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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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婴儿睡梦中还在抽噎,救小婴儿要紧,贺酒握着拳酝酿。
  窗外跃进来一个卷辫子的壮汉,往高瘦男子手中扔了个包袱,声音压得低低的,“好消息,浑邪裨王今日入关采买,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我们的人可以随他一起出关,不用等明天——”
  刘同大喜,刘罡霍地睁眼,“消息属实可靠么。”
  “天山庇佑你我。”
  男子抛出印信,冷笑了一声,“只怕贺麒麟到死,也想不到,你我这样的小人物,还有给她来个下马威的一天。”
  临朔城查得严,尤其往来外邦的西门,北门。
  每一任驻守临朔的县官都死轴一根筋,尤其现在任上的县丞林子午、军司马周勉。
  两人一文一武,一个圆滑一个刚直,团在一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也拿捏不到什么把柄。
  进出城门口,甭管你是熟面孔还是生面孔,男兵检男人,女兵检女人,只要有一点异常,就都扣下押进大牢。
  带着这样两个孩子,任凭怎么伪装,也是过不了北门的。
  原定是有另外一批人接应,现在有现成的时机,自然是早一日离开早好。
  刘罡吩咐,“通知同门,销毁痕迹,两人一伙,分五次撤出客舍,混入浑邪裨王护卫队里。”
  “是。”
  贺酒听得心脏紧绷,坏蛋们竟然马上就要走了!坏蛋竟然有十个同伙!
  贺酒顾不上难为情,握了握拳,努力挣,一边挣,嘴里一边发出噗噗声,挣得自己的身体都在发热。
  “噗————”
  刘同听见动静回头,立时捂住了鼻子,“狗屎,这小子拉了!真他娘的臭!路上不是刚拉过么?”
  刘同厌烦,不想管,但这一路上还得他们抱着,只得道,“我去找人来收拾干净。”
  刘罡盯了眼眼睛紧闭着的婴孩,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但还是点了点头,“快些。”
  贺酒心脏砰砰跳,又努力挣,这时候恨不得来一点上辈子妈妈会吃的番泻叶,不过大约她现在的肠胃不算好,努力挣,竟然真的哗啦啦了。
  刘罡目光阴鸷,大步上前,一巴掌煽在这孽子脸上,临时临了的找事,耽误时间。
  脸肿得挤着了鼻子一样,呼吸不上来,火辣辣的,像她切菜切到手,冒出血,又不小心碰到了辣椒或者热油。
  因为用力挣出的汗水,钻进眼睛里,刺激出了眼泪,隔着水雾,贺酒能看见那高大的臭虫似乎是满意了。
  对方抱剑坐回了窗口。
  贺酒在心里想有没有其它可增补的办法,就像做数学题找另外的解题思路一样,这样一个计划不成,可以换另一个。
  比如万一坏蛋找不来愿意给他们换洗的人。
  但好在没多一会儿,她就听见门外多了脚步声,还有唉唉应着的说话声。
  听声音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阿姨。
  贺酒屏息,想着要找什么机会,用什么方式求救。
  至少要想办法告诉阿姨,小婴儿是被绑架来的。
  第5章 围剿
  李清今年四十出头,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几乎一 眼就能确定两个小婴儿是被拐卖的,关外天气恶劣,养不出这样粉雕玉琢的肤色。
  右边小婴儿半边脸颊红肿,而且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吃喝。
  这要是亲生的才怪嘞。
  脖颈上架来一把刀,李清要去抱孩子的手停住,“壮士这是做什么?”
  刘罡声音阴恻恻的,“不该想的别想,我瞧你家里有三个孩子,不想他们有事的话,闭紧你的嘴巴,不该看的不要看。”
  李清忙不迭表示知道了。
  刘罡警告道,“不妨与你明说,我们是无名堡的人,专做杀人越货的买卖,小心你全家的命。”
  李清唉唉应着,却有些狐疑,她是知道无名堡的,关外一群穷凶极恶的马匪,凑在一起建了个土堡,只要给钱,自个妻子儿女都杀,只不过她也不是很害怕,这些匪贼名声大归大,那也是在关外。
  无名堡敢在大魏境内行凶么?
  不敢。
  只怕是进了临朔城,就要被麒麟军踏成死尸碎片。
  这样就更奇怪了,两个小婴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叫他们有这个胆子冒死入关?
  李清面上诚惶诚恐,“壮士手下留情,老妇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谅你也不敢生事。”
  长刀划过刀鞘,发出刺耳的滋声,“做你的事。”
  “是是是,壮士放心。”
  李清解右边小婴儿的襁褓,一时在心里摇摇头,刚才她竟是从这小婴儿清澈干净的眼睛里看出了紧张担心,真是稀奇了。
  许是小婴儿圆圆的眼睛水汪汪,太漂亮的缘故。
  就没有见过生得这样好的小婴儿,左边胖一点的生得好,右边这个更出众,只是身体似乎虚弱些。
  坏蛋靠回了窗口,正闭着眼睛。
  贺酒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小婴儿,等被阿姨放进盆子里,阿姨的手在水里替她擦拭,她就一边咿咿呀呀,一边试图用手指在阿姨手臂上写字。
  小婴儿的拳头已经张开了,但手指的抓握力还不足,写得很困难,加上阿姨的手在动,更像是胡乱的扑腾。
  只有洗澡这会儿,她和阿姨有时间接触,另外一个瘦高个正在外间收拾东西,装金银珠宝,用不了半刻钟就能收拾好。
  贺酒能感觉到自己在水里都急出了一身的汗,改握成拳头,手背在阿姨手臂上划。
  李清起初以为是小婴儿闹腾着玩,并不是很在意,后来发现小婴儿一直轻轻啊啊啊往她手臂上看,划在手臂上的动作顺序,好几次都是有规律的,还未反应,身体就自主停下了。
  是错觉么?
  只还不等她打消念头,李清先辨别出了一个字,什。
  心底掀起了沙尘一样的骇浪,几乎就要尖叫出声,手里的小婴儿掉进了盆里,李清慌忙捞住,心神慌乱,抱着小婴儿的手都在发抖。
  那歹人阴鸷尖锐的目光投过来,李清顾不及多想,继续用布帛擦洗,心里的恐惧压过了震惊,这才多大一点的小婴儿。
  可……这小婴儿好不好她不知道,这无名堡的人必是无恶不作的。
  李清忍着哆嗦,勉强定住神,边擦边道,“怎么拉这么多,十条布都擦不干净……”
  贺酒咿咿呀呀,等坏蛋收回目光,才又咿呀晃了晃脑袋,她知道,她会被当成妖怪,或许会被烧掉,但被烧掉就被烧掉了,她没有想延续的时间,不如倾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救下小婴儿!
  真的是什字。
  李清压着心里的震动,十人为什,是有十个劫匪么?
  李清仔细回想这几日入住客舍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确实陆续好几波关外人,还以为是三月三快到了的缘故。
  贺酒继续用手划拉,并啊啊着观察阿姨的神情,她明明写了五个字,但是阿姨似乎只对两个字有反应。
  绑架和麒麟四个字,阿姨似乎不认得,是了,在古代,认字的人很少。
  但看刚才的情况,阿姨定然知道小婴儿是绑架的了。
  贺酒想了想,努力扑腾着小短手,指着窗户上的雕花。
  除了房梁尽头的屋檐角,这个客栈窗户的雕花上也有麒麟,雕工简单,但威风凛凛。
  麒麟,麒麟。
  贺,贺麒麟。
  李清捏着布帛的手颤抖,血液几乎立时就飞速的流窜了起来,到这时反而出奇的镇定,那在她眼里已经是死人的匪贼不耐地皱眉,似乎是对速度和动静不满意。
  李清紧咬着牙关,将小婴儿抱出来,动作利落又小心仔细地把孩子包好,放回榻上,朝小公主轻又郑重地点点头。
  此时再瞧小公主红肿的脸,酸涩涌上眼眶,几乎差点没落下泪来。
  贺酒手往旁边小婴儿指,轻轻的咿咿呀呀。
  李清再次点头,让小公主安心,想给两个小婴儿垫一垫软褥子,喂点吃喝也忍住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李清定住情绪,转身屈了屈膝盖,面上带起忐忑,“壮士可还需要老妇人做什么?”
  刘罡摆手,“下去罢,管好你的嘴。”
  李清哎哎应着,提着裙摆下了楼,先进了厨房,擦了擦汗,忙活着,等背后阴冷的视线消失了,才放下手里的碗筷,绕到后院,立时取了笔墨,写了封信帛,叫了伙计来,知道楼上那习武之人的耳力非凡,也不用说的,只笔速飞快。
  “你出去走远一些,骑快马去。”
  伙计在客舍里帮工了好几年,知道自家老板娘是有点特殊的,刚才见老板娘主动说可以照顾小孩,他就猜到老板娘是怀疑两人是拍花子的了,现下估计是坐实了。
  李清呼吸急促:十万火急,一定送到司马周勉、或者县令林子午手里,快去。
  伙计也不耽搁,立刻从后堂绕出去,骑马往府衙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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