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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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胶在姜片水中慢煮,李婉清打开锅盖,见它已经被煮的软成半透明的模样,便将它们捞出, 放进旁边的木盆里。
  盆里放着李婉清提早备好的冰水,上面还有几块未融化的冰块在里面漂浮着,本来在热水里不断膨胀变软的花胶被冷不丁的丢进冰水里,受到冰水的刺激,快速的开始收缩。
  李婉清伸手拿了一块花胶捏了捏,软软弹弹,回弹性强。
  “师傅,为什么要过冰水啊。”李麦秋见李婉清这样一下热一下冷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样处理的花胶炖出来才会软弹,还不粘牙。”李婉清没办法和他们解释什么热胀冷缩,也没有时间慢慢解释,于是尽量用简洁的话和他们解释。
  两人似懂非懂,不过都认真的看着,一点一点的记到脑子里,李守稻的记性差,他怕自己忘了还在嘴里默念:“花胶,泡了热水过冷水。”
  李婉清不断的忙碌着,前脚刚处理完蹄髈,让帮工盯着砂锅的火候,后脚就走到了大瓮前,大瓮里高汤的香气不断的冒了出来。
  李婉清掀开锅盖,拿起锅铲推了推锅里的食材,这是李婉清一早就炖下的高汤。
  此时锅里的老母鸡、老鸭与猪筒骨早已炖得酥烂,李婉清撇去表层的浮油,用纱布将汤滤进另一个大瓮,接着按“底层垫骨、中层填鲜、顶层铺贵”的顺序在摆放整齐的小瓦罐里码上食材。
  李婉清先铺了一层焯过水的猪肘骨打底,放上切好的火腿方块与撕成丝的瑶柱,然后将鲍鱼、海参、花胶错落码开,最后才摆上剥好的鸽子蛋与泡软的香菇,临了还放了一片姜片个一段大葱。
  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码得严丝合缝,将瓦罐叠了个半满。
  等所有的食材都码入罐后,李婉清将刚刚拿纱布过滤好的高汤倒进一个大茶壶里。
  她拎起高汤壶,让壶嘴对准瓦罐,清亮的汤液顺间顺着壶嘴倒进了瓦罐里,缓缓漫过食材,直到离瓦罐口还差一指宽才停手。
  上百个瓦罐摆在过道上非常的震撼,高汤壶非常的重,但是李婉清的手却很稳,就像故事里的打油师傅一样,经过成百上千次的磨炼,让手稳不滴一滴油。
  李婉清也这样,一手提着装着高汤茶壶,一手抵着茶壶下面,手微微压低,对准瓦罐,清亮的高汤就稳稳的倒了进去,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瓦罐很多,但是李婉清的速度很快,没一会过道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瓦罐都被倒满了高汤。
  李婉清拿起一壶二十年陈的花雕酒,“吨吨吨”的倒入干净的汤碗里,拿出勺子,舀起一勺花雕酒淋进每一个瓦罐里。
  醇香的花雕酒倒入瓦罐里,透亮的酒液瞬间就融进了高汤里,无声无息的将自己与瓦罐里的食材融合。
  盖紧罐盖,裹上两层棉纱布封好,李婉清让人将瓦罐放进蒸笼里:“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火不能停也不能旺,你们都盯着点火候。”
  佛跳墙吃的就是一个鲜,所以得要用文火慢炖,这样才能让鲜味在瓦罐里慢慢“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佛跳墙。”
  宴会厅的喧哗忽然安静了几分,统一服饰的侍女端着托盘稳步走来,与刚刚不同,木盘里不再是一盘菜,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瓦罐,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
  釉白的瓦罐裹着薄纱,尚未开盖,一股混着海味与陈酒的醇厚香气已悄然漫过桌面,惹得在座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
  侍女将瓦罐一一摆在每位宾客的面前,小心的将瓦罐上方紧紧缠着的细棉纱拆下来:“各位久等,这道佛跳墙,得趁热开。”
  闻言,众宾客齐齐动手。
  揭开瓦罐盖的瞬间,白汽裹挟着更浓的鲜香猛地腾起,待雾气稍散,罐里的景象便清晰起来。
  深褐的鲍鱼卧在中央,海参蜷着饱满的身子,半透明的花胶浸在琥珀色的汤里,瑶柱与火腿的身影浮在表面,连鸽子蛋都裹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引得满座人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
  应酬了半天,喝了不少酒的王二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一入口,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这汤鲜得有层次,不腻不腥,连骨头的鲜味都炖透了!”
  一口下去,热汤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就将四肢百骸温润的舒舒服服的。
  旁边的宾客夹起一块鲍鱼,牙齿刚碰到,肉质便带着韧劲化开,满是胶质的口感裹着酒香,他忍不住点头:“这鲍鱼炖得好,一咬就烂,却又不失韧劲。”
  旁边的人也连连附和:“太入味了,嚼着满口都是鲜甜。”
  王二虽然提前就知道了菜单,但还是第一次吃这道菜,他夹了一个鸽子蛋放进嘴里,蛋白滑嫩,在他的牙齿里打就一个滑。
  他轻轻咬下,蛋黄裹着汤汁的鲜就在嘴巴里爆开,他差点烫到舌头,不过口腔里漫出来的鲜让他吞了下去:“原来佛跳墙里还有这个!这鸽子蛋吸满了汤味,比肉还好吃!”
  “不过要小心的,别烫到。”桌上的一位宾客接话,他就是没有反应过来,此时正“斯哈”的叫着。
  众人边尝边聊,勺子碰撞瓦罐的轻响与赞叹声混在一起,原本只是一道菜,却成了整场酒席最热闹、最让人记挂的。
  “这道菜为什么叫佛跳墙呢?”一个跟王二同桌的宾客问他,他们不知道,王二这个主家的肯定知道。
  这个王二还真知道,他跟李婉清敲定菜单的时候就问过,当得知具体的食材他还感慨了一句这不就是海味大乱炖吗?颇为不屑,觉得这个压轴菜可能不够格。
  现在吃了这道菜后,王二就觉得什么大乱炖,佛跳墙!名副其实!够格,非常够格!
  “相传这道菜出锅的时候,鲜的佛祖都要越过佛门,来尝一尝。”王二眉飞色舞的解释:“关于这道佛跳墙还有一句诗: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宾客们跟着念了念,再回想一下这道菜的鲜美,不由暗暗点头。
  “妙,妙!”
  “这佛跳墙真的是名副其实!”
  “是极,是极!”
  宴会结束,宾主尽欢。但是作为宴席的主厨,李婉清是累的手软脚软,等一切结束后整个人都有点累的发懵。
  整个宴会下来,李婉清累的够呛,除了前期的准备,当天的制作就更累了。
  所以李婉清一回家倒头就睡了,接连睡了两天才缓过来。不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次李婉清的收获可不少。
  王老爷对这次的宴会颇为满意,觉得效果大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宾客们都很满意,不断的讨论宴会上的菜肴,让他颇为高兴,于是在原本说好的工钱上添上了不少。
  李婉清现在只要看着荷包里的几个圆鼓鼓的大银锭,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打听这场宴席的的厨师,心里都盘算着想要请这个厨师也上门,帮他们筹备一些席面,大户人家的宴请都是接二连三的,什么赏花宴、诗会、周岁宴、喜宴,或者是各种节日宴请。
  所以,李婉清出名了,在整个华阳县出名了!
  上到县城的官吏、富商,下到码头工人、贩夫走卒,甚至连学府学子们都知道李婉清,毕竟李氏甜品店的生意可不赖。
  原本李婉清只不过是在小群体里面出名,现在是彻底的破圈出名了。
  所以,现在李婉清的铺子全都迎来了新的客流量,忙的李婉清又招了几个村里的村民一起帮忙。
  “呦,王公子上门有何贵干啊?”李婉清靠在躺椅上乘着凉,吹着小风吃着刨冰,不要太舒服。
  看到王二上门,她也没有起身,这段时间累的让她现在有点懒洋洋的。
  王二也不在意,见李婉清吃着刨冰好不惬意,于是他转头去了厨房,也挖了满满的一碗刨冰出来吃。
  小料是王二自己加的,所以他毫不吝啬的加了满满一大勺红豆上去,然后又铺了一层荔枝果酱,直到小碗都堆得满满的顶尖才停手。
  凉气裹着奶香漫过来,让他拿着碗的手都冰的冒起了鸡皮疙瘩。
  雪白的牛乳刨冰堆得像小雪山,表层撒着绵密的红豆沙,粉红的荔枝果酱顺着冰山往下淌,在碗底积成一汪粉润的甜汁,连空气里都飘着荔枝的清香气。
  王二先用小勺舀了最顶上一口进嘴,刨冰入口即化,牛乳的醇厚裹着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还没等凉意褪去,红豆的绵糯就接了上来,沙沙的质地里藏着恰到好处的甜。
  他特意挖了勺沾着果酱的冰,荔枝的鲜爽瞬间冲开奶香,果肉的颗粒感混着碎冰嚼着,酸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刚被太阳晒出的燥热,转眼就被这一口冰爽压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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