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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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愣住了。
  助他突破瓶颈?
  “前辈,”沈墨谨慎地措辞,“您确定……我能帮到您吗?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妖兽受制于先天。”玄衣男子缓缓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便化形成功,拥有了类人的躯体和智慧,但在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上,始终无法达到人族的先天优势。我们靠血脉传承,靠岁月积累,靠吞噬进化……但‘悟道’,太难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渴望?
  “几千年里,我一直钻研人类的行为,想要以此来领悟天道,甚至化凡入世,不过收获并不多。”
  “而你不同,你修炼的功法,超脱五行之上,直指阴阳本源。修炼这种功法的人,距离大道更近。你……是我这些年见过的人族修士中,最有可能帮我的人。”
  沈墨沉默。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不成,”玄衣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你可以安稳离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答应,可能被利用,但也可能真的得到庇护和资源;不答应,现在就会死。
  没有选择。
  “好。”沈墨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玄衣男子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沈墨。”
  “黑土墨。”
  “垚介。”男子淡淡道,“他们都叫我熊君。”
  沈墨试探着问:“所以前辈是……”
  垚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那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凑得很近。沈墨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能感受到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人类口中,”垚介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危险,“应该是十级妖兽吧。”
  沈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却忘了自己坐在凳子上,险些摔倒。
  十级妖兽!
  他之前猜过对方修为很高,可能是八级、九级,但十级……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而他现在,正站在这样一位存在面前,还跟人家下了一盘棋,还讨价还价……
  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垚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直起身,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紫渊。”他唤道。
  紫发男子瞬间出现在殿内,躬身行礼:“君上。”
  “给他安排个住处,”垚介淡淡道,“不要离君殿太远。”
  “是。”
  沈墨几乎是机械地跟着紫渊走出大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些惊险的对峙、那些生死一线的抉择,此刻都化作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紫渊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停下。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竹有石,有泉有亭,完全是人类修士喜欢的风格。
  “以后你住这里。”紫渊冷冷道,“没有君上的允许,不得离开这座山峰。”
  沈墨点点头,想问些什么,但紫渊已经化作紫光消失。
  院门无声开启。
  沈墨走进去,环顾四周。院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能听到泉水叮咚的流淌声。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旁,缓缓坐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沈墨抬起头,望着远方的云海,心中百感交集。
  第205章 恢复修为的十年
  沈墨在天妖岭深处的君殿旁住下,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概念。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雾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最上等的灵丹。他居住的小院被垚介特意布置过,地下埋着一条小型的灵脉分支,灵气如泉涌般源源不绝。
  恢复修为是首要之事。
  沈墨每日在院中静坐,运转《阳极阴转诀》。阴阳二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每一处断裂的伤口。十年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疗伤上。
  第三年,断裂的经脉初步续接,丹田不再漏气。
  第五年,经脉完全修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阴阳二气的轮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让灵力更加凝实一分。
  第七年,修为恢复到筑基后期,灵力纯度却远超从前。
  第十年。
  沈墨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化作黑白两色的气流盘旋片刻,才渐渐消散。
  他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一枚鸽蛋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青、红、蓝三色光华——那是木、火、水三系灵根的本源之色。而在金丹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那是《阳极阴转诀》修至大成的标志。
  不但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沈墨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灵力浑厚程度,比受伤前至少强了三成。而灵力的精纯度、经脉的韧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因祸得福。
  这四个字浮现在他脑海中。如果不是这次重伤,如果不是被困在这天妖岭深处,如果不是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墨收敛气息,起身开门。紫渊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君上让你去一趟。”
  “知道了。”
  十年间,沈墨对这座君殿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小院。他穿过回廊,走进空旷的大殿。垚介果然又在和自己下棋。
  他对这位妖君的了解反而越来越模糊。
  垚介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君殿里,做着一些在沈墨看来极其“人类”的事情:下棋、品茶、种花、读书,甚至偶尔还会挥毫泼墨,画几幅山水。他的藏书阁里收藏了数以万计的人类典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从丹方阵法到炼器心得,无所不包。
  他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贪婪地吸收着人类文明的一切。
  但沈墨知道,这不过是表象。在那张俊美的人形皮囊下,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十级妖兽,是弹指间就能让山河变色的存在。
  “坐。”垚介的一个分身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墨依言坐下。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到了收官阶段,黑白双方势均力敌,每一子都关乎胜负。
  “陪我下完这局。”垚介说。
  十年间,这样的对弈已经进行了不下百次。起初沈墨总是输得一败涂地,但随着修为恢复、心境沉淀,他的棋力也在稳步提升。到现在,偶尔能赢一两局了。
  当然,沈墨清楚,这是垚介在放水。以对方活了万年的阅历和对大道的理解,真想赢他,他连三十手都撑不过。
  但垚介似乎很享受这种“指导棋”。他会刻意压制自己的水平,将棋局控制在沈墨能理解的范围内,然后在关键时刻点拨一二。
  “这里,”垚介落下一子,“你太急于求成了。棋如人生,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沈墨盯着棋盘看了片刻,恍然大悟。他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转而巩固自己的地盘。几手之后,局势竟然真的好转了。
  又下了二十余手,棋局结束。沈墨输了半子,不过这是他这些年来最接近胜利的一次。
  “有进步。”垚介淡淡道,开始收拾棋子。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玉石棋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十年相处,沈墨和垚介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不是朋友,种族和层次的差距注定了沈墨和他不可能成为朋友。也不是主仆,垚介从未将沈墨当作下属或奴仆。更像是……某种奇特的师生,或者说是实验者与被实验者的关系。
  沈墨在垚介眼中,是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一个能帮助他理解“人性”的窗口,他想通过人的生活方式来领悟大道。
  而沈墨在垚介身上,看到了妖兽的另一面,以往沈墨面对的妖兽无不是茹毛饮血的,沈墨的家也是被还没开启灵智的妖兽破坏的,但是在垚介身上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想出去吗?”垚介忽然问。
  沈墨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垚介:“你说呢?”
  十年了,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垚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墨与他对视,给了他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因为你说的是废话。”
  这样的对话在十年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起初沈墨还会战战兢兢,生怕触怒对方。但时间久了,他发现垚介并不在意这些“冒犯”,甚至……觉得有趣。
  果然,垚介并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要去凤朝。”他说,“你去吗?”
  沈墨心中一动。凤朝,顾允寒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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