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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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下并非是儿女情长之时,景辞云微微朝着凤凌倾身,眼神示意。
  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凤凌的目光便也若有若无地放在她的手上,只那杀字才写了一笔,燕淮之便起身了。
  “乏了,先回。”燕淮之起身走了,都不管景辞云是否要留下。
  景辞云看着桌上的那一笔,顿时左右为难。她深知方才之言,定是惹她生气了,想了想,也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离开后,凤凌不动声色地擦拭了桌上的那一笔,走向了景礼:“公子。”
  “你怎能与五公主和离?”景礼侧眸瞧她。
  “不和离,那太子妃又怎乐意为妾?”
  “她不乐意为妾,那便你为妾。”
  凤凌的脸色一变,狠狠将那和离书抽走:“不可能!”
  “凤凌!此为家国大事,并非儿女私情!我让你与五公主成亲,是为了北境!应箬夺了东齐两州,五公主若出事,覃蒴必定大举进攻。”
  “公子可莫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陛下写下罪己诏。可至今,我也未见到那罪己诏的影子!”凤凌冷着脸,手中的和离书被她揉得一团遭,“非但如此,杀害殿下之人,变成了郡主!若此事有了定论,便会陷郡主于不忠不孝!司卿大人作为天境司之首,理应护她,而非害她!”
  山羊面具下,景礼那难看的脸色很快归于平静。他敲了敲桌,叹气道:“我也知你着急,坊间的流言,确也是我不对。但那也是为了罪己诏。那些流言,一定传入了陛下耳中,可陛下充耳不闻。至今,我也还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日。若司卿大人您还无法让陛下写下那罪己诏,我便只能亲自入宫,逼他写!”凤凌说完,转身离去。
  幕僚见到凤凌走出莫问楼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郡主与裴少师成了婚,百依百顺。郡主是否……根本就不在意长宁公主?”
  景礼慢慢取下那山羊面具,鹰眸微抬,面露不耐。
  “真是与姑姑一点都不像,倒是与她那忘恩负义的父亲一般,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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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淮之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待车驾缓缓行,景辞云便又听见方才那嘎吱嘎吱的难听声音,又开始觉得心烦意乱。憋着一股气,也不愿意先开口。
  景礼明知景辞云在,还敢出现。他便不怕被认出?还是说,他本就想要被景辞云认出?
  燕淮之突然都庆幸自己未当真去揭开他那面具,否则以景礼这般心思,还不知景辞云会在自己的面前,被他骗成什么样子。
  燕淮之瞧着她好半会儿,心中还是不忍居多。她伸过手,重重捏住了景辞云的耳朵,
  “轻,轻些。”被揪着耳朵,景辞云便顺势倒在燕淮之的怀中。
  “傻子,好生待在家中吧。”燕淮之轻嗔一声。
  “那只要你在家中,我必定会好生待着的。”
  燕淮之松了力道,转而轻柔着她的耳朵:“譬如今日,我不在家,你便跑出来了?”
  “嗯。”景辞云朝前蹭了蹭,“我是特来寻你的,害怕你被别人拐走了。”
  燕淮之失笑:“你方才还说,是去见了五公主。正巧见到我的马车。若特地来寻我,应当第一时便来裴府才对。”
  燕淮之都不给人再撒撒娇的机会,景辞云悄然将人抱紧了些,想去咬她,但是隔着衣裳,不太好下口。放在燕淮之后腰上的手摸索了半天,正试图去解开她的腰带。
  “你是愈发不自持了。”燕淮之抓住了她的手,想将人推开。景辞云哼唧了一声,赖着不动。
  “现在不行,回去再说。”
  “好!”得了她这句话,景辞云立即起身。燕淮之无奈叹气,捧着她的脸用力揉了揉。
  景辞云也不再说那些令人心情不好的话,转而说起阿寺来:“不过倒是未料到,五姐姐在北境的那位红颜来了。生的,竟是与凤凌有几分相似。”
  “凤凌姑娘,竟是未生气嘛?”燕淮之诧异道。
  “她与凤凌和离了。”
  听到她们居然和离了,燕淮之更是吃惊:“可你此前还在说,五公主喜爱她十二年了。”
  “是啊。五姐姐看上去挺正经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招蜂引蝶。好不容易得到的人,还是未能留住。”说到此,景辞云便又想到了裴鱼泱,她顿了顿,又觉得贸然开口,会因此事吵上一架。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燕淮之便也主动问道:“在想什么?”
  景辞云堆着笑,讨好似地道:“长宁,我绝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只是我觉得,你那位师姐,对你怕是别有用心。”
  燕淮之知晓她在说什么,敲了敲她的额头:“师姐天生情浅,尚未开窍。你可莫要多想。”
  “不可能!她绝对是对你有意,但是因着那时你喜欢你那狐狸老师,这才看不到她的心思。”景辞云言之凿凿,好像是亲耳听见裴鱼泱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还有珉儿!!”景辞云咬了咬牙。
  “太子?”
  “嗯。如今裴相常在宫中,你也不必去授课了。”
  燕淮之认为景辞云这是患得患失,才会觉得所有人都对自己别有用心。许是自己做得还不够,但对于景辞云而言,有些事情又偏偏不能告知。
  她也并不与景辞云一直纠结这些不可能的儿女情长,摸着景辞云的脑袋安抚:“此事……”
  趁着她还未拒绝,景辞云赶紧先亲了亲她,语气一软,黏声道:“长宁,你多陪陪我嘛。”
  燕淮之垂眸看着她,转而又抹向她的右耳上的两颗小痣。她未有拒绝之言,只轻笑着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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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风并不彻骨,只凉凉的,正能让人清醒,却不会令人冻得发麻。屋内穿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停了停,一株药草丢入药臼中,咔嚓咔嚓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阿云太过维护景礼,我带她去了莫问楼。本想让她亲眼见到,但临了,又实在不敢让她知晓此事。”清冽的嗓音颇为无奈。
  她几次三番试探景辞云,可无论是哪一个她,对景礼都十分维护与信重。她害怕自己直言,会让景辞云承受不住。
  今日也是有些气急了,想着干脆让她知晓景礼还活着且一直都在欺骗她。
  但凤凌突然出现,她又害怕双方当真动起手来,这于景辞云而言,终究没有好处。
  “呵,若这般害怕她知晓,还不如你先动手。”宁妙衣冷笑。
  “可若是他死了,从前事便无人知晓。弑母之罪,也只会落在阿云的身上。她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燕淮之摇头,“景礼居心叵测,我担心他们见面,阿云会被他再次欺骗,会对她的病症有所影响。若宁大夫能先为阿云医治,我也不必日日担心。”
  捣药的手渐渐加快了速度,宁妙衣有些不耐道:“你与其担忧她会与景礼相见,还不如尽快寻到当年真相。如此,我才会应允你,医治她。”
  燕淮之看向她手中的药草:“我会尽快。但有一事,还要请宁大夫帮忙。”
  “只要不是医治那疯丫头,何事我都应。”宁妙衣抬眸,眸中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五公主中了剧毒,无药可医。还望宁大夫能想一个法子,将她与凤凌一同送出北留,越远越好。”
  手中的药杵突然停下,宁妙衣倒是有些不解:“先是明虞,后是凤凌。就连无赦都去了云城,你将她的身边人皆支走,就没想过这疯丫头会记恨?她那性子,怎会容忍。”
  “她有我便足够了。”
  宁妙衣不知为何想起了弋阳,她悄然握紧了手中的药杵,若当年的自己也能这般坚定的留在她身边……
  她突然无力地松开手中的东西,撑在桌上。
  “那事……你可有线索?”
  “明虞也查了些,但是不多。只是景礼屡次利用阿云,给她使用仙灵霜,让她杀死薛知沅断了医治的路。我只推测,他想继续利用,想逼她,不想让阿云好起来。假死,应当会与长公主有关。否则他假死,没有任何理由。”
  基于景礼用仙灵霜残害景辞云,又欺骗着她杀死朝中大臣。其心怀叵测,燕淮之对景礼便自然而然的多了许多猜忌。
  何况景礼已为储君,却要假死,其中疑点重重,实在令人费解。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弋阳之死实际上是与景礼有关。
  “当日还未来得及问宁大夫。为何要将景礼未死之事告知我?”燕淮之询问。
  当时在兰城,她也只是收到了宁妙衣的信,得知了景礼竟是还活着。
  “我本就不相信景礼,可你不同。”
  宁妙衣虽然依旧怨恨景辞云,但她并非被怨恨蒙蔽了双眼。突然出现的已死之人,让她也不得不多留几分心。
  然而,燕淮之有自己的目的,她看得清楚。为了景辞云,她也会尽全力寻到当年弋阳之死的真相,并不会欺骗自己。
  宁妙衣放下手中的药杵,从身后的药柜中拿出一个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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