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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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她又沉默一瞬:“没事。”
  “嗯。”
  屋中十分宁静,这心跳忽快忽慢,燕淮之都快感受不到这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景辞云的。
  只是一直这样趴在她的身上,着实有些奇怪。她正欲起身,很快感受到身后的手立即收紧。
  “郡主,不如还是先起了再说吧?”
  “可以。但是有件事,我还是要问问你。问完再起来,好吗?”
  “你问便是。”
  “你……若……我是说倘若,你……你对我动了心。但同时你……你的那位心仪之人出现,那,那你……你,你会想他吗?”
  燕淮之明显未能明白她的话,满眼疑惑。景辞云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放开了燕淮之。
  她先行坐起身,燕淮之也跟着她的动作跪起,又很快坐在一旁。
  景辞云满眼认真地望着她,再次道:“长宁,我的意思是你会选谁?”
  燕淮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认真道:“我心中只能有一人。”
  她回答了,却并非景辞云想要的。她并非亲人的唯一,渴望着能在燕淮之这里成为唯一。
  至少她只知一人,那便是景辞云。而她眼中的景辞云,就是眼前人。
  她突然想告知燕淮之一切,想要知晓这段时日以来,她更偏向谁。却又害怕当她得知之后,也会将自己当成疯子。
  “那是自然,一心二用怎能行。”她佯装轻快地笑道。
  -
  二人仅同榻三日,燕淮之便未再与她同榻过了。景辞云这想要靠近燕淮之的心,愈发抑制不住。
  想要与她时刻都在一起,一个人睡时,就算是用了安神香都整夜无眠。
  她想要燕淮之陪着,只要她在身边便能睡得安稳,又怕会吓到人家,遂决定再与她拉近些关系。
  待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之后,再提出同榻。
  “郡主今日怎有兴致玩投壶?”明虞见到下人们正在准备箭壶,平时的肃色缓缓柔下。
  景辞云手中正拿着一支箭矢,抬眸淡淡笑道:“长宁公主应当会投壶吧?”
  “应该吧。”明虞一愣,刚柔下的脸庞又严肃起来,语气都淡了许多。
  “我去找她。”景辞云拿着箭,止不住的开心。
  除了用膳,又或是哪日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与景辞云共赴竹林垂钓外,燕淮之其他时候只会待在屋中,静静看书。
  景辞云偶尔都有错觉,自己好像金屋藏娇。她抿唇笑着,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开心与轻快。
  若真能金屋藏娇,好像也不错。
  走到燕淮之的房门口时,景辞云清了清嗓子,敲门轻唤一声:“长宁。”
  话落间,这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似是有什么撞在了门边,景辞云立即朝那声音的方向瞧去,见到门前有一个影子。
  她觉得有些奇怪,又抬手,敲了门。
  “长宁?”
  片刻之后,燕淮之打开了门。景辞云又撤回到原地,扬了扬手中的箭矢,懒倦的声音微扬,问道:“要一起投壶吗?”
  燕淮之看向她手中的箭矢,想要走出,却又只能停在原处。
  “郡主,我身子不适,改日吧。”
  “何处不适,我去找大夫来瞧瞧吧?”景辞云有些担心,立即问道。
  “不必了。我歇息一会儿便好。”她淡声拒绝。
  她又是如此冷清淡漠,景辞云有些失落。但她也不好强人所难,便道:“那你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好。”
  景辞云离去后,燕淮之还站在门口,似是在目送着她离开。只是扣在门边上的指腹泛白,向来淡漠的神色有些紧张。
  身后之人轻轻笑道:“为何要拒绝她呀,长宁。”
  话落,腰间突然伸来一只手,将人拉了回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一袭白衣的明虞从檐上轻盈落下。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燕淮之的屋子,又很快离去。
  此刻正是申时二刻,微热的阳光穿透窗户。摆在窗台旁的鲜花却因着紧闭的窗户无法伸展,有些畏畏缩缩。
  “你到底想做什么?”燕淮之双手抵住身前人的双肩,将人往后推。
  “兰卿未同你提起吗?我很想你。长宁,七年了……”身前女子压低了声音,并未打算放手。
  “长宁,你若能拿到那块朱雀令,我便能带你离开。但你也无需着急,毕竟兵符还未出现。你可先获取景辞云的信任,有她在,忠于弋阳的那些人,才会听你的话。”
  女子轻瞥她一眼,又继续道:“长宁,慢慢来吧。我们已等了七年,其实也不差这一时。但她可是弋阳的女儿,还是莫要被看出端倪才是。”
  燕淮之始终不言,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答话。
  “现今离冬狩还有两月余,这么长的日子,应能彻底取了她的信任。长宁,此事对于你来说,应当轻而易举吧?”
  女子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莫忘了燕家。”
  她靠着门缓缓坐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忘了燕家?
  这七年间,她每日都被噩梦缠身,为血仇忍辱。可是孤身一人在这宫中整整七年,她已是被消磨了仇恨。
  唯一想要的,是自由。
  她想离宫,想离开这南霄,想离人群远些,越远越好。她似是真的忘了燕家,忘了那样的血海深仇与折辱。
  直至景辞云的出现,她在深渊处得到了唯一的一条救命绳索。她紧紧握住,期盼着这条绳索不要断开。
  只要尽快爬上,便可重见光明。可是一句莫要忘了燕家,她也只能将手松开……
  第19章 愿者上钩
  本想与燕淮之一起投壶,怎料人家不来。景辞云站在箭壶前,手中的箭矢迟迟未扔进去。
  刻有云雷纹样的黄铜箭壶挺着大肚,双耳上有清风拂过,落叶无意飘落,正落入壶中。
  景辞云也没了兴致,扔了手中箭:“收了吧。”
  一侧的婢女正要走过去,却见到燕淮之正朝这边走来,遂停下了脚步。
  “郡主。是长宁公主来了。”
  景辞云立即抬头,沉闷着的神色逐渐舒展。但想到方才她的拒绝,景辞云内心还有些不悦的。
  只是这身子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语气也依旧柔和:“长宁,你……歇息好了?”
  “嗯。”燕淮之轻轻点头。她侧首看向置于地上的黄铜箭壶,问道:“要比试一局吗?”
  景辞云再次露出亲和的笑来:“好。”
  “那彩头,能是一个条件吗?”她轻扬唇角,眉目间似满是柔色。眼睛最会暴露人的情绪,景辞云知晓她的笑并非出于真心,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也耐着性子,转身拿起两支箭矢递上:“自然。”
  纤长的手接过那箭矢,无意擦过景辞云的掌心。景辞云只觉掌心微软,慢慢收拢了手。
  阳光掠过她的耳垂,染了一层红晕。察觉到自己此时的心跳如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一眼燕淮之。
  此刻并非真心,那今后让她有真意便可……
  投壶之法,每人五箭,第一箭入壶正中,则为有初,得十筹。
  但若第一箭便中了壶耳,那便是有初贯耳,则得十五筹。
  若是第二箭也是贯耳,便可再得十五筹。只是有初贯耳不易,燕淮之却是连续贯耳。
  景辞云默默看向她,一想到这个赌约,她便一点都不想输。
  风起,投壶的手停滞。待被抚起的青丝换了方向,手中箭随着风飞出。
  “倚竿!!二十筹!”一旁婢女惊呼一声。
  箭矢斜倚在壶口处,不可落入壶底,便为倚竿。倚竿极其不易,可景辞云却轻轻松松落入一箭。
  四箭之后,二人得筹相近。这二人似乎谁也不肯认输,最后一箭定胜负。
  “长宁,你可有想好彩头?我可是想好了。”景辞云侧首看她。
  “想好了。”燕淮之轻轻道。
  景辞云抬手扔箭,但是这一箭却擦过壶耳,掉落在地。燕淮之最后一箭虽是也未中,但这筹数,却是比景辞云要多些。
  景辞云看着地上的箭矢,也不知为何自己输了,也觉十分开心。
  她笑问:“长宁,你想要什么?力所能及,我都会办到。”
  在燕淮之开口前,倚靠在树旁的明虞眼泛冷光,正盯着燕淮之。在她的眼中,燕淮之想要的,自是景辞云的身份,是今后会回到她手中的兵符。
  燕淮之看向她,清冽的声音十分认真:“我们的婚事,你可要保住。”
  景辞云微愣:“仅是如此?”
  “如此便够了。”
  她如此直白,景辞云虽是能想到她是想要逃离那个皇宫。但她并不知,燕淮之到底有多急迫。
  景辞云点点头:“太子哥哥新丧,那我们……待冬狩后便成亲。”
  “那今夜,也同榻吗?”燕淮之轻拉起景辞云的衣袖,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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