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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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澈偏了偏头,疑惑:“怎么了,是有其他的什么问题吗?”
  苻瑾瑶收回手,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有点担忧。”
  “担忧什么,担忧知道过去的事情,其实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萧澈也缓缓蹲了下来,和苻瑾瑶一同看向了暗格的那一摞书。
  苻瑾瑶的手掌摩挲着指尖:“对啊,毕竟.......”毕竟,这是原著都完全没有提到过的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了很多原著都没有发生的事情。
  但是那些事情都是围绕着主线发生的,而这件事情,却关乎着苻瑾瑶自己本身。
  忽地,苻瑾瑶感觉自己脑袋一重,是萧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揉了揉。
  “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抱歉,给不了你更好的建议。”萧澈垂下了眼眸,带有了几分歉意。
  苻瑾瑶却忽然勾起了嘴角,语气多了几分放松:“怎么忽然就抱歉了,我刚刚只是做作地感秋伤春一下。”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伸手向暗格的书中。
  苻瑾瑶指尖触到慕朝游记第二册的封皮时,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书的厚度比她想象中要薄一些呢?
  “怎么了?”萧澈见她停顿,轻声问道。
  “没什么,许是错觉。”苻瑾瑶摇了摇头,将书抽了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快速翻开。书页上果然布满了苻玱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写下的。
  翻到“江南篇”时,一行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书中说秦淮河的画舫夜里会挂满灯笼,像落了一地的星子。若能坐在船里喝着新茶,听着评弹,该多好?”句末画了个小小的船锚,墨迹被反复描摹过,透着浓浓的向往。
  再往后翻,“塞北篇”的空白处写着:“原来大漠的落日是橘红色的,沙子会烫脚,风里带着胡杨林的味道。真想亲自踩踩那里的沙子,看看是不是和书上写的一样软。”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标注着 “要和姐姐一起看”。
  关于天水古河道的记载旁,她的批注更详细:“此处与祖父书房的舆图不符,或许有暗河?等下次去城外,定要找个老船工问问。说不定顺着暗河走,能到更远的地方。”字迹灵动,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像是怕被人看见般匆匆落笔。
  可翻了没几页,苻瑾瑶便发现不对劲,她指尖划过书页边缘,忽然停住:“这书......少了几页。”
  萧澈立刻凑近,借着月光细看,果然见某几页的装订处留着明显的撕痕,断口还很整齐,显然是被人刻意撕掉的。
  缺页的位置正好是 “西域篇”,残留的边角处还能看见半个 “葡萄” 字样,旁边似乎画了串葡萄,却被撕得只剩一点墨痕。
  “可能,不止这一本。”萧澈说着,将暗格里剩余的书都取了出来,一半递给苻瑾瑶:“分头看看。”
  苻瑾瑶接过书,指尖飞快地翻动着。
  一本《山川志》的“楚地篇”缺了四页,空白处留着苻玱的批注:“听说洞庭湖的君山有神仙,能实现人的愿望......”后面的字迹戛然而止,显然是被撕掉了。
  一本游记的开篇被撕去了扉页,只在第二页看见一句:“若能放下一切,顺着江水往下漂,该多自由。”
  连一本看似普通的《女诫》,中间关于 “妇德” 的章节都被整页撕走,旁边写着一行极淡的字:“为什么女子就该困在宅院里?”
  苻瑾瑶抬头看向萧澈,那些被撕掉的书页,或许才是关键。
  萧澈刚要开口,却见苻瑾瑶翻书的手猛地顿住,指尖悬在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一本没有封皮的小册子,纸页边缘已经起皱,第一行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熟悉的娟秀。
  “元启三年,三月廿一,晴。”
  “这个,好像是苻玱的日记。”苻瑾瑶轻声说道,指尖微微颤抖。
  萧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苻瑾瑶盯着那行日期,心里涌起一阵心虚。
  偷看他人书信已是不妥,如今还要窥探人家的日记,简直是失了分寸。可转念一想,苻瑾瑶咬了咬牙,还是缓缓翻开了册子。
  日记的开篇还算寻常,多是记录日常琐事:“今日父亲带回来上锦的点心,姐姐说甜得发腻,我却觉得正好”
  “侑初送了支梅花簪,说是宫中新制的,插在发间竟有些沉”
  “祖父又在说女子当娴静,可我真想去看看书上写的江南烟雨”。
  可越往后翻,字迹越显潦草,内容也渐渐变了味。
  “元启三年,十月初五,阴。他们又在说我和萧侑初的婚事,可我只想去天水看雪。”
  “元启四年,正月廿,雪。姐姐说我不懂事,苻家的荣耀都系在我身上,可我好累。”
  “元启四年,四月十三,雨。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难道我自己的想法就不重要吗?”
  苻瑾瑶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也是苻玱吗?
  字里行间满是压抑与迷茫,甚至带着几分绝望,与她从批注中看到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鲜活形象判若两人。
  更让她心惊的是,几处字迹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换了个人写的:“他们想困住你,我带你走”“别听他们的,你的命是自己的”。
  她指尖划过那些矛盾的字迹,心底忽然升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苻玱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她不像只是简单的心情不好,更像是.......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家丁的低喝:“这书房的窗户怎么还开着在,若是进水了,谁担得起?”
  萧澈脸色一变,立刻将所有书塞回暗格,抬手按在苻瑾瑶的肩上,低声道:“先走,再晚点,就要被发现了!”
  ——
  等到两人回到苻瑾瑶的房中的时候,夜晚都已快要过了三分之一了。
  萧澈本是打算直接离开,却忽然被已经躺在了床上的苻瑾瑶抓住了衣角:“萧澈。”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到了萧澈耳朵里。
  “唉。”萧澈叹了一口气后,握住苻瑾瑶的手腕,让她把手收回被子里面,坐在了苻瑾瑶的床前的地板上。
  从苻瑾瑶看了日记后,到现在,这是她唯一说的话。
  萧澈调整了一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苻瑾瑶也知道这样是很不对的,但是她今晚就是有点想这样任性,她把内侧的枕头和另外的被子推开了萧澈。
  在收到来了萧澈无可奈何的眼神后,苻瑾瑶只是垂下了眼眸,避开了交流。
  在萧澈裹好后,虽然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比光坐在地上强。
  夜晚的月亮被飘过的云所遮掩,光碎成了无数片。
  萧澈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办法睡着,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谁睡得着。
  他的一臂距离远的地方,睡着他爱慕的姑娘。
  倾慕,渴望,怜惜,欲望,都寄予一人。
  半晌后,萧澈微微地偏过了头,他想看一看苻瑾瑶。却不曾想,萧澈的目光和苻瑾瑶睁得大大的眼睛撞上了。
  ......
  苻瑾瑶没有脸红,没有羞涩,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半点波动。
  萧澈心中闪过了不安,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萧澈,你知道阳光抑郁症吗?”苻瑾瑶轻轻喃喃道。
  被遮掩的月光重新落在了苻瑾瑶的脸上,萧澈看得有一些不真切:“什么‘郁郁正’?”
  苻瑾瑶的声音低落:“就是一种看起来情绪正常甚至乐观,内心却长期压抑、痛苦的人。他们通常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开朗、积极,甚至幽默,但私下却感到空虚、疲惫、无望。”
  “你是说......”萧澈思索道。
  苻瑾瑶看萧澈有一些理解到自己的想法了,她用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解释道:“就是这里,生病了。”
  萧澈低声重复道:“心,也会生病吗?”一瞬间,萧澈忽然想起了有一段时间的苻瑾瑶,太医说她,心病还须心药医。
  因为,她也曾经心生过病的吗?
  所以,现在才能够从字里行间猜测,苻玱也是心生病了吗?
  【作者有话说】
  要是那个颜文字的观感不太好的话,我可以把它删了,看读者的意见了[猫头]
  第64章 如果有另一个选择
  萧澈有一些慌乱地转过了大半个身子,靠近了苻瑾瑶半分:“苻瑾瑶。”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萧澈定睛看去,才发现苻瑾瑶的睫毛轻轻垂着,呼吸已然变得均匀绵长。
  她在方才他思索的片刻,沉沉睡了过去。许是连日来的奔波与心绪起伏耗尽了苻瑾瑶的精力,连眉头都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为苻玱的事情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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