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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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宴和“怪谈本体”纠葛最深,也最厌恶对方。
  她想过无数种杀死它的方式,但都一一失败。
  从同胞姐姐应盛只言片语的描述中,她确定自己最后成功重创了怪谈本体。
  可还不够,这一次,她要彻底清除它!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
  似乎感觉到浓烈的负面情绪,体内蕴藏的诡异力量蠢蠢欲动起来。
  它也在渴望着掠夺,融合,强大。
  应宴收起思绪,压下情绪,尽可能放空大脑,不去思考回忆。
  在行动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不然,那怪谈本体一旦察觉,下次就没那么好找了!
  另一边,
  漆黑安静的房间里,窗帘半拉,妖异月光投在窗户上,照亮一小片区域。
  窗帘上绣着的雪绒花,映着月光,像在血水中逶迤展开。
  床上躺着的人辗转反侧,被失眠深深困扰,却只敢小心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显得房间更安静了。
  轻软的被子滑落,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面庞。
  这是李湄月第一次进行三星域的任务,标题很简单——温暖的家。
  她来到这里后,在没贴墙纸的墙上找到十条规则,然后战战兢兢扮演着家里的“乖女儿”这一角色。
  遵守规则不算困难,在厨房洗碗刷筷,也没什么难度。
  她都完成得很好,一个月的时光平和流逝,竟有几分诡异的岁月静好。
  直到和平仄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父母柔声细语道:“你该结婚了。”
  在现实中,李湄月早就结过婚,还有小孩。
  但在这里,虽然外表没有发生变化,可周围的人都默认她二十四岁,青春美好。
  结婚对她而言,不是新鲜事。
  可李湄月敏锐察觉到,在这里结婚,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她不想结婚。
  可余光瞥见父母那温和强硬的评估眼光,似乎她敢拒绝就会被剁成臊子。
  迫于生存,她不得不答应下来。
  接下来“相亲—提亲—结婚”的流程进行得很快。
  李湄月预想过糟糕婚姻的种种可能,选择了一个矮小老实好拿捏的相亲对象。
  至少真的要全武行,她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但李湄月写邀请函时,有种如坠梦境的感觉。
  她将熟悉不熟悉的同事邀请了个遍。
  其中一位小姑娘接邀请函时,手哆嗦了一下,似乎被烙铁烫到,又应激般五指合拢,细声细气道:“祝你新婚快乐。”
  说着祝福词,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欢喜,仿佛要奔赴刑场。
  李湄月察觉到其中细微的区别,再次肯定,结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中也很纠结为难。
  结婚是父母的要求,完不成肯定会被惩罚处置。
  而和陌生的鬼东西结婚,说不准会被永远留下……
  可得到的规则里没有一条能解决当下的困境。
  她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底少了什么?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心脏像是泡在恐慌的苦汁里,不好的预感随着婚期逼近,逐渐强烈起来。
  李湄月默默戴在手腕上的红绳核桃,心想,小宇,妈妈会努力活着回去的!
  可她明白,这次凶多吉少。
  第141章
  平仄世界的结婚流程很简单,简单到了敷衍的地步。
  李湄月只需要在父母的指挥下到餐厅定好宴席,婚宴前一天,她睡眼惺忪起来,发现一切都准备好了。
  整个庭院被装饰得喜庆热闹,无数鲜红气球飘在半空,扎紧球口的彩带弯弯曲曲垂落。
  最中央是个半米的高台,上面摆放着一个青铜巨鼎,鼎身呈四足方鼎,外壁装饰着精致繁缛的浮雕纹饰,古朴神秘。
  外周则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字符,宛若一大群有生命的飞蚊,翅膀振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只一晃神的工夫,嗡嗡声近在咫尺。
  数十只“飞蚊”直直撞过来,李湄月本能向右躲避,但飞蚊还是撞在了围裙上。
  漆黑墨汁溅出,染黑一小片雪白布料。
  坏了,那是赖以活命的道具!
  她连忙从口袋掏出纸巾,想要擦干净墨汁,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攥得指节泛白,也无法除去那一小块黑色。
  正在这时,那个矮个子男人粗犷的嗓音传来。
  “湄月,早上好,我来商议结婚事宜。”
  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李湄月脸上恍惚一瞬,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击中心脏,将残余的惊慌冲刷得不见踪影。
  她扯开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温柔,道:“你来了。”
  *
  第二天清晨,办公室里。
  为了送走“祸害”,校长拿出前所未有的高效。
  他通宵达旦,花了一晚上时间就办完各种手续,将印着“雪柏高中”的方形校徽,盖在介绍信右下角。
  应宴在旁看着,垂眸沉思。
  出现在雪白信封上的校徽,让她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很快想起来,是在自称纪检部的黑袍男人胸口。
  只不过那枚徽章属于标准的正方形,而校徽则更像长方形。
  校长抚摸着介绍信恋恋不舍,直到应宴看过来,才松开手,表情沉痛忧郁。
  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连同介绍信,一齐递过去,用托孤的语气道:“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为雪柏高中争”
  “争”字说了一半,被咽回去,“算了,只要你不给雪柏高中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应宴没有吭声,两只手攥住信和文件,稍微用了点力气,才让这两样易主,抬眼对上校长悻悻然的脸。
  她要的不仅仅添乱那么简单。
  拿到东西,校长也没什么用了……
  应宴看着对方,脑中念头转了几转,方放弃危险的想法。
  再等等,只有解决掉污染源,才能从根上铲除平仄世界。
  看着“祸害”潇洒离开的背影,校长把提起的心放回胸膛,抹了把额头,手心汗水淋淋。
  放松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幸亏没被卸磨杀驴!
  校长办公室在顶楼,坐电梯下去时,应宴并没有按一楼,而是选择二楼,也就是老师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她有些在意昨天和父母吵架的那个同事。
  再次回到老师办公室,这里安静忙碌,一如既往。
  应宴走了两步,确定昨天那个同事的工位空了。
  对方没来上班,不知所踪。
  她正在思索,余光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热衷集邮彩虹男友的同事此刻发丝散乱,脸色苍白,低垂着头,神情落寞悲伤。
  紫毛男友不知去了哪里。
  冰手生前没有交好的朋友,而这位同事,是唯一关系比较亲近的。
  日记中关于对方的描写并不友好,寥寥几语,勾勒出个虚伪凉薄的人。
  但冰手许是太孤独了,在对方发出邀请时,还是去了。
  应宴感觉这个同事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那股违和感就存在了。
  她伸出手,攥住同事的手臂,低下头,在对方耳边轻声道:“单独聊聊?”
  同事眼中迸发出惊恐,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到印象中早就应该死去的人低语:“想必你也不想自己频繁换男友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吧?”
  后面一句,是应宴临场发挥的。
  她不知道同事更换男友的秘密,但凭直觉和经验判断,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下一瞬,同事煞白的脸和颤抖的假睫毛,说明她的猜测,很大概率是真的。
  同事颤着嗓音,声若蚊蝇道:“别说,我跟你聊!”
  两人并肩出了办公室,找到一间空教室,就近坐下。
  同事做过美甲的手指翘起,将散乱发丝捻到耳后,紧张道:“想知道什么,你问吧!做人留一线,我的事情,希望你千万别说出去!”
  应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问道:“之前那个和父母吵架的老师,去哪了?”
  同事脸色苍白,故作镇定道:“昨晚突发心脏病,死了。”
  应宴道:“这么突然?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同事道:“没有!”
  “你在说谎。”应宴站起身来,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同事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强作的镇定坍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想到事情败露的可怕后果,她扑上去,抱住前面人的小腿,哀求道:“我说实话,那个同事是因为忤逆父母,被惩罚了。”
  应宴垂眼看她,抽出腿来,说道:“我不会说出去,但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吗?
  同事跌坐在地,精致妆容遮不住满心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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