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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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真挑选出和宗教有关的壁画,文思泉涌写了一大堆纸条,然后塞入车厢里的门缝中……
  半小时后,石壁上不再出现新的壁画,原本明亮的玻璃也暗淡下来,边缘染上浅蓝色。
  周围的空间开阔起来,出现了几面灰褐色的土隔墙,部分表面还有黑色的炭化痕迹。
  轰隆隆——
  在扬起的尘土中,一队井然有序的前锋部队出现。
  首先出现的,是几百个充当陶武士的兵马俑。
  他们身材高大,穿着短褐,腿扎裹腿,免盔束发,挽弓挎箭,神情专注,手中武器对着车厢,大喝一声,
  “何许蟊贼,敢犯我大秦之土!”
  后面则是近千铠甲俑组成的主体部队,手持长矛、戈、戟等长兵器。
  再往后,马蹄高高扬起,驷马战车威风凛凛,军容严整。
  铺天盖地的气势压向旅车,加上陶武士的怒喝,车厢中的人,少有不慌的。
  更糟糕的是,旅车蜗牛爬了两三米,停了下来。
  见入侵的敌人没有应答,陶武士整齐划一围了上去,严丝合缝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全透的玻璃形同虚设,没有起到一丝防御的作用。
  “若复缄默,吾将兵戎相向!”
  车厢里的大部分人又惊又怕,没一个接陶武士的话茬。
  下一瞬,陶武士言出必行,双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有节奏地前后摆动,单腿伸直,有节奏地向前、向侧或向后踢起。
  身上厚重的盔甲和手中的兵器时不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戈之音。
  其他的兵马俑也跟着动了起来,双臂伸直,向身体前方、上方或两侧伸展,双脚交替向前、向后或向侧方移动。看上去既威严,又滑稽。
  连陶马也没闲着,蹄子不停地上下点,仿佛在打拍子,每一步都踩在了节奏上。
  如果说,到了这里众人还半信半疑,不敢相信心中的荒谬猜测。
  下一秒响起的广场舞音乐,却让离谱的猜测落了实。
  没错,活过来的兵马俑,确确实实在跳广场舞!
  看到这魔性的一幕,俞黎睁大圆圆的眼睛,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最近的庄霁都来不及捂。
  下一瞬,原本在尬舞的兵马俑停下动作,没有眼珠的眼睛死死盯着俞黎,举起手中的兵器,冷冷地道,“夷狄之人,去!”
  它旁边的几个兵马俑收到了命令,向前两三步,臃肿庞大的身躯用力一撞,轻而易举进入了车厢。
  原本欢快的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第36章
  几个兵马俑看着笨重,行动却很灵活,伸胳膊蹬腿都没障碍。力气还是成年男性的好几倍。
  它们忽略了同车厢的庄霁,好几条灰黑色的胳膊朝着俞黎抓过去,来势汹汹,充满恶意。
  俞黎往下一缩,躲过一条,又差点被另一条抓住。
  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出一袋种子,往座位上方一撒。
  种子接触到空气后,迅速顶开种皮,生根发芽,疯狂生长起来。
  细长的根茎攀上深黑色座套,无数叶子长出来,簇拥着最中央的巨大花苞。
  兵马俑的动作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坚持不懈地抓人。
  奈何俞黎和泥鳅似的,滑不溜溜的。每次看着快抓住了,又滋溜一下滑走了。
  庄霁还在旁边帮忙,想方设法给兵马俑的抓人事业添乱。
  几个兵马俑动作中渐渐透出几分恼怒,越来越没有章法。
  直到噗嗤一声,巨大的花苞绽放,吐出淡黄色的花芯。
  然后一口把俞黎吞了进去,花瓣合拢成未展开的灯笼,颇有猫猫偷吃的鬼祟感。
  庄霁:?
  不是,他那么大的妹妹就这么没了!
  痛击队友的事故一发生,连兵马俑都被整蒙了。
  它们左看看右瞅瞅,愣是没有怀疑上在场的花苞。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最后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青年顿时不再收敛脸上的表情,手腕转着美工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扒花苞。
  脾气坏的变异大王花挥舞着藤蔓,给了花口夺食的人类一鞭子。
  庄霁赶时间,就没有躲。一条从脖颈蔓延到面颊的红痕出现,看着触目惊心。
  偏偏因青年眉眼糜丽,陡然生出一抹破碎的艳色。
  他好不容易拨开花苞,却收获一枚黏答答的臭妹妹。
  字面意思上的。
  俞黎被大王花熏得鼻子暂时失灵,丝毫没有意识到。
  她感觉消化液打湿衣服,湿漉漉黏皮肤上很难受,“哥,卫生纸!”
  庄霁洁癖症发作,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可以共患难但不可共臭气”。
  他从背包里掏出呼吸面罩戴上,才朝俞黎的方向扔了卷卫生纸。
  青年坐回座位,打开窗户,默默自闭。
  变异大王花是庄女士给的,具有生长速度快,花苞大,臭味重,可消化小型昆虫,以及伪装猎物,让其的生命体征暂时消失等生物学特征。
  但敌我不分这点,导致它的实用价值并不高。
  庄霁开始没想到,只以为俞黎随手抓了把种子。
  但看到大王花把她吞进去时,他联想到了最后一条生物学特征。
  不得不说,傻妹妹还是有点急智的天赋在身上。
  兵马俑出人意料的舞蹈令不少人没想到,克制不住,笑出声了。
  俞黎凭着机灵和哥哥躲过一劫,但别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有十几个人被兵马俑抓着四肢举起来,惊惶求饶和害怕哭泣交替出现,却都无济于事。
  兵马俑面无表情地往回走,似人的壳子里装着一颗石头做的心。
  随着兵马俑回到浩浩荡荡的队伍里,被抓走的人渐渐浓缩成一个漆黑的小点。
  最后连小点都不见了。
  “还有呢?你怎么沉默了?”祝映问道。
  几缕漆黑的发梢落在女生脸颊,暗淡光线投下几分沉郁。
  应宴沉默片刻,道:“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一点可惜。”
  祝映对人情绪感知敏锐,听出她情绪不对来,声音淡而薄凉地道:“人各有命,没什么可惜的,你又救不了所有人。”
  应宴轻轻应了一声,注视着车窗外远离的黑点,直到看不见为止。
  堵在旅车周围的兵马俑尬舞了半个小时,方气势汹汹按方阵离开。
  由于有了前车之鉴,后面再没有倒霉蛋被抓走。
  但车厢里的气氛沉闷下去了,旅车就在一片黑沉沉的静寂中慢腾腾往前走。
  灰褐色的土隔墙很快被甩到后面,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车厢里的空气闷热干燥。
  应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只在座椅上发现一层薄薄的灰烬。
  除此之外,再无收获。
  甚至连不起眼的角落,也没有磕磕碰碰的痕迹。
  她拧着眉,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祝映。
  对方只喝了一口,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道:“劣质,难喝。”
  应宴打开另一瓶,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多半,道:“将就一下,谁让你什么都没带的。”
  祝映小口小口抿着水,秀气的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却也没说抱怨的话。
  旁边这位穿着名牌裙子,拎着银质拐杖,浑身上下都写着精贵,颇有富贵大小姐游戏人间的架势。
  但除了有时说几句别扭的话,还是很好养活的。
  就在这时,旅车拐了个弯,一头扎进西边的通道,稍微颠簸起来。
  一座座石钟乳雕像,跃入众人的视野中。
  白色的雕像群中人物形态各异,面部表情栩栩如生。
  断头的骑士手握长剑,剑柄的方解石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烁着银子般的光芒。
  活泼靓丽的少女弯腰采花,两只耳钉熠熠生辉。
  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抚胡须,那长须好似流水,自然下垂,尽显雕刻者的高超技艺……
  其他雕像也各具神韵。
  车厢里的人吃一堑长一智,严阵以待。生怕出现上次的意外,俞黎戴上黑色眼罩,打算盲过这一段路。
  庄霁早摘了呼吸面罩,此刻戴着黑色口罩,认真打量雕像群,还做了笔记。
  刨去其中暗藏的坑不说,对于搞艺术的来说,这简直是天堂。
  每一个观光景点都实打实的含金量高,可不像之前的电影那么敷衍了事。
  另一边,应宴强打起精神,尽职尽责地当解说员。
  她盯着雕像群看了又看,努力辨认石钟乳上栩栩如生的神情服饰,绞尽脑汁想贴切的形容词,好满足大小姐刁钻的审美需求。
  突然,一团黑影从少女雕塑的花篮里钻出,飞快跑进雕像群,不见踪影了。
  从扭曲模糊的形状,大概是只猫?
  应宴不太确定,眼睛在雕像群里搜寻,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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