楚越登位。
  五娘笑了:“五郎孤陋寡闻竟不知还有代作诗文的,若是早知道有干这个的,又何必费心费力的作诗,直接找个代作的不就结了,您老看起来有门路,不若您老帮小子介绍一个,小子也不挑拣,只要能做出跟忆江南差不多的就成。”
  五娘几句话扔出来,把那白胡子老头气的直哆嗦,指着五娘:“胡说,老夫何时说有这样的门路了?”
  五娘两手一摊,颇为遗憾的道:“原来您老没有啊,那您说的跟真的似的,小子还当以后省事,不用作诗了呢,谁知却是空欢喜一场。”
  老头子气的胡子都翘起来:“难怪你老师说你顽劣不受教,果然不假。”
  五娘嘿嘿一乐:“您老既提起老师,想来是老师的故交,既是故交自然知道五郎的底细,怎么能说小子做的诗是别人代写的呢,老师当初就是因那三首忆江南才收五郎作关门弟子,若您说是代写的,岂不是把我老师他老人家也搁里头了。”
  第489章 ?这儿也能遇上熟人
  五娘几句话把那白胡子老头直接噎的没话了,旁边的老头儿却道:“既小子口称老王珪的弟子,老夫问你,三纲者何谓也?五常之道何谓也?”
  五娘:“君臣,父子,夫妇,是为三纲,仁,义,礼,智,信是为五常。”
  那老头儿陡然看向五娘,昏黄的目光也陡然凌厉起来,似要看进五娘心里,开口道:“既知三纲五常,便该知我大唐慕容氏方是正硕,如今慕容氏尚有皇子,既是你老师的弟子,便该如你老师一般拥立四皇子继位方是正道。”
  这才是这些老头儿的目的,五娘嗤一声乐了,诸位老先生跟前儿她如此属实有些失礼,那老头倒是没说什么,后面一个声音却道:“万五郎你以为是这里是清水镇吗,此处是江南,在座都是江南仕林遗老,你一个晚辈竟敢嬉笑以对,你是看不起江南仕林吗?”
  这大帽子要是扣到五娘脑袋上,真够她喝一壶的,沈丛不免着急,这么下去别说收拢江南仕林了,万五郎跟江南仕林恐怕要结仇了,可着急也没用,即便他是沈家家主,这时候也掺和不进去。
  这话的确毒,不过提起了清水镇,就有些奇怪了,五娘看向这说话之人,见也是站在一个老头儿身边的青年,身上也穿着襕衫,但在襟口绣了沈字,这是沈氏族学的学生,再看脸,五娘乐了,竟然是个熟人,方家的大少爷方墨,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看起来这小子真有点儿本事,竟然跑到江南来了,还混进了沈氏族学。
  方墨被她这一笑,笑的心里一突,他可知道万五郎的手段,别看年纪不大,笑眯眯的,实则阴险的很,若不是万五郎,自己如今还是方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呢,何必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来,靠着女人的眼色过日子。
  五娘的态度惹怒了老头子们纷纷对她怒目而视,刚那个老头冷声问:“万五郎你可知,忠信之于道也,如耳目之于身也。”
  五娘躬身道:“小子受教了。”
  她忽然变得有礼起来,令众人一愣,这些老头子脸色稍霁,态度也没刚那么强硬了,毕竟他们都是老王珪的故交好友,万五郎既是老王珪的关门弟子,之于他们也是晚辈,更何况,今日本来就是来劝他迷途知返的,莫助纣为虐做乱臣贼子,只要万五郎受教便好。
  刚那个老头子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五娘在心里翻了白眼,却仍躬身道:“小子有惑?可否请老先生帮小子解惑?”
  那老头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道:“你有何惑?”
  五娘:“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小子虽也读圣人言,却不知何意,请老先生为五郎解惑。”
  五娘这几句话一出,方思诚差点儿笑出来,心道,这小子的一张嘴真是太能说了,老头子用圣人之言质问他,他便用圣人之言回,是啊,若为君者昏庸无德,忠信二字岂非是笑话。
  沈丛忍不住低声道:“都说万五郎不喜经史,今日看来传言不实啊,信手拈来皆是圣人之言,岂是不喜。”
  方思诚:“五郎的确不喜经史子集,奈何人太聪明,别人读几遍都不一定记得住,她随便翻翻便能记住,所以,虽不喜经史却也是通的。”
  沈丛叹息:“还真是好资质,难怪方家老爷子如此偏爱他。”
  刚那个老头子被五娘问住,刚转好了一点儿的脸色又变的铁青,指着五娘:“圣人之言是你这么用的吗?”
  方墨这时候又跳出来道:“万五郎你竟然不惜歪解圣人之言,为你那个意图做乱臣贼子的妹夫开脱,难道不知谋逆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方墨这话一出口,水榭中人俱是一惊,即便那几个老头子也皱眉瞪向他,他们今儿这么大阵仗苦口婆心的劝万五郎,就是想他回心转意,然后去劝定北侯莫争皇位做摄政王,故此从一开始便只是意有所指,并未把造反谋逆这样的话说出来,毕竟如今定北侯既有仁德之心又手握大权,若他是慕容氏皇族子弟,简直是众望所归普天同庆,奈何他不是,所以才好言相劝,可没想闹翻,真要闹翻了,定北侯振臂一呼,刀枪剑戟一上,他们这些空有一张嘴的读书人又能如何。
  大家虽未商议,却都默契与胸,眼看这万五郎有所松动,谁知却蹦出这么个坏事的愣头青来,众人纷纷皱眉看向方墨,目光不善。
  方墨旁边的老头儿开口呵斥:“方墨,你胡说什么?”
  方墨:“学生是见不得如此乱臣贼子还振振有词,实在太过无耻,一时忍不住心中激愤。”
  方墨一会儿谋逆造反,一会儿乱臣贼子,这是铁了心要给五娘扣上造反的帽子。
  沈丛微微蹙眉问身边的方思诚:“这个方墨,莫非跟五郎有仇。”
  方思诚:“看五郎的意思,应该是认识此人,却从未听五郎提过。”
  五郎身边的翠儿却不干了,开口道:“方墨你一家子害人不成,被打了板子,抬回去都快死了,是人家朱老夫子,看你可怜,硬是舍了老脸求了我家公子,才让你进青云堂治病,不然哪还有命,如此救命之恩,你是怎么回报朱老夫子的,你把你把人家朱老夫子孙女的肚子弄大就跑了,害的人家一个大姑娘投了河,一尸两命,朱老夫子更是活活被气死,方墨你以为跑到江南来,就没人知道你做的事了吗。”
  翠儿一番话说的众人纷纷看向方墨,方墨旁边的老头儿脸色难看之极厉声道:“方墨她说的可是真的?”
  方墨有些慌乱忙道:“她,她就是清水镇倚翠坊的花魁翠儿,是万五郎的姘头,她的话如何能当真。”
  方墨的话一出口,水榭外一个小子惊呼了一声:“翠儿不是石头记里扮贾宝玉的吗,哎呀,我说瞧着她这么眼熟呢,你瞧瞧她这眉眼扮相,是不是跟石头记画册里一模一样。”
  那小子一说别人纷纷附和:“还真是,难怪她刚跟着五郎公子一来的时候,我就瞅着眼熟呢,原来是贾宝玉,扮贾宝玉的翠儿姑娘都来了,那扮林黛玉的桂儿姑娘是不是也来了,肯定来了,那咱们是不是也有眼福能看石头记的歌舞戏了,你想的美,人家可不是来演歌舞戏的,是跟着五郎公子来赈灾的,哦,那多可惜啊,来都来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热闹非常,却说的都是石头记歌舞戏,没人提一句翠儿是什么倚翠坊的花魁,这就是明星效应,因为石头记的歌舞戏,翠儿跟桂儿两个扮演的宝黛,几乎家喻户晓,就连后面出的石头记图册里的宝玉黛玉都是照着两人模样画的,今儿翠儿又扮了男装,刚才,她在五娘身后不言不语的还不觉着,这一开口便被那些石头记的迷弟迷妹们认了出来。
  因为喜欢石头记里她扮演宝玉所以也爱屋及乌的喜欢翠儿,进而也相信她的话,对方墨开始指指点点,毕竟他干的这些实在骇人听闻。
  方墨忙道:“不,不,她是胡说的,我没有,我没有,是万五郎害我的,是万五郎……”因为慌乱,说话都颠三倒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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