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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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画面太过晦气,他连多看一秒都觉得难受,慌忙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关上浴室门,隔绝了里面的血腥与诡异。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谢子轩平复着心底的不适,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谢晏死了,正好遂了所有人的意,以后谢家再也不会有这个阴魂不散的麻烦。
  可刚才瞥见的那个破布娃娃,却莫名扎了他的眼,他嗤笑一声,满心鄙夷,没想到谢晏这般阴狠歹毒的人,自杀都要带着个破烂娃娃,看样子还把这玩意儿当成宝贝了。
  既然他这么珍视,那自己偏要毁了他这点念想。
  谢子轩眼神一冷,再次推开浴室门,快步走到霍烬身边,弯腰一把抓起那个破旧布娃娃,黏腻的触感让他皱紧眉头,嫌恶地甩了甩手,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快步下楼,连别墅大门都没关严实,任由风雨裹挟着寒意,灌进这座房子里。
  而他走后,一个银发的男人撑着伞走到了这里。
  本来以极快的速度,像是瞬移一样移动的他在路过这里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这座别墅,露出了一双美丽的冰蓝色的眼睛。
  第298章 于是我亲手挖下了它
  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挣脱时,谢晏最先感受到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还有手腕处淡淡的麻痒,全然没有了此前割腕时刺骨的剧痛。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熟悉的别墅卧室天花板,暖黄的床头灯晕开柔和的光,驱散了雨夜残留的阴冷,也冲淡了空气中原本浓郁的血腥味。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上沾血的湿衣早已被换去,裹着干爽的睡衣。
  抬起左手,原本狰狞的伤口消失无踪,只余下一道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粉白痕迹,肌肤平整光滑,仿佛那场自残从未发生过。
  身旁的床铺微微下陷,谢晏侧过头,便看见霍烬就躺在他身侧,依旧陷在深度昏迷里。
  少年原本湿透的发丝被擦干,柔顺地贴在额前,鎏金色的瞳孔紧紧闭着,眉头微蹙,似是还在受着伤势的折磨,右手却无意识地朝着谢晏的方向伸展,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手背,带着一种本能的依赖。
  谢晏很喜欢这种依赖,主动又去牵起霍烬的手,随即脸色一沉,脑海中的沈珩溯跟那日他与雕塑交谈以后的状态一样,还在沉睡着。
  雕塑表示为了更好的塑造神格,所以沈珩溯必须陷入沉睡,如果他缩短时间的办法成功了,那么沈珩溯应该当场清醒才对。
  他的目光又转向床边的椅子,心神微微一凝。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身着一袭类似剧组才会穿的古装,与这现代别墅的格调格格不入,却丝毫不显突兀。
  他有着一头如雪的银发,并非年迈的花白,而是如同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霜雪,发尾却是老人干枯似的白发,显得十分突兀。
  男人抬眼看来时,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澄澈如寒潭,无波无澜,却又藏着历经世事的沉郁,静静落在谢晏身上,带着几分淡然的审视。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房间里一片静谧。
  谢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刚苏醒而略带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与戒备,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眼神扫过男人周身隐隐流转的、厚重而平和的气息,心底已然有了模糊的猜测,却没有直接点破,只等着对方回应。
  男人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舒缓,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我叫纪惊鸿。”
  “我是来帮他的。”纪惊鸿的目光轻轻移到昏迷的霍烬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毕竟他那双眼睛,原本是我的。”
  这话入耳,谢晏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瞬间印证了心底的猜测。
  拥有土种子的人,属性中正平和,能载万物、愈伤痛,与擅长转移伤势、逆转生机,恰好能力非常匹配。
  眼前这人,便是他一直知晓的土种子持有者。
  谢晏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语气平静无波,却直指核心:“你是来帮古神造神的,对吗?”
  纪惊鸿既将金瞳交给雕塑,又在此时现身帮助他们,那么似乎只有这个答案了。
  纪惊鸿闻言,沉默了良久,冰蓝色的眼眸垂落,看向自己交叠的双手,让人看不清神情。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眼神里混杂着复杂的感情,谢晏并不能看懂,只看到他最终还是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晏没有再多问,只是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疑惑。
  这人的戒律不是永失所爱吗?这件事甚至都是定局了,怎么还会愿意帮助雕塑?不应该不死不休吗?
  而且纪惊鸿坐拥转移伤势和死亡的能力,为何还会落得戒律应验的下场?他失去的所爱是谁?此前又经历了怎样的过往?
  这份好奇只是一闪而过,谢晏本就不是热衷窥探他人隐秘的人,即便心有疑虑,也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闭上眼静养,默认了纪惊鸿留在这栋别墅里。
  接下来的日子,雨过天晴,城郊别墅恢复了往日的沉寂。纪惊鸿便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从不多言,也从不主动打扰谢晏和霍烬。
  他大多时候要么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要么独自在露台看书,周身的气息平和淡然,仿佛只是一个借住的过客,只在每日固定的时间,会默默走到霍烬床边,指尖轻触他的额头,用土种子的力量稳固他的伤势,帮他维系生机。
  霍烬始终陷在昏迷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却也再无生命危险。
  谢晏偶尔会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紧闭的眼眸,神色淡漠,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时纪惊鸿为霍烬调理伤势,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干预,也不交流,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一月中的月圆之夜。
  夜空澄澈无云,一轮圆月高悬天际,银辉如流水般洒遍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庭院里的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谢晏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索性起身走到露台,便看见纪惊鸿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两只白玉酒杯。
  其中一只酒杯斟满了酒,纪惊鸿端起来慢慢啜饮,另一只酒杯空空如也,端正地放在对面,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已经喝了不少,平日里清冷的冰蓝色眼眸染上了薄薄的醉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掩不住的落寞,银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寂。
  一口饮尽杯中酒,纪惊鸿怔怔地望着空中的圆月,良久,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飘进谢晏耳中:“阿月……”
  谢晏脚步微顿,缓缓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空酒杯上,沉默片刻,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疏离,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探寻:“我斗胆问一句,你……”
  纪惊鸿转头看向他,虽然谢晏没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谢晏的意思,醉意朦胧的冰蓝眼眸里泛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却极浅,浅得裹着化不开的苦涩,像覆了薄冰的湖面,看着温和,实则满是寒凉。
  他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银发,指尖抚过发尾那片刺眼的白,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他突然问:“你好不好奇,为什么我的发尾是白色的,跟人垂垂老矣一样?”
  不等谢晏回应,纪惊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望向远方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久之前的过往:“这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但那双眼睛在我想要复活我的爱人时毫无用处。”
  说完这句,纪惊鸿又饮下一杯酒,那张堪称光风霁月的容颜居然显露出几分嘲讽来,用一种略显欢快的语气说——
  “所以我亲手挖下了它。”
  第299章 搞笑的相遇
  夜风裹挟着清酒的淡香,在露台之上漫开,纪惊鸿那句带着醉意与苦涩的“爱人”,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了外面观看的郑明漪的心上。
  郑明漪本就站在隐世家族的人之中,原本指尖轻扣着衣袖,强作镇定地盯着半空浮现的光幕,神色尚且克制。
  可“爱人”二字入耳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原本清冷的眉眼骤然扭曲,指尖猛地攥紧。
  此前纪惊鸿提及郑悬月时,只称其为故人,郑明漪即便心有芥蒂,却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还有靠近老师的机会。
  可此刻,纪惊鸿酒后的真情流露,直白地宣告了他与郑悬月的关系。
  他们是伴侣,是挚爱……
  强烈的妒火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郑明漪这个时候甚至庆幸——幸亏郑悬月死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形,若是再这般失态,势必会被其他隐世家族的人察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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