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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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打精神,打了一盆温水,仔细给许天逸擦拭干净身上的尘土和污血。
  昏黄的油灯下,她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缓慢抬起自己的双脚,褪去鞋袜。脚底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渗着血丝。
  她拿起一根细针,用火苗燎过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水泡一一挑破,再敷上疗伤药膏,用干净的绷带轻轻包扎好。
  夜深人静,客栈外的镇子格外安静,唯有远处的山上,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处理完所有伤口,冯秋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天际稀疏的星光,静静地发呆。
  不知不觉中,她的呼吸渐渐放缓,眼皮一点点阖上,沉入睡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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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改变
  桌上的油灯灯罩内,昏黄的光晕倏地敛去,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
  清辉如水的月光穿窗而入,淌过地面,再漫过床沿,为整间屋子镀上一层柔和的银霜。
  室内静谧无声,唯有两道一浅一沉的呼吸。
  床上的男人唇瓣轻启,默念起晦涩口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从他体内飘出,在月光中缓缓凝实,最终化作一名长发披肩的玄衣男子。
  他身量颀长,唇色嫣然,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态苍白,却丝毫无损其容貌,反倒添了几分妖异的绝色。
  玄衣男子足尖点地,身形轻如柳絮,轻飘飘落在椅旁。微抬眼时,眸底深邃如寒夜星辰,衬着那副如画容颜,宛若从九天梦境中走出的绝世妖仙,摄人心魄。
  椅上的少女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蹙,一颗晶莹的泪珠悬在眼角,似有未尽的委屈。
  。
  他才想起,此刻的他不过是元神化形,并非实体。
  他神念微动,凝出两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环住少女的肩背,将她从椅子上轻轻抱起,平放在房内另一张床榻上,又为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男子移步至桌边,斜斜倚着桌沿,以手抵腮,就那样注视着熟睡的少女。
  他眸光淡淡,似带着几分好奇,又像是认真的打量,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又偏偏凝注了所有注意力。
  这般静默的凝望,直至天边泛起朦胧的鱼肚白,他的身影才静悄悄消散在晨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下传来摊贩清亮的叫卖声,诱人的早点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勾得人腹中空空。
  冯秋兰揉着惺忪睡眼醒来,察觉到自己竟躺在床上,有一瞬的愣神。
  她昨晚明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难道是困到极致,迷迷糊糊自己爬上来的?
  罢了,眼下最紧要的是祭祭五脏庙。
  注意力很快被楼下的香气勾走,冯秋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干脆从窗户翻了出去,直奔街边的早点摊,买了满满一大包吃食。
  折回房间后,她快速洗漱完毕,将还冒着热气的早点吃了个精光,才搬出清洁三件套,开始给许天逸做日常护理。
  幸好她向来谨慎,每一个储物袋里都备了日常用品,用灵石兑换的金银也分装好藏在各处,否则经此一劫,连梳洗沐浴都寻不到趁手的东西。
  护理完毕,冯秋兰取出轮椅,将靠背调回原本的角度,小心地将许天逸抱上轮椅固定好,推着他走出了客栈。
  推开门的瞬间,一幅绝美的冬日雪景撞入眼帘。
  昨夜竟悄无声息下了一整晚的雪,晨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整座小镇银装素裹,宛若琉璃世界。
  屋檐的积雪层层叠叠,像铺了厚厚的绒毯,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店主和伙计正拿着扫帚清扫门前的雪,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咯吱作响。
  寒风阵阵袭来,冯秋兰生怕男人无灵气护体受冻,给他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实的被褥,远看活脱脱像个圆滚滚的大粽子,只露出一点遮面的纱帽边缘。
  她先寻了间灵器铺,花十块灵石买了两个最低品级的灰色储物袋,又转到凡人居住的区域,将被抢走的食材、衣物等生活用品一一补齐。
  吃了上次的教训,她不敢再一次性采购太多,东家买一点,西家挑几样,待到两个储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才发现日头已偏西。
  冯秋兰没有急着回客栈,推着轮椅慢悠悠逛着小镇,赏着沿途的雪景,遇到有趣的小摊便停下脚步,驻足看上半晌,难得有这般闲适的时光。
  小镇中央有条小河横穿而过,连日严寒早已将河面冻得严严实实,冰面平滑如镜,映着天光云影。
  河边围了不少人,大人带着小孩在冰面上玩冰嬉、滑爬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冯秋兰看得心痒,找路边的小摊贩买了一双冰鞋。
  “许道友,我带你去溜几圈,可好玩了!”她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
  穿好冰鞋,冯秋兰推着轮椅一路轻盈滑行,来到冰面一处人少的宽阔地带。
  她回头冲许天逸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瞧好了许道友,我滑冰可厉害了!”
  话音落,她嘴里哼起轻快律动的调子,身姿舒展,双臂轻轻摆动,在冰面上滑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时而旋转,时而轻跳,衣袂蹁跹,天青色的发带在风中肆意飞舞,像一只轻盈的飞鸟。
  一曲哼罢,她以一个漂亮的收势稳稳停下,滑到轮椅旁,得意地嘟着嘴、翘着下巴,像个期待表扬的孩童。
  “怎么样,好看吧?”
  梨涡浅浅点缀在两颊,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眸子盛满了星辰,亮得惊人。
  男人被这灼灼的眼神一烫,胸腔深处,那颗枯寂荒芜的心,微不可察地慢慢缩紧。
  “你瞧瞧,好多人在看我,肯定是我滑得太好了!”
  冯秋兰洋洋自得地扫了眼周围,推着轮椅,沿着冰面外围慢慢滑行,晚风拂过,带着雪的清冽,也带着她清脆的笑声。
  落日的余晖将天地染成暖金色,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暖而柔和。
  冯秋兰在小镇养了数日伤,待左手腕恢复如初,便去集市买了两匹凡马,还有一辆简陋却结实的普通马车。
  她修为低微,独自赶路太过惹眼,倒不如扮成凡人,至少能免去不少修士的窥探。
  她将马车内部仔细收拾了一番,铺好厚厚的床垫被褥,挂上照明的月光石,又点燃一炉驱味的安神熏香,处处都打理得妥帖。
  待一切布置妥当,她便推着许天逸上车,离开小镇,再次踏上了前往临仙城的路。
  车轮在路面上吱呀作响,冬日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花,轻轻飘落在马车顶上。
  冯秋兰身披厚厚的斗篷,双手紧握缰绳,迎着风雪一路前行。
  每逢夜幕降临,附近又无城镇落脚时,她便将马车停在僻静安全的地方,布下五行迷踪阵,一夜打坐修炼,同时分出大半心神警戒四周。黑暗中偶有妖兽循着气息前来侵扰,所幸有阵法庇护,皆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时光悄然流转,冬日的凛冽渐渐褪去,冰封的河面解冻,积雪消融,汇聚成涓涓细流,顺着河道蜿蜒而去。
  初春如期而至,道路两旁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路边的野花含苞待放。万物复苏,大地重焕生机,连拂面的风,都带上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想不到这一走,竟足足走了三个月。”
  冯秋兰坐在车辕上,望着沿途的春光,心中生出几分沧海桑田的感慨。
  她从冬日的风雪中出发,跨越严寒、横贯山河,不知克服了多少艰难险阻。
  有一次,一场暴风雪突如其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方向都辨不清,她艰难地引导着马车前行,最终还是在风雪中迷了路。风暴过后,厚重的积雪将他们掩埋在地底,她徒手挖雪,直到双手冻得青紫,破溃的伤口渗出血珠,才硬生生挖出一条生路。
  “呼,总算都熬过来了。”
  冯秋兰吐出一口浊气,想起过去三个月的旅程,仍觉不堪回首。
  如今目之所及,皆是春意盎然,她的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春日的暖阳驱散了。
  行至一处林间,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岸边的新绿。
  冯秋兰将马车停在溪边的平坦处,在周围布下防御阵,解开马儿的绳套,让它们去下游饮水吃草。
  接着,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大大的绒毯,铺在溪边的青草地上,又搬出小炉子、矮脚桌、软垫、锅碗瓢盆等工具。
  折回车厢,她将许天逸小心抱下马车,打来清水为他擦拭干净身体,然后将他放在绒毯上躺好,又在他身侧垫了软垫,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安顿好男人,冯秋兰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撸起袖子,开始准备一场春日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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