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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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更进一步
  深夜, 皇宫遗芳苑。
  前几日下过雪,别处的积雪早已化尽,唯独这座偏僻别院的檐角, 还垂着半融的残雪。
  四下一片寂静, 只余宫灯在风中摇曳。
  离宁小心扶着承平帝的臂弯,低声劝道:“皇上,今夜是除夕, 您刚同群臣饮过酒, 龙体要紧,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离宁自潜邸便跟着皇上,除了太生卜, 他算得上宫里御前侍奉最久的人了。
  承平帝立在阶前, 望着那扇禁闭的朱门,未做迟疑, 径直推门而入。
  院子极小, 常年无人打理,早已杂草丛生, 边角堆着些废弃旧物。
  承平帝缓步走进, 只见屋内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地上只铺着一层破旧的草席, 简陋得连一张正经床榻都没有。
  那人便蜷缩在席上, 满头白发如同枯草般立在肩头,发间沾满碎屑。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指骨显然已经变形,想来是受过酷刑。
  “这除夕夜,是谁有空来看我这老不死的?”
  一声尖细沙哑的笑,慢悠悠飘了出来。
  离宁上前厉声喝道:“大胆!太生卜, 圣上驾临,你还敢如此无礼!”
  太生卜闻言一僵,却仍没有回头,只嗤笑一声:“我说小宁子,你就别在这同我耍心眼儿了,圣上是不会见我的......”
  承平帝道:“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说吗?”
  太生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慢吞吞起身跪下:“奴才叩见圣上,这地方腌臜,恐污了圣驾,还请皇上尽早回宫。”
  话是规矩话,语气里却半分恭敬也无。
  承平帝并不在意:“太生卜,朕也不再逼问你下毒的方子,你只说,是受何人指使?”
  太生卜抬起那双早已耷拉的眼皮,阴恻恻道:“圣上,说了,奴才是死,不说,顶多受点罪,左右都是苦,至少还能多活几日,何必自寻死路?”
  承平帝淡淡道:“你不说,朕也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这么多年,皇上不也拿他们没办法吗?”
  “放肆!”离宁气得抬手指他,刚要怒骂,却被承平帝抬手拦下。
  太生卜同离宁一样,都是自幼时起便陪着他长大。
  “朕自认待你不薄,高官厚禄,富贵荣华......你究竟有何不满?”皇帝目光沉沉,“为何偏偏要背叛朕?”
  太生卜轻笑一声:“皇上不如问问,那贺恺之又是为何?”
  承平帝脸上骤然出现冷意,目光扫过墙边的那盏孤灯:“将那盏灯也撤了吧。”
  ......
  谢泠慌忙上前,掌心贴在他后背,稳稳将人扶住:“怎么又吐血了?”
  周洄本想出声安抚,喉间腥气猛地一涌,他只偏头轻咳一声,又抬眼冲她摇头。
  谢泠看得更是难受,半扶半抱让他靠在软榻上,从怀里取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
  周洄按住她手腕,轻声道:“别担心……没事。”
  谢泠索性一撩衣摆,盘腿坐上床:“何时开始的?你怎么不同我讲?”
  她垂眼自责道:“都怪我心太大,半点没察觉,上次进你屋就闻着药味重了许多,莫不是药不管用了?”
  周洄歪着头看着她一连串发问,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后颈,不由分说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让我抱会儿就好了。”
  谢泠一惊,用力推他胸膛,刚用上力,便听他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
  她立刻收力,双手虚虚抵在他胸前:“你先让我看看。”
  周洄失笑道:“看什么?你又不会把脉,我就是前几天气着了......”
  谢泠竖起耳朵:“谁气你了?”
  周洄手臂一收,将她圈在怀里,掌心扣在腰上,语气沉沉:“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师徒情深,任谁看了都会生气吧。”
  谢泠自怀里仰头瞪他:“别想岔开话,你身上的毒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周洄也不想瞒她点点头:“这么多年了,也......”
  他本想说的云淡风轻些,不料谢泠眼角已有了泪珠,周洄心头一软,伸手为她擦拭。
  “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哭。”
  谢泠摇摇头:“是谁下的毒?那人在京城吗?”
  “在,不过很难从他嘴里要出配方了。”
  谢泠恶狠狠地握掌成拳:“让我去会会他,我就不信撬不开他那张嘴。”
  周洄望着她这副护短模样,极为开心:“那时要是有小谢女侠护着我就好了。”
  “油嘴滑舌。”谢泠凑近些打量他颈间的黑线:“怎么瞧着比之前还粗了些....啊!”
  周洄猝不及防地低头在她颈侧咬了一口。
  谢泠猛地向后一缩,捂着脖子恼羞道:“没完了?”
  周洄只觉委屈:“你离我这么近,我又没办法。”
  “你怎么同那云景一样,也是个色中饿鬼!”谢泠说着又向后挪了挪,警惕地同他拉开距离。
  周洄眼神一沉,身体跟着倾压过来笼罩住她:“你那时只说他轻薄于你,他如何轻薄的?”
  谢泠 想起那油腻的触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别过头:“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讲出来,你只知道他是个混蛋就行。”
  周洄见她反应不对劲,双手摆正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他抱你了?”
  谢泠满脸嫌弃,脱口而出:“岂止?那混账东西还让我摸他,”
  谢泠忽地打住,周洄眼神顿时锐利,进一步向前逼近,将她困在床角:“你还摸他了?摸哪儿了?”
  谢泠撇撇嘴:“我说我不说,你非让我说,说了你又生气,他又没得手,你怕什么?”
  周洄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眉心,气道:“他还想得手?我当时怎么没一箭射死他。”
  谢泠见他宛如一只炸毛的小猫,忽地笑道:“你方才好像裴景和啊,那时你也是这般总爱生气,说话做事都很随性。”
  周洄脸色更沉,幽幽地盯着她:“是,全天下只有周洄不坦诚,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恢复记忆,让你同那没脑子的裴景和相处得更久些岂不是更好?”
  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怎么还耿耿于怀?
  谢泠也不惯着他:“如今你可是越来越胡搅蛮缠了。”
  她甩脱他的手,翻身就要下床,腰却忽然一紧,周洄一把拽住她衣摆,用力往回一拉,谢泠重心不稳,跌回榻上。
  她彻底恼了,反手扣住他手腕,猛地向上一拧,借着惯性翻身跨坐上去,将他死死按在榻间。
  鬓发垂落,遮住谢泠半张脸,她眼神凛冽,一手按在他胸口,一手抓着他手腕,居高临下望着他:
  “得寸进尺是不是?就你这点能耐还想留住我?”
  周洄躺在床上,一时失神忘了反抗,只怔怔仰头望着她。
  谢泠这才惊觉姿势太过暧昧,慌忙起身跳下床:“我得回去了,你快些睡,明日我按许大夫给的药方再去给你抓点药。”
  她走到门口又觉得少点什么,往常他应该拦着自己才对,忽地扭头看向床榻正捂着脸的周洄:“你为何不拦我?”
  周洄缓缓放下手,眼底暗沉:“我让你留下你会留吗?”
  谢泠眼珠一转,笑意爬上眉梢,她慢悠悠走回榻前,眼底亮晶晶道:“你要是同那日再委屈巴巴来一句,不能留下吗?我说不定就心软了。”
  周洄见她满眼期待地盯着自己,别过头哼了一声:“我不会配合你那种古怪的癖好。”
  谢泠耸耸肩:“那算了,原本还怕你夜里再次毒发没人照顾,想来我们周公子也不需要。”说着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框,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
  “等等。”
  谢泠片刻不带犹豫,几步冲回榻前,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圈在中间,两眼发亮地盯着他。
  周洄起身坐下,垂着眼似是在做极为艰难的抉择。
  谢泠也不催他,只双手捧脸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许久,周洄才别扭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谢泠立刻扑上去将他抱住:“哎呀,我的好周洄......”
  周洄双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推远些:“所以,你今晚真的要留下来?”
  谢泠眨眨眼:“当然,但是你不能做出格......”
  话音刚落,周洄便吻了上去,他翻身一转,将她稳稳压在榻上,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着她腰,额头相抵间呼吸已然交缠,声音都裹着滚烫的热气。
  “好。”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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