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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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还有些糕点未送到,等送来了便要跟夫人一同回门,这是给岳父带的回门礼。
  一听是回门礼,吃不到葡萄的几位姨娘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真可笑,头一次听回门礼还要新妇自己掏钱置办的。
  可不是,堂堂一个男人还要靠媳妇,这软饭吃得真好。
  周华秀哪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回怼道:那也是我儿有本事,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各位姨娘,我与倦郎本是夫妻,不分你我,我的便是倦郎的。对了,清儿跟倦郎也给各位姨娘备了份薄礼。尹妤清拍了拍手,示意闻香将东西带上来。
  片刻几个伙计抬着几大箱子货品来到厅内,正眼瞧去原来是排队难求的黄则和月饼,还有些桑锦。
  哎呀,清儿跟倦郎真是有心了,还想着各位姨娘。
  谢谢清儿啦。
  众人嘴脸一变,分分改口,称赞沈倦夫妇会做人。
  *
  晚间,尹府膳厅。
  来,来,贤婿坐我旁边,清儿,你坐这儿。尹厚蒙将两人安排到自己两侧,不让她两挨着坐一起。
  刚落座,尹厚蒙便开口问道:贤婿,能饮酒的吧,我这儿有坛存放了二十载的上等佳酿。也不管沈倦如何作答,抬手示意下人去取。
  尹厚蒙摆手,扫了一下眼前一桌重口的饭菜,示意沈倦看,又继续说道,这一桌子好菜,皆是为了你跟清儿备的。
  你看看,这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香辣鱼,都是重州特色美食,你在重州想必是吃惯了,清儿自小喜辣,也甚是喜爱,今晚你二人是主角,得放开吃,千万别客气,不要拘谨,把这儿当成你家。
  沈倦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扭头看向尹妤清,眼里满是求救的信号,仿佛在说夫人,救救我。
  来,一等一的陈年佳酿,仅此一坛,今儿为你两接风洗尘,值得一饮。尹厚蒙举着酒坛,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间传达出丈人对女婿的喜爱与看中。
  尹妤清夹了口凉拌菜放到沈倦碗中,自己吃了口辣子鸡,漫不经心问道:阿父,这酒是我出生时便埋下的女儿红?
  话刚说完,只觉得口中似火燃烧,这辣度比往常还要辣上几分,慌忙之中拿起一旁的酒坛猛灌,眼睛逐渐瞪圆,酒度数也高,极辣,阿父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沈倦惊慌失色,连忙出口阻止:夫人,不可。两人中间隔着老丈人,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止,尹妤清就将酒喝了大半。
  尹厚蒙一脸心疼道:傻孩子,这么好的酒你这个喝法,可太糟蹋了。转头对一旁的婢女说道:还不快去给小姐拿碗凉水来。
  尹厚蒙举起酒杯,轻轻啄了一口,继续说道:这酒,仅此一坛,意义重大。
  尹妤清缓过神来,拿着帕子擦拭嘴角的酒渍,拆穿他:我小时候贪玩,虽挖破了几坛,却还有十几二十坛存货,怎会仅此一坛呢?
  尹厚蒙忙说:桃子味的,就只此一坛,阿父还能作假不成。
  尹妤清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解释道:倦郎她身体欠佳,身上还有刀伤,饮不得酒,阿父,清儿陪您畅饮如何?
  这,这酒,咱父女喝不合适。尹厚蒙瞥一眼尹妤清,颇有警告之意。
  沈倦举杯,一脸诚意说道:阿父,这杯倦儿跟你喝。
  对嘛,这酒还得咱爷俩喝合适,干了干了。尹厚蒙一饮而尽,将杯子倒着一滴不剩给沈倦看。
  酒足饭饱之后,尹厚蒙开口问道:会下棋吗?陪我手谈两盘?
  沈倦谦虚回:新手,不太会,恐驳了岳父雅兴。
  尹厚蒙摆摆手说道:无妨,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对弈的过程,消遣消遣时间便足够了。
  沈倦乖巧说道:好。
  你这棋子,怎么会下这边,真是个新手。尹厚蒙频频摇头。
  诶,你输了,再来一盘。尹厚蒙下得有些上头。
  你小子,是不是装的,我告诉你,你别乱下,你这是不尊重我。尹厚蒙看出沈倦是故意乱下,让着他。
  等沈倦正经下他又是另外一番说辞。
  等一下,我手抖,下错了,本来要下这里的。尹厚蒙心虚,将棋子重新拾起,下到另一边。
  尹妤清在一旁偷耶道:阿父可知落子不悔四字如何写?
  去,去,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这不是手抖嘛,哪里是悔棋。
  我作证人,阿父,确实是手抖了。沈倦憋笑,自从自己用七分力跟他下,尹厚蒙就悔棋四五次了,怪不得尹妤清说他棋德不行。
  你看看,还是贤婿眼神好,等一下哈,阿父想想,这子落哪里合适。尹厚蒙眯着眼,左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黑子。
  尹妤清开口提醒道:阿父,你们都下十来盘了,时辰已晚,明日再下。
  再下两盘,我还没下尽兴呢,难得遇到对手,嗯,这儿,我放这儿如何?贤婿?尹厚蒙手夹黑子,悬在棋盘上,将落未落,询问沈倦。
  尹妤清笑着说:阿父,你这棋不下也罢。
  沈倦点了头,一脸真诚,肯定道:甚好,这个位置是目前最优解。
  是吧,我也觉得,来,贤婿该你了。尹厚蒙迅速将黑子落下,又从碗中夹了颗黑子。
  我下这儿。沈倦迅速将白子落下,一下子堵住尹厚蒙设局已久的退路。
  尹厚蒙恍然大悟,责怪道:啊,你这,你这,你诓我呢,小子,你不诚实。
  沈倦摇头,一脸委屈。
  尹厚蒙轻声道:不下了,不下了,贤婿去厢房歇息吧,清儿留下,阿父有话与你说。
  第28章 巧遇故人
  你跟沈倦怎么回事?尹厚蒙阴沉着嗓子, 向尹妤清发问。
  尹妤清低声回道:如阿父所见。
  你当真不要命啦?那术士说的话忘记了吗?这份亲事本就是陛下乱点鸳鸯谱,趁早了断,莫要再牵扯下去。尹厚蒙静坐在椅子上, 手敲着茶几, 命令着。
  尹妤清急切道:阿父, 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江湖术士的话真假参半, 当不得真。
  尹厚蒙见状急红了眼, 倒豆子般大声道:好啊, 你是存心要跟阿父过不去,跟自个儿的性命过不去, 我算是瞧出来了, 你对沈倦那小子含情脉脉, 护短得很。
  你看看他,枯瘦如柴,那腰杆子都挺不直,稍微用点力就能扭断,说话唯唯诺诺, 科考连考三次才取得三甲末等, 哪点配得上你。仗着会投胎,选了沈泾阳做老子,不然他能成啥气候。
  尹妤清看着昔日慈祥有爱和蔼可亲的父亲, 正在言辞诋毁沈倦, 此时陌生得可怕,心头一紧, 两边都是她在乎的人,下意识替沈倦解释:阿父, 她是近几日遭遇太多意外,才会消瘦至此,身上还受着伤。
  她不是唯唯诺诺而是敬重您,投好家门也是她的本事,我不也是因为会投胎,才能出生在尹家,得到阿父的细心栽培,才有如今这京都第一才女的美名。
  她又继续说道:身份门楣本是身外之物,为人子女的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沈倦她虽出身高门,但她心系百姓,在重州为一州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也将女儿保护得很好,您不能这么诋毁她。
  尹厚蒙怒意更甚:你这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在护着他,我不过说他两句,你竟然这样对含辛茹苦拉扯你长大的阿父。他怒不可遏,竟将身侧的棋盘掀翻在地,当日你跟我说且把心放宽,你自有办法拿到和离书,现在你又这般模样,真叫阿父担忧。
  尹妤清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是她第一次见父亲情绪如此失控,那棋盘与棋子,是阿母还在世的时候,为他挑选的生辰礼物,他爱惜极了,方才说掀就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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