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不慌不忙关掉台灯,闭着眼睛躺了下去,伸手将被子拉下来,露出顶着凌乱黑发的脑袋。
  新鲜的空气涌进胸腔,带走昏沉和难受。
  应宴往旁边躺了躺,让开一个空位,用气音道:“要上来睡吗?”
  住上下铺有什么意思,要睡直接睡床上!
  冰手呆愣。冰手不知所措。冰手疑惑不解。
  这个加塞进来的人一点都不害怕,是有什么依仗吗?
  应宴:“商量一下,你乖一点,我替你去上班,替你去应付父母。你只需要在床底藏着,不被发现就行。”
  冰手:“……还有这好事?”
  应宴:“不过,如果你非常不乐意我在这里,并打定主意不让我睡个好觉。”
  “我尊重你的意见,立即离开这个房间。你继续去上讨厌的班,应付难搞的父母。”
  冰手:“?”
  下一瞬,冰冷的触感消失,被子重新盖好,还细心掖了掖被角。
  看得出来,是很不想上班了!
  应宴盖上被子,躺得板板整整。
  她不担心“冰手”出尔反尔,梦游状态下如果她遭遇攻击,大号一定会出手,届时就不是这么温和的谈判了。
  日记本上附着浓郁的精神污染,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陷入疯癫状态,迷失自我。
  她意志力还行,但很容易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
  刚看完那会儿,她还以为大号会出来。
  可对方没有,安安静静像是不存在一般。
  带着浅淡的疑惑,应宴进入沉睡状态。
  清晨五点左右,床底传来沉闷的咚咚声。
  当第一声咚出现,床上的人就醒了。
  她下了床,花几分钟穿好深蓝色的工作服,并将被子叠成豆腐块,非常标准。
  应宴打开教案,最上面就是一天的日程表。
  从五点半起床,六点吃饭……到晚上十一点到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卧室有独立卫浴,洗漱用品也很齐全。
  她冲着床底轻声说了声“早安”,迅速洗漱完毕,还将黑发扎了起来。
  五点五十,卧室的门口处,出现一道臃肿影子。
  一米八的圆柱体身躯,妥帖得体的黑西服,瘦竹竿的胳膊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帽子掀起,与体型很不相符的柔美面孔出现,婉转如莺啼响起:“乖孩子,该吃饭了。”
  这个时候,应宴正将房间里有些歪斜的物品摆正。
  她转过脸来,礼貌微笑道:“好的,妈妈。”
  平仄怪人盯着她看,目光寸寸从女生柔美的脸颊刮过,语气中带上困惑:“你不是”
  应宴微笑着打断她:“不,我是,一个更聪明的乖孩子。”
  第135章
  小区的建筑非常规整,站在街道上四下一看,只见路两边是一个个标准的正方体楼。两楼之间的距离正好相隔两米。
  太阳悬挂天空,投下惨白衰微的光芒,像手电筒打在随手画出来的圆圈。
  应宴脚步停住,看向天空,总觉得这太阳似曾相识。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笔仙所在的学校,似乎就是这个样子,一成不变的衰弱。
  由于时间限制,她并没有探索学校之外的区域,也不确定校外是否存在供人活动的地方。
  但看纪检部和学校截然不同的画风,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什么。
  域与域之间存在交流的途经?
  还是说学校和纪检部,都嵌套在一个更大的域中?
  比方说,平仄世界。
  这些都需要之后去验证,单单“温暖的家”,就藏着很多秘密。
  靠着对日记浅显的分析,她暂时稳住奇怪的父母,等工作结束后,还需要进一步探索现在的“家”。
  应宴收起思绪,继续往前。
  在街道的尽头处,有个漆黑的垃圾桶。桶盖一张一合,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地面有一滩粘稠的透明液体。
  日记里很能吃的垃圾桶。
  后面竖着三个指示牌,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左边画着医院,中间是荆棘,右边则是学校。
  往右边走了十分钟左右,一栋仿佛照着指示牌放大建造的学校,赫然出现在眼前。
  说实话,这所学校的布局和笔仙那所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大,更气派,最顶上有块牌子,上面写着:雪柏高中。
  之前看日记左一个“孩子”,右一个“孩子”,还以为是幼儿园,没想到是高中。
  应宴胳膊肘夹着课本和教案,从容淡定刷了卡,跨过学校的大门。
  家里的父母还象征性质疑一下,校门口的保安眼皮都没抬,连质疑都没质疑,就光速接受。
  当然,也有可能是学校的老师经常换。
  应宴找到教务楼,轻松找到办公室。
  她做事习惯性留有几分余地,时间上也一样,会提前三四分钟,不会太赶。
  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暗沉沉的楼道涂抹上衰弱光泽,聊胜于无。
  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雪亮。
  有道穿着校服的人影,拎着把砍刀,破门而入。
  对方的手臂高高举起砍刀,阳光正好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强烈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刀落下,鲜血喷溅出来,淹没一片惊恐的惨叫。
  大早上的就开始全武行!这么刺激?
  应宴一看是自己工作的办公室,快步走向前去,正好听到歹徒疯疯癫癫的说话声。
  “不让我活,那都别活了!”
  那持刀歹徒是个男的,穿着校服,鲜血模糊了最初的颜色。
  他站在门口处,看到应宴,又把刀举起来,打算无差别带走一个。
  但下一秒,他的手臂被擒住,动弹不得,下意识低头一看。
  陌生漂亮的女老师一手抱书,一手夺过砍刀,说道:“同学,冷静点,看清楚人再动手。”
  这话平时没什么,但在刚刚发生命案的混乱嘈杂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种平静的疯感,仿佛天塌下来,也照旧能淡定吃完碗里的面条。
  歹徒愣了一愣,又开始发疯。
  他语无伦次吼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没有什么区别!”
  应宴不得不礼貌请他出去冷静冷静,顺手带上门,看向呆若木鸡的同事们。
  其中一个女人挽着个紫毛,应该是日记里热衷集邮彩虹的那位。
  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不太正常的恐惧。
  脏乱的水泥地上此刻躺着一具死尸,脖颈处还在汩汩往外冒血,流淌到身体下方,汇聚成溪,将黑白相间的工作服染成鲜红。
  那是个不认识的女生,年纪二十出头,苍白的脸上带着茫然痛苦。
  应宴蹲下身检查,发现鲜血竟然是湿滑温热的,和诡怪的冰冷僵硬截然不同。
  这说明,人在两三分钟前,还是活人。
  她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好不容易从“木鸡”状态缓过神来,七嘴八舌道:
  “触发怪谈了,差点诶,就交代在工位上了!”
  “你好厉害啊!这是防身术吗?能不能教教我?”
  “……”
  在乱七八糟几乎合一起的交响曲中,有道女高音格外激动,格外高昂,清晰落入应宴耳畔。
  “你怎么还活着?你应该死了!”
  办公室霎时安静。
  同事们的目光一一在应宴身上逡巡,刚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
  手握紫毛卡的女同事嘴唇哆嗦,视线一直落在深蓝色的工作服上。
  她此时的心情相当崩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组织措辞。
  提问:死掉的同事穿着“寿衣”回来后该怎么办?
  应宴注意到,淡定问道:“你说我死了,有什么证据吗?”
  她其实有点感觉,房间主人是死亡状态。那只夜里摸上床铺的手太冰冷,不太正常。
  但女同事怎么知道的?她要是去家里找过人,现在就在垃圾桶了,而不是好端端待在办公室。
  女同事回答道:“因为人死后,接触到的大部分物品,会变成死前碰到的颜色,你工作服都变蓝了,肯定死了!”
  她言辞凿凿,再加上办公室一溜烟的黑白,很有说服力。
  应宴低头一看,一本正经说道:“我不小心把蓝墨水打翻,全溅在衣服上了。”
  在场的同事十成十不信。
  但没人提出异议。
  君不见往日凶残的“怪谈”本体,此刻在外面干嚎得凄厉悲惨。
  打不过,只能从心怂。
  在一众或是防备或是畏惧的目光中,应宴顺利找到自己的办公桌,并在桌下第二个抽屉,找到一张规则纸。
  她摸了摸纸面,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并不明显,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规则纸开头有很长的一段话,内容如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