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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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些年过去,这不是薛双溪第一次吐槽,左闲十分熟练地安慰好人。
  没忍住多嘴一句,“虽然薛映总是嘴上让你接手公司,但她也没有强迫过你啊,不还是替你打了那么久的工。”
  要知道薛映手上可是只有薛氏的一点小股份,大头还在薛家父母和薛双溪手上,薛映相当于是薛家找的经理人。
  这么称职优秀且不辞辛劳的经理人,在外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薛双溪沉默了一会儿,恼羞成怒道:“你到底站哪边的?”
  “那当然是无条件站你。”左闲笑了两声,把这话题翻了过去。
  两人闲聊了会儿,房门突然被敲响。
  左闲顿了顿,跟薛双溪最后说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起身去开门。
  随着房门打开,陶宁雪娇媚中透着一点谄媚的嗓音比身影先一步出现。
  “左闲,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无聊,我带你去逛逛吧。”
  她倚在门口,笑容是认识后展露出的最真切的一次,看着左闲的眼神殷切得像是在看一个钱袋子。
  左闲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忍不住心里犯嘀咕,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眼神暗暗上下扫视了一圈陶宁雪。
  不动声色道问道:“你不是有事去忙了吗?”
  “刚忙完,大客户放我回来了。”陶宁雪歪头笑了笑,再次邀请,“走不走?我请客。”
  左闲犹豫片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
  刚好她也不想再和面前的女人玩什么神秘感的小游戏了,很多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要说清楚的时候。
  很快两人离开居住区域,对于这艘游轮的构造布局,左闲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故而陶宁雪要带她去哪里,她同样不知道。
  不过就算是设施完备的豪华游轮,娱乐项目也是有限的,总逃不过那几项常规的。
  陶宁雪带着左闲从赌场逛到剧院,又去网球场消磨了一会儿时间。
  网球从地面上弹起的清脆声音在场馆内不断响起,球场上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直到陶宁雪一记反手,以刁钻的角度飞速回击,左闲回防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输球。
  她站直身子,摘下发带,对陶宁雪道:“累了,休息会儿。”
  说完也不管陶宁雪的反应就下场了,坐到场馆边的长椅上,左闲拿着毛巾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再抬头时,陶宁雪也从场上下来,坐到她旁边。
  左闲顺手给她递了瓶水。
  陶宁雪:“谢谢。”
  左闲也笑了笑,“真打算谢的话,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
  闻言陶宁雪愣了片刻,摇了摇手里的水,对左闲揶揄地笑道:“这是对我起了好奇心了?”
  恰恰相反,是已经失去好奇心和耐心,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
  “好吧,我全名……”陶宁雪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实话,“陶宁雪。”
  “陶宁雪?”左闲顿了下,复又扭头看向陶宁雪,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而陶宁雪并不担心自己被左闲认出来,她和左闲不过是一面之缘的关系,况且还是十年前的一面之缘。
  她要是还记得自己,那才是见鬼了。
  果不其然,左闲看了她一会儿后什么都没能回忆起来,点了点头,随口夸道:“很好听的名字。”
  “好听吗?我倒觉得一般。”陶宁雪把擦汗的毛巾随手放到一边,眼神中划过一丝厌恶之色。
  那么真实的厌恶,真实到左闲有一瞬间怀疑它不该出现在陶宁雪这个神秘而虚伪的人身上。
  左闲不禁问道:“你很讨厌自己的名字吗?”
  “是很讨厌给我取名字的人。”陶宁雪拧了拧眉,低下头呼了口气沉默,过了会儿又没忍住啧一声。
  从语言到神态,无一不表现出极度的排斥,似乎连回忆起给她取名的那个人都会生理性不舒服。
  但是能够有权利给陶宁雪取名的,无非就是她的父母,再不济也是家人。
  这就涉及到对方的家事了,左闲没有深究的想法,跟着沉默了一会儿。
  网球场馆的灯光非常明亮,除了她们以外还有其他人正在运动,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不时响起,气氛在此之下也没有很尴尬。
  就当左闲以为陶宁雪还需要再消化已汇入情绪时,她突然道:“左闲你知道吗,我父亲就是个垃圾。”
  “……”左闲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安慰道,“没事,我父亲也没好到哪里去。”
  “是吗?”陶宁雪来了兴致,扭头看她,“要不咱俩来比一比谁的爹更差劲?”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攀比的意义?”左闲一时无语。
  “说一说嘛,反正都过去了不是吗,就当是分享。”
  左闲隐约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似乎又还说得过去,于是暂时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抛到脑后。
  看着满眼好奇的陶宁雪,左闲道:“那你先说。”
  “我先说啊……”陶宁雪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穹顶半眯着眼,“我父亲很有钱。”
  左闲点头,“我的父亲也挺有钱的。”
  陶宁雪:“我的父亲有很多情人,很多小孩。”
  左闲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应该只有我一个孩子。”
  “听起来也没有很垃圾。”陶宁雪评价道。
  左闲只是哼笑一声,没有多话。
  陶宁雪继续道:“我父亲让我们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养蛊一样养育我们。你知道吗,我的大哥曾经想要找□□解决掉我的五妹,因为她不仅是唯一的婚生子,更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里面最优秀的那个。”
  背景音里还有场馆内人们的呼喊声,这样格外日常的环境下,陶宁雪口中那个混乱邪恶的家庭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反派剧情一样,因为太过脱离现实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种团体,左闲只在港片里见过。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五妹……”
  “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我们兄弟姐妹里面最优秀的那个。”陶宁雪扬起唇角,好像有荣与焉般,“我大哥不仅没能得逞,更是彻底失去了家族企业的继承资格,后半辈子只能在牢狱里度过。”
  左闲点了点头,多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最后赢家吗?”
  否则她怎么能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我是赢家的打手。”陶宁雪耸耸肩,“我的说完了,到你了。”
  “嗯……”
  江于海在左闲的生命里消失了太久,有关于他的记忆大部分已经褪色甚至消散,再度提起,左闲下意识回想起的却是陶然坚定的怀抱和那滴在脸上的滚烫血液。
  左闲垂下眼眸,心情跟着低落了许多,也没了兴致再和陶宁雪聊天。
  敷衍道:“他很早就因罪入狱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左闲率先道:“你赢了。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作为比赛的惩罚,我请客。”
  陶宁雪自然是无不可,两人起身去换衣间换衣服后就往用餐区去。
  两人对吃这一方面都不怎么挑剔,而且游轮上的每家餐厅味道都不错,所以两人没有耗费过多时间挑选,随意进了家粤菜店。
  正是饭点,周遭并不十分安静,左闲味同嚼蜡地吃着眼前饭菜,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地涌上当年的记忆。
  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在她的追忆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张稚嫩的脸上划过的痛苦,因疼痛而颤抖的手臂,被血液洇红的校服。
  左闲不禁开始好奇,十年过去,陶然身上因她而留下的疤痕还存在吗?
  大概还是在的,毕竟连手腕处的疤痕都懒得祛除,更别说后心了。
  只是一次醉酒后的亲密,一次泳池救人后的冲动,两次亲密接触左闲都没有刻意想去看那道疤。
  其实左闲心里清楚,她害怕看到那道疤。
  “晚上大概八点左右有海下极光,咱们吃完再逛一会儿就差不多可以去甲板上看了。”陶宁雪突然道。
  “嗯。”左闲顿了顿,抬头问道,“去甲板看吗?顶层的风景应该更好吧。”
  陶宁雪眨了眨眼,“哎,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我不久前才知道游轮的顶层被人包下来,不允许别的游客入内。你下午是没去顶层吗,我看你没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闻言左闲也有些奇怪,她想起那个猜到自己要去顶层的电梯乘务员。
  乘务员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包下顶层的人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包下顶层的人是陶然,左闲长得和陶然可一点都不像啊。
  “左闲?”陶宁雪打断了左闲的思考,“你想什么呢?嫌甲板人多吗?那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找一家包厢欣赏海下极光,只不过隔着窗看肯定是不如在甲板上来得清楚。”
  “没有。”左闲抿了抿唇,笑道,“都行,甲板上也可以。”
  “ok。”陶宁雪笑了笑,眼神瞥了一下桌旁的手机,又偷瞄了眼兴致始终不高的左闲,不禁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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