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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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堵得北漠公主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镜花阁暗卫开始搜查。
  暗卫动作利落,翻查帐篷时轻拿轻放,查看石板路时甚至蹲下身拨开落叶,连草丛里的碎石都没放过。
  西域使者和新罗使者跟在旁边,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指出 “这里再查仔细些”,场面倒显得格外郑重。
  南诏少女站在一旁,看着暗卫认真搜查的模样,眼眶又红了,是因为感激。
  她本以为自己在异国他乡受了委屈只能忍,却没想到慕朝郡主会如此为她出头,还请了其他国家的使者见证,生怕她被冤枉。
  不过要是苻瑾瑶知道这姑娘是这般想的,必然是会摇头笑一笑的。
  太单纯了。
  不一会儿,暗卫首领过来复命:“回郡主,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已查遍,未发现羊脂玉佩。”
  苻瑾瑶点了点头,转向北漠公主,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公主你看,该查的都查了,没找到玉佩。或许真是公主记错了,比如玉佩落在了自己的行囊里?又或者是在来驿馆的路上不小心掉了?”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异国使者:“毕竟南诏使者一直待在驿馆,身边也有侍从跟着,若真偷了玉佩,哪能藏得这么严实,连暗卫都找不到?”
  周围的异国使者纷纷点头附和。西域使者摸着胡须道:“郡主说得有理,南诏使者看着老实,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新罗使者也跟着说:“或许真是北漠公主一时疏忽,毕竟旅途劳顿,记错也是常事。”
  这话看似在为北漠公主找台阶,实则暗指她冤枉人,北漠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只能顺着话锋下:“是......是本公主糊涂,许是方才整理行囊时不小心把玉佩放在别处了,竟错怪了南诏使者,还请使者莫怪。”
  南诏少女连忙摇头:“公主知错就好,小女不怪。”
  苻瑾瑶见事情解决,微微颔首:“既然是误会,那便最好。往后各位在驿馆若有遗失物件,或是遇到难处,都可找慕朝的侍从,或是直接寻我。”
  “慕朝既然邀请各位来参加国节,便不会让各位在境内受委屈,更不会让‘冤枉人’的事发生。”
  这话一说,周围的异国使者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看向苻瑾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西域使者拱手道:“郡主公正明理,有郡主在,我们便放心了!”
  其他使者也纷纷附和,之前因北漠公主闹事而起的些许不满,也都变成了对慕朝的信任。
  北漠公主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塞进了团烧红的烙铁,又烫又堵。
  方才顺着台阶下的体面,此刻全变成了旁人同情或嘲讽的目光,她贵为北漠公主,何时在异国他乡这般狼狈过?
  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的迈远没藏好,竟被脚边的草原狼捕捉得真切。
  那狼本就被暗卫的气息逼得烦躁,此刻接收到主人的怒意,猛地挣开侍卫手里的粗铁链,喉间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低吼,四爪蹬地扑向苻瑾瑶!
  “小心!”西域使者最先惊呼出声,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镜花阁的暗卫离得远,刚拔腿冲过来,却被慌乱后退的侍从挡住了去路。
  伽蓝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扑,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落叶,指尖却还差半寸才能碰到苻瑾瑶的衣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身影从苻瑾瑶脚边窜出。
  婵娟平日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尖牙外露,像道闪电般从侧面撞向草原狼,精准地一口咬住狼的喉管。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狼的嘶吼戛然而止,鲜血顺着婵娟的嘴角喷涌而出,溅在苻瑾瑶的石榴红襦裙上,还溅了几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红白交织,格外刺眼。
  草原狼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苻瑾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往后一仰,后腰却突然撞上一双有力的手臂。
  是伽蓝赶过来拦腰扶住了她。
  他的手劲很大,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紧实,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避免弄疼她。
  第86章 兰乌的过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婵娟舔舐嘴角血迹的细微声响。
  苻瑾瑶稳住身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指尖沾着温热的液体,眼神却没半分慌乱,只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北漠公主,声音冷得像冰:“公主,你的狼,似乎不太懂‘规矩’。”
  北漠公主脸色惨白,看着地上狼的尸体,又看看满脸是血的苻瑾瑶。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只是心里怨怼,从未想过让狼伤人,可如今狼死了,还差点伤了慕朝郡主,这事再也没法善了。
  在被苻瑾瑶隐秘地看了一眼后的伽蓝,才意识到他的动作的些许不妥。
  伽蓝松开扶着苻瑾瑶的手,却仍站在她身侧,像是在护着她。
  他转头看向北漠公主时,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北漠公主,慕朝驿馆容得下各国宾客,却容不下伤人的兽,更容不下‘纵兽伤人’的心思。今日若不是郡主的犬护主,后果不堪设想,你,该给郡主一个说法。”
  周围的使者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西域使者皱着眉道:“纵兽伤人可不是小事,公主若不给个交代,怕是没法向慕朝陛下解释。”
  新罗使者也点头:“郡主方才还为公主留了颜面,公主这般行事,未免太不识好歹。”
  北漠公主攥着衣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委屈,而是害怕。
  她知道,今日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她会被问责,连北漠与慕朝的邦交都会受影响。
  她咬了咬牙,走到苻瑾瑶面前,屈膝行了个极标准的礼:“郡主,是我管束不力,让狼伤了郡主......我愿赔偿郡主的衣物,也愿为今日之事,向郡主赔罪。”
  伽蓝站在一旁,眉峰微蹙,在西夜,口头赔罪不过是最浅的姿态,北漠公主这般轻飘飘的道歉,根本配不上方才纵兽伤人的过错。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北漠公主猛地抬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寒光瞬间晃得人眼晕。
  “小心!”伽蓝下意识伸手揽住苻瑾瑶的肩,脚步前移想挡在她身前,却被苻瑾瑶指尖用力推在小臂上。
  她比伽蓝更清楚北漠的习俗,北漠人信奉“血债血偿”,最高规格的道歉,便是以自身见血来谢罪。
  苻瑾瑶绝不想看到有人为了今日的事受伤,尤其是以这样血腥的方式。
  “公主不可!”苻瑾瑶快步上前,伸手想按住北漠公主握刀的手,可还是慢了一步。
  短刀寒光一闪,径直划破北漠公主的左臂,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暗红。
  北漠公主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哼出声,只是将染血的短刀扔在地上,再次屈膝,左臂的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染红了她的裘衣:“郡主,这是北漠最高的道歉。伤人之兽已死,伤人之人也已见血,还请郡主勿要责怪北漠,北漠永远是慕朝最忠心的伙伴。”
  苻瑾瑶的指尖还沾着方才狼血的温热,此刻又看着公主臂上的伤口,只觉得心口发紧,她从来都不希望有人为了平息事端而自伤。
  她快步上前,攥住北漠公主的手腕,阻止血继续流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快!镜花阁的人呢?立刻去请医师来!”
  暗卫早已快步往驿馆医舍跑去,周围的异国使者也被这一幕惊得屏息,西域使者忍不住感叹:“北漠倒是刚烈,只是这道歉的方式......未免太伤身了。”
  新罗使者也点头:“郡主本就没想追究,公主这般,倒让郡主难办了。”
  伽蓝走到苻瑾瑶身边,看着她紧张地用自己的披风下摆按压公主的伤口,红色衣袍上又添了新的血迹,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他原以为这位扶桑郡主只是端庄聪慧,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在意旁人的安危,哪怕对方是方才还与她起过争执的北漠公主。
  婵娟也凑到公主身边,低低呜咽着,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北漠公主看着苻瑾瑶焦急的模样,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愧疚:“郡主......是我糊涂,不该让狼伤您,更不该用这般方式道歉......”
  “先别说这些,伤口不能再流血了。”苻瑾瑶打断她,语气缓和了许多:“北漠的心意我懂,但往后不必如此,慕朝要的是各国真心相待,不是用伤口换来的‘忠心’。”
  说话间,医师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苻瑾瑶连忙让开位置,看着医师为北漠公主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直到白色的纱布将伤口裹好,才松了口气。
  北漠公主站起身,对着苻瑾瑶再次行礼:“今日多谢郡主宽宏,这份恩情,北漠记下了。”
  苻瑾瑶点头:“你先回住处养伤,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找我。”
  看着北漠公主被侍从扶着离开,她才转身看向伽蓝,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今日倒是让西夜见笑了,平白闹了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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