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理解理解,那就等朝廷的赏银到了再说。”
  沈县令看赖不掉,“石板村现在重建,花销甚大……”
  “县令大人,我现在搬来城里住了,若是蛮子敢来再犯,看我一刀一个!”
  沈县令眼皮子直抖,送走了这尊杀神。
  得了空头支票的孟初一不得不把找营生提上日程。
  本想着得了县衙的赏银潇洒一阵再说,现在看来,得先裹腹再说。
  走出县衙,她也没急着回家,背着双手,走走停停。
  城西多是居民,商铺少,摊子多,倒是比城东热闹许多。
  街边摆摊的多是吃食,还有些杂货。
  靠吃食挣钱,她好像没这本事,随即摇摇头。
  又看到了剃头挑子,这给人家头皮刮坏了可是要被掀摊子,说不定还得赔些钱。
  生药铺、布庄、客栈、酒肆、牙行、多宝阁。
  没一样本钱小的。
  她又转悠悠回到城东,先去了一趟笑东风。
  郝掌柜正打瞌睡,店里的活计也只剩下两个,看着很是冷清。
  孟初一也没打搅,转而回家。
  她记得上次在笑东风吃庆功宴,晚上街边的夜市摊很是热闹,等晚上带着三九、十五再来转转再说。
  回到家就看见三九指挥孟十五在院子里扯麻绳。
  昨日的脏衣服三九都洗干净,正愁没地方晾。
  孟初一看他们热闹,拿了小马扎放在房檐下头,托着下巴看三九指挥。
  三九好不容易将衣服晾好,等再看房檐下头,只空留个板凳。
  “刚刚人还在这呢……”
  孟初一早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在山上折腾了那么久,又在城隍庙呆了好几日,等刚安定下来,月事像是鬼魅一样,又来了。
  这时候她懒洋洋地不想动,等到三九做好晚饭,这才爬起来,草草吃了两口又躺下。
  孟三九聪明,见她脸色苍白,知晓又是跟上次一样,跑去街上买了红糖和鸡蛋,小心在火边候着。
  孟初一迷迷糊糊吃了红糖卧鸡蛋,又睡了过去,睡到半夜只觉小腹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着,她往那人怀里拱了拱,寒意消退了不少。
  等到第二日,孟初一这才有点精神,白天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发呆,看孟三九院里院外的忙活收拾。
  等到了天色一暗,三人结伴去逛夜市。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流口水的香气。
  咕嘟咕嘟冒泡的杂烩汤、炙烤滴油的烤鸡,烤得金黄的金花饼、飘香的血脏面,还有香饮子、荔枝膏……
  看得三九口水直咽。
  上次只敢在笑东风的门口看画糖人,现在真正走在街上,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美食。
  吃食摊子多,杂货摊子也不少。
  有专卖草鞋、绑腿、油布的商贩,也有卖粗陶碗锅具的妇人摆摊。
  还见一老妇人点着油灯坐在街边,专做缝补衣裳的活计。
  还有些契丹商人专卖些辽国的小玩意,有花色的麻布、兽角梳子,锡酒壶。
  孟十五扯着三九的手,防止被人群冲散。
  三人行至一半,被拥堵的人群堵住去路,人群里不时发出喝彩声。
  孟初一伸长脖子垫脚,怎么也看不清里面在做些什么,便让三九骑在十五的肩膀上。
  “有什么好玩的?”
  “是杂耍班子!”
  三九往里眺望,之间人群之中的空地上,一个壮汉光着膀子,正在徒手劈开青砖。
  掌心为刀,扎稳马步的壮汉,大喝一声,青砖碎成两截,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孟初一着急看,孟十五便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劈过青砖的壮汉扔了砖头,转而抱拳站在场中间,铁塔似的抖了抖胸口的肌肉。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瞧仔细嘞!”
  锣声‘哐’地一响,只见那壮汉躺在木条凳上,两个比他瘦弱的伙计抬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往那壮汉胸口一搁,压得他胸膛微微一沉,脸色顿时涨红了几分,大喊一声,“走着!”
  站在条凳一旁的汉子抄起手上的大锤,高高扬起,胳膊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围观的人霎时屏住了呼吸,有些胆小的娘子捂住了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嚯!”
  抡锤的汉子大喝一声,铁锤带着风声砸下,正好落在青石板中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足有半尺厚的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块咚咚掉在地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铜钱像是下雨一般,往场中间的破锣扔去,连路过的脚夫都停下脚,摸出两个铜板掷过去。
  孟初一眼前一亮。
  就这?
  青石板是做过手脚,只需要演技。
  她看着天上的铜钱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破锣颤颤巍巍,响个不停。
  等到铜钱雨下完,那躺在条凳上的汉子缓缓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石,拱手道谢。
  接下来的表演就一个比一个劲爆。
  那壮汉脸憋得发紫,长枪立在地上,枪尖死死抵着咽喉,看得人倒抽一口凉气。
  铜钱雨便又下了一场。
  赤脚走炭火、 铁布衫挨揍,吞剑滚钉床,个顶个儿的血腥刺激眼球。
  表演尾声,场间多了猴子、山羊。
  那穿着小布褂的猴子不时翻跟头、推着铁环绕场,还会算筹,而候在一边的山羊则是在麻绳上走来走去,引得孩子们拍手叫喊。
  直到表演完毕,孟初一这才拍了拍孟十五的胳膊,让她将自己放下。
  三九还看得起劲,“姐,这也太有意思了。”
  孟初一坏笑,“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
  “姐,你这哪是什么好主意,明明是馊主意!”
  坐在条凳上的大猫舔了舔后背上的毛发,嘎嘣脆则站在铁圈上一动不动。
  八戒最惨,身上的鬃毛烧着了好几根儿,一脸委屈地看着站在身前的三人。
  那晚逛过夜市,孟初一就开始培训家里所有人。
  说服的技巧是,那杂耍的班子只演了几日便走了,他们可是住在这城里头,这钱不赚白不赚。
  三九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才为三只发声。
  孟初一手拿小木棍,掐腰训斥,“一个月咱们表演上几次,就够一月花销,这不比做其他的营生强?”
  孟三九撇撇嘴,“嘎嘣脆又飞不了,光站在铁圈上,谁来看,再说,你让大猫钻铁圈,钻了两次它就不干了,到时候真的表演了,它不演了怎个办?”
  孟初一恨铁不成钢。
  “我这不教呢! ”
  孟三九蹲在一边,杵着下巴,看着八戒身上烧黑的鬃毛叹气,“八戒,你也是命不好,跟了我姐这个黑心老板。”
  大猫不肯钻火圈,孟初一只好把主意打在了八戒身上。
  八戒傻,但是听话,胆子最小,孟初一只消瞪它一眼,便瑟瑟发抖。
  孟十五听话,但是只在一边看着,因为孟初一只让他吃饱喝足。
  草草训练了几日,三人加上三只便浩浩荡荡去了笑东风楼下的夜市街。
  孟初一选了上次杂耍班子的空地,摆开了架势。
  为何选择这个营生,因为花不了多少本钱,做其他都要花销些本钱,她可不愿意。
  豪彘庞大的体型早就惹人侧目,三人摆好在街边淘的破烂工具,就开始摆好了阵仗。
  孟初一敲着缺口儿的破铜锣,吸引街上来往的行人。
  “唉——走过路过莫要错过诶!”她敲得一声接一声,震得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三九捂着耳朵站在一边,有些羞涩但是强装镇定。
  “深山猛兽出林海,今日街头献奇才!瞧一瞧,看一看诶,这山里的猛兽为大家伙表演!”
  围观的人渐渐靠拢,孟初一使了个颜色,三九带着嘎嘣脆登场。
  孟初一也没让嘎嘣脆做什么高难度动作,只让它在麻绳上走来走去即可。
  围观的人一多,嘎嘣脆立马撂挑子,站在麻绳的一头,怎么也不动弹。
  三九急得脑门子都是汗,孟初一挤眉弄眼也不好使。
  “咳咳,下一个!”
  三九赶紧扭身拽出大猫。
  “来来来,请大家看看猞猁穿花绕柱!”
  柱子没有,但是孟初一卸下几根柱腿儿,插在土里,大猫慢吞吞走在其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