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洗漱完毕后,兰芝为顾清聆梳头,正思考着该用哪支发簪,最终是选定了那支荷花玉簪,顾清聆眼瞅着簪子上头,不免又想到了昨日的相处。
  忽而瞧见妆匣底下,露出玉佩的一角,伸手将玉佩取出,意识到从那日回来起,自己便将这玉佩随手放在了妆匣里,一时回过神来:“兰芝,这玉佩你可曾见过?”
  兰芝望去,待看清玉佩,心里一跳,声音里带着些诧异:“小姐...这玉佩怎的还留着?”
  顾清聆透过镜子看着她,有些讶异于她的反应:“你认识这玉佩?这玉佩是谁的?”
  兰芝一时语塞,打着马虎说道:“哈哈,只是没见过小姐佩戴,应当不是小姐的。”手中动作未停:“大人也没有这样的玉佩,奴婢也不知是哪来的。”
  撒谎,瞧着兰芝的反应,分明是认识的,这玉佩一定有问题,顾清聆脸上未动声色:“或许是谁落在府上被捡了来。”
  这话其实漏洞百出,这样的玉佩,应是非富即贵之人才能拥有的,只是兰芝急着应付过去,闻言连忙点头附和道:“许是之前谁落下的。”
  顾清聆将玉佩握在手心,带着些许凉意,没在追问下去,将玉佩放入妆匣深处,仿佛只是偶然提及。
  用过早膳,顾清聆照常在院中里小坐,桌上摆着茶点,眼神时不时往向门口的方向,不是快下朝了么,怎还未归来。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裴砚舟从院外进来,眉眼间带着些疲倦,那身官袍已经换下,又是一身寡淡的颜色,顾清聆竟觉得有些失望,总是穿这些清淡的颜色,未免也太无趣了。
  这般长相,还是穿红色好看。
  他走近,自然的坐在石桌的另一侧坐下,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下朝时,路过瞧见这糕点,想来夫人应该爱吃,便带了些回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枚精致的糕点,香气透出,是桃花酥。
  他拿起其中一枚径直递到顾清聆的嘴边:“尝尝吧。”
  顾清聆怔怔的看着他递过来的糕点,见他神情坦然,仿佛只是寻常之举,她迟疑一瞬,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外皮酥脆,内陷清甜,带着桃花的香气。
  “如何?”
  “甚好。”顾清聆如实回答。
  第7章
  顾清聆吃完那一小口桃花酥,裴砚舟很自然地收回了手,将剩下的部分径直放入自己口中,动作流畅,仿佛再寻常不过。
  顾清聆却因这间接的亲密感到有些不自然,耳根微热,垂下眼去拿起另一块糕点,小口吃着,低着头掩饰那点不自在。
  裴砚舟看着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笑意加深:“公主府今年的菊花开的早,据说这次还有许多新品种,想来应该很是热闹。”
  “今日没有政务要忙吗?”往常都是她一人在府上,这下突然多了一人与她在这还有些不习惯。
  “都忙完了,这几日得空,能多陪陪夫人。”
  “长公主的赏花宴,我从前常去。”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宴上...是否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或是...需要回避的人?”
  需要回避的人?裴砚舟心底倒是有一个人选,只是不好直说,面上不动声色道:“无需太过担心,一切有我。”
  长公主的宴会均为女眷参加,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知道你失忆的人并不多,前段时间夫人失踪,我对外宣称夫人在别处静养。”转念一想,怕她徒增负担,补充道:“失忆一事,倒也不必刻意隐瞒,有人问直说便是,你大病一场,记忆有损,旁人只会体谅,不会为难。”
  顾清聆转过头看向他,裴砚舟也正专注的看着她,二人对视,她心里的那些担忧与不安,被他的话语抚平些许。
  “我记下了。”她轻声应道。
  两人又闲谈片刻,直到日头渐高,才回到院子里。午膳也是两人一同用的,席间裴砚舟依旧体贴,会为她布菜,也会与她聊些朝中无关紧要的趣闻。
  也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与裴砚舟有这般长时间的相处,氛围比昨夜,比清晨,都更自然了几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融洽。
  接下来的两日,顾清聆吩咐着兰芝春水准备赴宴的衣裳首饰,挑了一件不算显眼但端庄得体的浅紫色的织锦长裙,搭配相称的首饰。
  她甚至主动向兰芝问起从前宴会上的一些细节,比如长公主的喜好,各家女眷的大致样貌及与她的过往,听得认真,在心里暗暗记下。
  而这两日,裴砚舟也果然得闲,多在府中,陪她用膳,偶尔在书房处理些公文,也会让她在一旁看看话本。相处愈多,顾清聆愈发觉得这夫君完美得有些不真切,性子温和,事事安排妥帖,记得她的一切习惯。
  赴宴这日,天气晴朗。裴砚舟果然早早回府,亲自送她至门口上马车,马车早已备好,跟着的仆从护卫也比平日多了不少。
  他扶她上车时,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暖:“玩得开心些,若累了,找个由头离去即可。”
  顾清聆看着他满是关切的目光。她点点头,抽回手,弯腰进了车厢。
  裴砚舟看着马车驶离裴府,不知为何,内里生出一股不安。
  顾清聆靠坐在柔软的垫子里,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袖中里面静静躺着那枚本该在妆匣深处的玉佩,她没有戴那支荷花玉簪,却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这块玉佩。
  兰芝对她暂且看不出二心,事事周到,只是玉佩一事在她闪烁其词,问不出什么东西,不妨在宴会上找找答案。
  长公主府邸位于城东,占地极广,尚未至门前,已能听见女眷们的谈笑声。马车停稳,顾清聆在兰芝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正欲进去,却被告知婢女不能跟着,只好让兰芝在府外等着。
  抬眼望去,她深吸一口气,随着引路的婢女踏了进去。
  府上果真菊花品类繁多,开的正艳,三三两两的女眷聚在一起赏花品茶,顾清聆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注意,她容貌清丽,加之为当朝首辅的夫人,很快便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裴夫人来了?”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女眷最先笑着迎上来:“有段时日未见,听闻是在府外静养,身子好些了么?”
  顾清聆回忆着兰芝与她说过的,勉强认出来人,似乎与她只是泛泛之交,礼貌回道:“劳林夫人挂念,已经好多了。”
  又有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过来寒暄,顾清聆只得一一应对,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直到一位年轻女子隔着很远,便注意到她,随机向着她跑来,几乎是要扑在她的怀里,好在及时刹住:“清聆,你来了,我听闻前阵子你病了,本想去探望,都被裴大人婉拒了。”
  顾清聆看着眼前的女子,猜测这应当是与她交好的,眼前的女子活泼开朗,这是李尚书家的小姐,李婉晴,家中得宠,不愿她早早嫁人,如今也还尚未出阁。
  只听她还不断的说着:“不过孙悦今日有事,倒是没有来,可惜了,从你成婚起,我们三人聚的是越发少了。”
  顾清聆听着她的声音便感到格外亲切,努力回想,脑海里模糊间有着二人相处的片段闪过,同时被她热情的举动所打动,放松几分。
  主动拉起她的手:“我已经好了,只是我...”只是略一犹豫:“这一病,很多事记不太真切了。”
  李婉晴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又露出心疼的神情,将她拉至一旁人少处低声道:“失忆了?难怪你今日如此文静,不过没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语气真诚。
  顾清聆卸下防备,与李婉晴好生说道着,两人正说着话,相谈甚欢,动作幅度也大了不少,袖口随着动作滑落些许,腕子抬起时,那枚藏在袖中的玉佩不慎滑出。
  顾清聆眼疾手快一把将玉佩捞了回来,玉佩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一闪。
  李婉晴眼尖,一眼瞥见,“咦”了一声,目光落在玉佩上,脱口而出:“这玉佩,你今日怎么带出来了?”她语气里带着疑惑:“我记得你从前很是要紧这块玉佩。”
  顾清聆心中一跳,极要紧的旧物?兰芝果然有所隐瞒。
  她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回袖中,指尖轻轻的划过微凉的玉佩,带着些探究问道:“是么...我全不记得了,只觉得这玉佩的花纹与今日的打扮很是相配,便随手带了出来。”
  她抬眼看向李婉晴:“婉晴,你既与我从小相识,可还记得...这玉佩的来历?我现在半点想不起了。”
  李婉晴不疑有他,只当她是好奇,仔细思索一番,便道:“你未曾与我们说过,我只记得你及笄后不久便一直戴着,后来成婚了,便再也见不着你佩戴了。至于具体缘由,你未曾提起,我也未曾多问。”
  及笄后便戴着,成婚后就不戴了,顾清聆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这个时间点,倒是有些蹊跷,她心绪微乱。
  李婉晴见顾清聆神色沉重,以为她是因记不起旧事而苦恼,忙挽住她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淡绿色菊花笑道:“看那些,是长公主新得来的品种,叫‘淡绿天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