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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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灯芯应该凉透,而不是还残存着一丝余温。
  应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握住灯座底部的储油壶,与上部灯座主体反向旋转,彻底拆开了煤油灯。
  本该装灯油的地方,此刻正静静躺着一块黄色宝石,颜色近似浑浊的黄河水。质地很脆,稍稍一碰,就成了粉末。
  一张白纸顺势从粉末滚出,上面的字小而密,内容云里雾里: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里的身份,指的是身份卡,还是现实的身份?
  应宴留了个心眼,将煤油灯还原回去。然后拿起拐杖,仔细打量。
  这拐杖整体是木制的,只在中央的位置,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铁皮。
  她皱起眉,察觉到异样。
  一般来说,金属大多会出现在木质拐杖的手柄与杖身衔接处,杖身底部与杖头连接处等地方,防止开裂腐烂。
  但位于中间,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及微了。
  应宴将拐杖中部摩挲过一遍,拧开螺丝,拿下铁皮。拐杖里面是中空的,放着灰扑扑的剑鞘。
  她一只手拿起剑鞘,另一只手从裤兜掏出铁质小剑,将缠在上面的染血布条扯下来,对着剑鞘刺了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锵”,长剑入鞘,严丝合缝。
  衣领底下的项链开始发烫。
  第95章
  应宴顺着脖颈往下,摸到绳结的地方,将项链扯了出来。
  价值连城的蓝宝石在晨曦中微微发光,明亮剔透,像一滴浓缩的大海。
  她安静等待片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蓝宝石烫了一会儿,自个儿把温度降下来了,跟闹着玩似的。
  应宴垂下眼眸,将项链塞回原位。至于套上剑鞘的铁剑,则被她拿在手中把玩。
  *
  破屋那边出奇的安静。在经历了梦中的一顿折腾后,众人面色发青,脚步虚浮,像是刚从盘丝洞里逃出似的。
  连精力充沛的易元洲,眼底都显出了疲态。
  看到苟亦搞出来的巨钟,他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不管又过意不去,就敲了敲钟,喊道:“喂,需要帮忙吗?”
  巨钟底部传来沉闷沮丧的声响,“不用,你离远点,到时间我就出来了。”
  虽然巨钟防御力惊人,但里面十分闷热,稀薄的氧气经过“千军万马”,才杀出重围,挤到巨钟内部。
  可苟亦宁愿再憋一会儿,直到时间结束,也不愿意早早面对惨淡的现实。
  这个道具的副作用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可以剔除人的七情六欲……简单点说,就是剃度当和尚。
  苟亦一觉醒来,往头上一摸,发现自己秃了。
  尽管他万般不愿,道具的时效还是走到了零。
  原本纹丝不动的巨钟,直直向上飘起来,悬浮在空气中,并逐渐变小。小到巴掌大时,才飘回苟亦的手掌中。
  他将道具收起来,环顾四周,顿时发现情况不太对劲,众人目光的焦点、似乎是他?
  苟亦并不知道,道具归零的时间段,正好处于吃饭的“早高峰”。
  这个时间,被噩梦折磨得两眼发昏的众人,提着铁桶过来送饭的大汉,从老婆婆家莅临破屋的宣负责人……都在场,目睹了滑稽的一幕。
  男生仍旧戴着空顶帽,宝蓝色的头发有的落在肩侧,有的黏在脖子,有的粘在黑色运动服上,还有的飘散在空气中,但就是不在头顶上。
  暗淡的阳光,愣是被锃亮的光头反射得明亮起来。
  应宴目光扫过去,无情嘲笑道:“小汤,你这是打不过就出家的节奏吗?”
  苟亦瞬间反应过来,两只手往后捂了捂,在众目睽睽之下,飞速逃离社死现场。
  这个小插曲,如一块石子投入死水中。只激起微微涟漪,就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噩梦过后的众人仍旧死气沉沉,没有干劲。
  应宴眉毛皱起,扫视一圈。
  士气再低迷下去,恐怕不需要村长和雕塑,他们自己就能将自己作死。
  伴随着哐当一声,她将背着的登山包搁在石桌上,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我这里面有二十个医用口罩,你们谁想活,过来领,去收集线索,顺便看看小纪她们。”
  考虑到山中可能存在瘴气,又恰逢资金充裕,应宴一口气备了很多口罩和跌打损伤的药。
  但治瘟疫的特效药,太不常用,就没有准备。
  “放心,我不是白给你们的。如果你们活着出去,欠我个人情。”
  应宴把话扔下,拿出口罩,拆开包装,将黑色口罩换成白色医用口罩。
  然后她迈开腿,朝着纪正雅的房间走过去。
  易元洲只犹豫片刻,强打起精神,从包里取出口罩戴上。
  但他没有跟在应宴后面,而是转了个方向,朝另一间房子走过去。
  剩下的雷厚,包子珍俩人面面相觑。
  雷厚状态最差,整个人形销骨立,恍恍惚惚。
  他感觉只一眨眼的工夫,大脑还没琢磨出个什么事来,人都走光了。
  包子珍醒来后和女诡大眼瞪小眼,差点再晕一次。
  但当她知道是宣阆(应宴)救了她后,心知这次的大腿稳稳地抱上了。
  她想跟着应宴走,又感觉自己似乎没什么用,就留下来照看雷厚,安慰道:“别担心,努力活着,这次是大神带飞局。”
  雷厚怏怏不乐,回答道:“大神?哪个大神?拿话把我怼墙上的大神吗?”
  包子珍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呐,吃粥吃粥。”
  事已至此,雷厚接受了她的好意。
  *
  纪正雅的屋子顶部有个窟窿,黯淡的阳光洒落,照亮满地狼藉和褶皱纸团。
  地面有打斗的痕迹,但没有鲜血,初步判断,人没吃亏。顺着一条细细的圆环压痕往里看,阴暗的墙角堆着凌乱的个人物品,手机和背包都在。
  但笔记本和黑色钢笔消失不见。
  应宴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扫了一遍内容。
  看完后,她注意到折痕,手指翻飞,将纸重新折回去,得到原模原样只是微脏的千纸鹤。
  两相结合下,锁定制作千纸鹤的人并不难,是易元洲。或者说,是白鸿。
  之前,应宴在易元洲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源于和对方在诡异研究所的一面之缘。
  她记人时,第一眼永远不是脸和装扮,而是每个人独有的气场。相处时间久了,才会深入下去,记住其他。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白鸿气场独特,演技稀烂。
  前面混淆视线时还不明显,越到后面越趋向于本人,而不是身份卡。
  苟亦也有这样的毛病,估计对方就是凭此顺藤摸瓜确定她身份的。
  被摸到的“瓜”很想把“藤”打一顿,应宴反复默念异父异母的亲哥,才压下火气。
  被明牌后,她毫不客气借着身份卡“冷酷无情”的特性,迫使救人心切的白鸿出手,将牌面暴露出来。
  一方明一方暗有什么意思,大家都敞亮点,不挺好的吗?
  面对应宴有意无意的试探,白鸿察觉到后,释放出善意。毕竟两人目标一致,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折完千纸鹤,特意在她面前晃了一圈,才去送的。她也投桃报李,救下包子珍,没让他涉险。
  昨晚的合作,还算愉快。
  应宴在被阳光照亮的空地转了转,没有看到刀痕。这说明回答的内容还可以,没有需要挨刀子的信息。
  而根据前面几次的接触来看,纪正雅的性格是那种遇到危险容易六神无主,轻易相信别人,又带着点小动物般敏锐直觉的类型。
  据此推断,对方很有可能是直接照着纸上的内容抄下来,没有自由发挥。
  那捡到的千纸鹤含金量一下子就上去了……说不准可以借机将其他人送回现实。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阳光强烈起来。
  应宴本能眯了下眼,浓黑的睫毛挡住阳光,却没有挡住兵器特有的冷光。
  她一只手握紧千纸鹤,另一只手举起铁质小剑,挡下迎面而来的攻击。
  “锵—”
  在短暂高频的嗡鸣声和扬起的尘土中,娃娃脸的少年双腿落地,蓝色运动服被风鼓起,隐约可见腰侧细长的血管。
  带点混血感的灰色眼睛看向面前的女生,像匍匐在草丛的蛇瞄准自己的猎物。
  “呦,队长,没想到让你躲过去了。我还以为,会看到头颅落地,血溅三尺的盛况呢?”
  那从天而降的攻击,起初瞄准的是女生脆弱的脖颈。
  但对方反应太快,直接用带着剑鞘的铁剑格挡住了锋利的菜刀,迫使他不得不正面应敌。
  平秋舔了舔嘴唇,心想,或许之前只是个巧合。让他相信娇贵富二代深藏不露,比登天还难。
  从上到下的冲击力,震得应宴虎口发麻,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冰。
  平秋的行径成功踩线,激起胸腔冰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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