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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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挠挠头,“这我都不好意思呢……”
  孟初一叹气,“你这点廉价劳动力,累死累活也没屁用啊,下回记得多收点。”
  “行。”
  “学业没荒废吧?”
  “先生教的我都认真听的。”
  “反正你们也教不了啥有用的,混混时间吧。”
  “钟夫子可是差点考上状元的!”
  “那不是没考上嘛!”
  孟三九脸鳖的通红,又无法反驳,最后只好蹦出几个字,“学习总归是没错的!”
  “那倒是。”
  这点孟初一是没法反驳的,人总得识字吧。
  就是当个伙计,写不明白菜单,要啃她一辈子?
  no,no,no!
  “你还是好生学吧,起码把字认全。”
  “姐,你就放心吧,我要让你住上大宅子!好些个丫鬟伺候你,顿顿吃肉包!”
  孟初一咂咂嘴,“除了肉包,还有好些好吃的……”
  三九被提醒,赶紧改口,“咱天天吃笑东风!”
  孟初一这才笑眯眯,“那倒是可以。”
  又歇了几日,主要是孟十五伤的有点重 。
  上次进山,背着人上去又下来,背篓压得他双肩破的有些可怜。
  孟初一特意花了20文买了顶好的药膏,日日给他涂抹。
  孟十五倒是没吭声,给三九心疼坏了。
  闲来无事,孟初一就去村子里转悠,看吴秀秀做绣活儿,听村里的八卦。
  她躺在炕上,昏昏欲睡,吴秀秀的手上不停,嘴也不停。
  “这回来了什么庙祝,里正又是好吃好喝的伺候,想看看咱们村的风水。”
  孟初一撇撇嘴,“咋?庙祝最近穷了?”
  吴秀秀紧张起来,捂住她的嘴,还不忘把针插在绣片上。
  “说什么胡话!”
  这个时代还真是愚昧,还信起牛鬼蛇神来了。
  孟初一理解,但不赞同,“胖婶儿,他们说的你就听听得了。”
  吴秀秀惆怅地说道,“我这过门这么几年,一直无所出,虽然他不说,可村子里闲言碎语就没停过……”
  舆论的效应让吴秀秀的幸福生活怎么都蒙上了一层膈应人的黑纱。
  要不是李老大是个货郎,怕是在这种眼刀子碎嘴子的威力下,两口子的感情也要大打折扣。
  “那庙祝怎个说你?”
  吴秀秀放下手里的绣活,有些认真,“他说,村子里有邪祟,只要除了邪祟,我便能有自己的孩子。”
  孟初一皱眉,感觉这话怎么这么怪。
  “那邪祟找到了?”
  “还在找呢,每日里正陪着在村里转悠呢。”
  孟初一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人心比邪祟还要可怖。”
  吴秀秀笑着用手指头点她的额头,“屁大点的丫头,你懂个什么?”
  孟初一躺下,看着横梁上的蛀虫孔洞。
  “石板村这是又要不太平啊。”
  第49章
  春耕刚结束, 家家现在都有了些闲时候。
  离芒种龙口夺食还有几天,家家都忙着修补犁、耙、镰刀,婆娘则编制竹筐, 为秋收储存粮食做准备, 男人有些会去城里做力工,贴补家用。
  大清早。
  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各家各户听着!到祠堂前议事, 事关修祠堂,都得来!”
  今日孟三九休沐,正在里面大扫除, 孟初一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手里是三九带回来的小人画。
  孟十五又在劈柴, 院子里一层被满满的柴火堆的顶老高,每一根柴块儿都跟尺子量过一般整齐划一。
  三九手里拿着扫帚,侧耳听了半晌,“姐, 要去议事?”
  孟初一看得正起劲, “又搞什么幺蛾子?”
  “你去了才知晓,说是都得去呢。”
  “那咱就去瞅瞅!”
  孟初一从躺椅上坐起,把小人书倒扣着放好, 领着三九跟十五就出了门。
  等她赶到时, 祠堂前面的空地已经挤满了人。
  不少婆娘手里还拿着没编完的背篓,坐在外围,闹哄哄的议论被锣声打断。
  里正捋着胡须站在祠堂门口,身边还有个头戴黑色小冠的道士, 身上穿着藏青色的道袍,腰间别着一把桃木剑,手里还托着一个罗盘。
  “都静一静!这位, 是云游的大师,前夜得了祖师爷托梦,专门来咱们石板村消灾免祸的!”
  刚安静的人群,又仿佛油锅里加了一瓢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里正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邪祟要是不除,咱们石板村的庄稼怕是要颗粒无收!天灾人祸一并降下,那可真是不敢想象!”
  编背篓的婆娘吓得手停下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夫君。
  “邪祟?咱石板村怎么出了邪祟?”
  “谁知道啊,今年我老娘生病,家里的银钱都拿出去了,这要是庄稼不收,连口粮都不够……”
  “这么些年,还没听说过邪祟,只说蛮子糟蹋了多少个庄子……”
  “这捉邪祟得花多少银钱呢,我今年刚翻修了我那屋子。”
  里正充耳不闻那些议论,身子往一旁侧了侧,把庙祝让到身前,又抬手压了压,“今日把大家叫来,就是请大师做法,把这邪祟给揪出来,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庙祝捻着稀疏的胡须,上前几步,拔出腰间的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儿,尖着嗓子喊道。
  “此处有妖气!昨夜贫道夜观天象,此村黑气缭绕,分明有邪祟盘踞!”
  底下的村民都噤声,心虚又害怕。
  谁知道这邪祟是躲在谁家屋头,若真是自家,还不得人人喊打?
  里正愁容满面,“大师说这邪祟附了人身,就藏在咱们村子里头。”
  这下村民又炸开了锅,不免互相打量,这邪祟这般厉害,还能附在人身上?
  那庙祝嘴中默默念咒,手持桃木剑就开始蹦跳,剑尖左冲右撞,神神叨叨的模样吓得村民们不敢再喧哗。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南斗七星护我魂,金童玉女来引路,八大金刚站上门,妖魔鬼怪都退散,百病消除家宅宁,急急如律令!”
  庙祝的箭尖劈开人群,直指人群中站着的孟初一。
  孟初一冷笑,纹丝未动。
  那箭尖直直对着她的鼻尖,庙祝念咒的声音更大,“道由心学,心假香传,观音菩萨来显圣,真武大帝镇乾坤!徒弟公公来帮忙,灶君老爷把祸挡,一收天灾,二收地殃,三收邪祟,四收不详,吾奉如来,老君急急如律令!”
  人群急往两边靠去,都想离那孟家三人离得越远越好。
  庙祝闭眼开口,“你这已死之人,死而复生,邪祟作乱!”
  前些日子村子里就风言风语,知晓孟初一从孟怀远那分家出来,是有隐情。
  后来隔壁村的钱家一闹,便知道那孟初一原是死了的人,又活过来,两家扯皮彩礼过门,闹得人尽皆知。
  没想到这庙祝这般厉害,直接就说出那桩事来。
  几个胆小的村民立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我们一家老小都本本分分!邪祟可莫要缠上我……”
  “土地爷显灵,保佑田里的收成,回头我们就给您烧香拜佛!”
  孟初一双手抱着手臂,歪着脑袋看他继续表演。
  孟三九神情紧张,紧紧拽着长姐的衣角,害怕他们把孟初一捆起来。
  孟十五直直站在她身后,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庙祝僵持了一会儿,发现这丫头不按套路出牌,怎个不下跪求饶?
  他嗖地一下收回桃木剑,缓缓抬眼,叹了口气。
  “小娘子莫怕!这邪祟看着凶险,实则是因为咱们石板村的祠堂破旧、神明无依,让它趁虚而入!”
  说完,他用余光瞥向四周跪得密密麻麻的村民,声音拔高了几分。
  “小娘子只需出些银两,把祠堂翻修,再给里头的神像镀上一层金身,让神明有个体面的去处,那邪祟自然不敢继续依附于你,速速退散,保一方平安!”
  孟初一啧啧两声,“那这邪祟当真有点财迷心窍,不知庙祝需要多少银两才能办成此事?”
  庙祝一听,眼角的鱼尾纹深了几分。
  “这,翻修祠堂的砖瓦木料,工匠工钱,还有给神像镀金身的金箔,估计需要三百两上下。”
  嘶——
  跪在地上的村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两?
  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上这么多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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