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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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我才多大,你们不要着急嘛!”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同事烦躁地道:“这话你来来回回都说多少遍了。”
  她语气带着不耐烦,随口道:“你心碎掉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电话挂断。
  应宴往那个同事脸上瞥了一眼,将收拾好的物品装进塑料袋里,出了学校,朝着所在的小区走。
  在跨进家门口时,她脸上的淡定从容消失,肩膀往下塌陷,连背影都透着失魂落魄的沮丧。
  “母亲,我辞职了。”
  简短的话,有时震撼效果,不比曲折狗血的故事差很多。
  这重磅消息一出,就把厨房里的平仄怪人炸了出来。
  帽子被暴躁扔在地上,圆柱身躯上的柔美面庞变得狰狞,悦耳嗓音多了熊熊燃烧的愤怒。
  它站在客厅里,两条瘦胳膊按住脑袋,用力一掰——
  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脑后的另一张脸浮现,是惨白阳刚的男性面孔,低沉声调从喉咙里发出:
  “你让我很失望!从各个方面来说!按照惯例,家里出了个愚蠢软弱的孩子,就应该扔进垃圾桶!”
  “但我们没有,还给了你很多机会,想出各种方式纠正你身上的坏毛病!可你呢?就拿一张辞职信回报我们吗?”
  家庭中的父亲出现了,伴随着责骂和暴躁。
  他举起客厅的金属椅子,在柔和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情,像统一塑形制作的雕塑。
  “垃圾,去死吧!”
  应宴早有防备,迅速后撤几步,恰好躲过迎面砸下来的椅子。
  她慢悠悠补上后面的话:“但校长很赏识我,将参加平仄使选拔的机会给了我,你可以打电话去核实。”
  闻言,平仄怪人僵在原地,脖子扭来扭去,一会儿是温婉母亲,一会儿是威严父亲,有一种怪异的割裂感。
  最终,惨白冷凝的面孔挤出个温柔笑容:“好!好!好!宝贝总算争气一回,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仿佛刚刚的怒骂和暴打并不存在。
  应宴答应下来,从进家门就一直盯着平仄怪人的视线收回,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愈发强烈。
  之前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她只在餐桌看到“母亲”,却没有找到“父亲”的身影。
  可卧室那张全家福,上面分明是三个人。
  日记里也没有提及亲人离世的事件。
  应宴试图解开其中的谜团,故意将话只说一半。
  母亲在气怒下,很有可能会打电话给父亲告状。
  如此一来,就能确定家里另一个存在,还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人。
  但试探的结果出人意料。
  母亲后脑勺贴着张脸,终日戴着“父亲”忙忙碌碌。
  怪不得日记从来没有单独提到过母亲或父亲。
  一般而言,父母指的是两个人。
  而这里的“父”和“母”融合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平时母亲做饭洗衣,照顾家里,而当孩子犯错,父亲就会出现,予以惩罚。
  应宴越想越觉得奇怪。
  平仄世界里,在重重规则的压迫下,每个诡怪的个性仍然很鲜明。
  比如记仇熊孩子星星,热衷集邮七彩男友同事,胆小怕事狡诈校长,还有在沉默中变态的原主……
  而“父母”不同,似乎两个原本独立的个体通通消失,只剩下集体的统一意志。
  在她思考的时间里,母亲拎起刚刚砸扁的椅子,扔到角落里,然后细致收拾客厅,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餐桌。
  做完后,她的声线比最开始至少柔和八个度,哄小孩道:“宝贝,吃饭了。”
  “宝贝”和“垃圾”的待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应宴走过去时,平仄怪人体贴拉开椅子,毫无不久前将椅子往死里抡的凶狠。
  晚饭时候,对方还东拉西扯,殷殷关切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迟来的母爱细品分外诡异,应宴随意吃了几口,就借口胃口不好,回到卧室里。
  这次她刚进去就打开灯,平仄怪人幽幽贴在门口处,却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地方没有仔细检查。一个是床底,另一个是被星星状的蓝色墙纸糊住的四面墙。
  已知原主的怨灵“冰手”是从床底往外爬的。
  应宴看向墙面,直接将所有墙纸揭下来,密密麻麻的鲜红小字涌入眼帘:
  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要听话……
  不断重复的“要听话”在日记本上出现过一次,只不过没有那么密集。
  信息重复了?还是说,这就是“家”的核心规则?
  应宴迅速回忆一遍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感觉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熟知规则,那原主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轻柔声音。
  “对了,有件事刚刚忘记说了,后天是你表姐结婚的日子,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结婚是个大日子,每个人都要结婚的。”
  “结婚”这个关键词,让应宴脑海里掠过日记最后的两句话:
  【父母说,我该嫁人了。 】
  【我说“好的”。 】
  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背,钻入心脏,冻得呼吸都艰涩起来,胃酸隐隐向上翻涌。
  应宴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眼睁睁看着队友被诡怪分食惨死的那一幕。
  第139章
  有的时候,厌恶比恐惧更持久。
  恐惧可以通过反复训练提高阈值,经历得多了,闭着眼都能猜出剧情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恶心不一样,任何突破人类下限的荒谬行为,都会引发强烈的反胃作呕,久久无法缓解。
  而这种肮脏厌烦的做派,隐约流露出的熟悉感。
  更加重了恶心。
  应宴此刻脸色苍白,胃酸翻涌,两手撑开塑料袋,干呕二十多分钟,才勉强缓过来。
  她难得任性一回,三两步上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始终存在的窥伺视线。
  接着,她将蓝色墙纸一一贴回去,遮住那些容易引起强烈不适的字眼。
  做完后,应宴的情绪稍稍平复,弯腰往床底一看。那里黑漆漆的,有种灯光都透不进去的暗。
  原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再次思考。
  想要找到答案,最快捷的方式是直接找“冰手”问。
  关键是,那东西来无影去无踪的,不好逮。
  守“床”待“手”,效率太低。
  应宴拧眉思索,想出一个损招。
  她关了灯,换好睡衣,将叠好的被子在床铺摊开,伸手将褶皱抚平。
  做完后,出乎意料的,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到床底下。
  凌晨三点,布满倒刺的木质床板,凭空出现一只断手,也就是“冰手”。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冰霜。里面皮肤呈深暗的青紫色。大拇指处起了几个紫红色水泡,周围弥漫着暗紫色晕圈。
  冰手不想将替自己上班的人吓跑,晃晃悠悠地擦着床板爬上床,随意溜了一圈,就回到床板底下,安然入眠。
  许是今天晚上太安静,猛地一个激灵,它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冰手想了又想,突然意识到,床上没人!
  但房间里,的的确确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坏了,人去哪里了? ! !
  冰手从床底爬出来,在生前的卧室乱窜,很快便找遍了整个房间。
  但还是没有!
  它耷拉着五根手指,重新回到床底,焦躁地扒床板的倒刺。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女声从地板传来:“你在找我吗?”
  冰手被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嘭嘭两下,在床板凿了个洞,钻进被子不动了。
  冰手:啊啊啊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当时我慌张极了!都忘记自己是诡了!
  徒留应宴盯着床板上的新洞,陷入沉默。
  你一个诡,比我这个人还怕诡,这合理吗?
  过了措不及防下被吓到的那个劲,冰手鼓起勇气,从床洞钻了回去,手心凭空出现一条缝。
  那条缝裂开,细细声音发出:“你干嘛吓我啊?!”
  要知道,之前冰手只是胡乱比划一下,应宴连蒙带猜,才理解它的意思。
  结果,今晚上都被气得说话了。
  应宴态度很好,用气音说道;“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眼眸中没有睡意,显然不是刚醒。
  只是看冰手忙忙碌碌,分外认真,没好意思打扰而已。
  冰手丝毫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不然会气炸。
  它手心的缝合上,又开始比比划划:“什么事?”
  应宴用礼貌的语气,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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