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祁如是想着,慕容夏梦最近应该心情都不好,叫上她一起出来散散心也不错。
  晚上,徐思源故技重施。祁如是默默等她放过自己,才背对着她说了句:“湛老师约着后天下午一起去江边坐坐。”
  徐思源怔了一下,才道:“知道了。我周末有点事要处理,后天中午来家接你。”
  “不用,我约了夏梦一起去。到时候,我发定位给你,你去的话,就直接过去吧。”
  徐思源看着她的背影,又极其不习惯地听着她称呼“你”,心里免不得有些无奈,但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在祁如是的身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
  第63章 沉默
  龙漾漾相约的这天,天气其实还挺不错的。艳阳当空,金辉漫过江边的芦苇荡,风里带着点暖融融的水汽,让人甚至不觉得已经是深冬。
  徐思源到的时候,湛蓝和龙漾漾正坐在米白色的天幕下,铁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架子上搁着的砂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颗圆滚滚的红薯埋在炭火边,焦香混着茶香漫出来。祁如是陪着慕容夏梦在不远处的江边散步,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看着倒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贴心话。
  “怎么,不过去吗?”龙漾漾抬眼看见徐思源站在天幕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向远处,便扬声问。
  徐思源没有回答,只冲湛蓝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自顾自地拎起一旁叠着的露营椅,在离铁炉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祁如是自然也已经看到徐思源到了,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握着慕容夏梦的手紧了紧。她想不出有什么话能主动去跟徐思源讲,倒不如继续陪着慕容夏梦散会儿步,聊会儿天。
  “如是姐,夏梦,快过来,红薯都烤好了。”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龙漾漾,她站起身朝远处挥手,却只看到那两个人冲自己摇了摇头。
  “你吃吗?”龙漾漾拿起个小红薯,回头问徐思源。
  “谢谢。”徐思源接过红薯,但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龙漾漾凑过去,问她:“吵架了?”
  这么明显吗?徐思源心里一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龙漾漾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戳了戳她的胳膊:“说说呗,帮你把把脉,如是姐那心思,我可比你懂。”
  徐思源轻嗤一声:“要你管。”
  “你拿的什么劲儿呀,快说吧。”
  “十几天了,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就这么不冷不热的。”
  “十几天了?”龙漾漾眉头一皱,“是不是……”
  徐思源追问:“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去ktv那天?”
  徐思源回忆,好像还真是那晚之后,祁如是才变得不正常。
  “对,就是那天。那晚我在那边应酬,她说刚好也在那里同学聚会。散场的时候刚好遇见,那晚喝得有点多,但她应该也不至于因为我喝多了就生气吧。”
  龙漾漾这才知道,徐思源根本不知道那天发声了些什么。她耐着性子,跟徐思源把那天晚上,她和祁如是一起看到的情形描述了一番,难得她没有添油加醋,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听了龙漾漾的话,徐思源才彻底明白祁如是近来的反常举动所为何来。
  “你可别欺负如是,她现在可是我姐们。”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能被我欺负的吗?”
  徐思源说得恳切,龙漾漾信以为真:“也是,我感觉,别看如是姐瞧着温温柔柔的,性子烈着呢,说一不二。”
  徐思源若有所思,没有接她的茬。
  “行了,你哄哄她吧。”龙漾漾剥开一颗小红薯,自顾自地吃上了,“真挺甜的,你试试。不过,八成到你嘴里就是酸的了。哈哈。”
  这时,一旁的湛蓝忽然开口道:“要不要打打掼蛋?”
  龙漾漾马上起身:“行,我去叫她俩回来。蓝蓝你先把牌洗好啦。”
  祁如是一听是湛蓝张罗的牌局,也不好再拒绝,便一同回了天幕。
  不等大家开口,祁如是便说:“我和夏梦两个人坐一方吧,她不大会打,我也是个半吊子,两个人刚好当一个人用。”
  “那你们三打二,我们岂不吃亏?”龙漾漾笑着打趣,眼神却在徐思源和祁如是之间转了一圈,试图缓和气氛。
  慕容夏梦忙说:“我是真不会,要不我还是不玩了。”
  祁如是将她往前推:“别,你玩两盘就会了。可好玩了。”
  湛蓝笑道:“是啊,就是消遣,无论输赢的。漾漾跟你说笑呢,坐下一起玩吧。”
  祁如是整场牌局都将心思牢牢放在牌面上,认真指导着慕容夏梦出牌,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徐思源几眼。
  太阳落山时,炉架上的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牌也刚好打完两圈,以湛蓝和龙漾漾大获全胜收官。大家一起动手,帮龙漾漾收拾好了露营器物,天幕、椅子、铁炉一一装进车里。
  龙漾漾拍了拍手,看向众人问:“你们怎么回去?”
  “我送夏梦回去吧。”祁如是率先开口,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似乎只想尽快离开。
  龙漾漾又转头问徐思源:“你呢?”
  “我坐网约车过来的,没开车。”
  这倒是个意外的答案,徐思源竟然没开车。
  “那……”龙漾漾看着有些僵持的两个人,“我和湛蓝送夏梦回家吧。你俩直接回去。”
  徐思源未置可否。祁如是绞了绞手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默认了这个提议。
  龙漾漾见状,立刻拉着慕容夏梦上了车,还不忘摇下车窗,冲二人挥了挥手说:“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儿天就冷了,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祁如是看了徐思源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指了指车子:“你开,还是我开?”
  徐思源微怔了一下,转身朝副驾驶走去。祁如是便上了驾驶位,默默地开着车,一路上也没什么话。
  到了盛颐。徐思源走在后面,关上门,问:“小九,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祁如是年少的时候,一倔起来就喜欢用沉默对抗一切,有时候,徐思源也拿她没办法,但今时今日,在这件屋子里,她俩有了新的身份,徐思源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把这只小白兔的毛捋顺。
  见祁如是往卧室走,徐思源再次发声:“站住。不想说,就去跪着,跪到想说为止。”
  祁如是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依然一言不发,人走到玄关的拐角,忽见那儿新铺了块仿兔毛毯,想来是徐思源特地为她准备的——那毛毯甚至粉色的,从和徐思源在一起之后,她好像真的又再次爱上了粉色。
  祁如是本想赌气换个地方跪,但终究不忍拂了徐思源的好意,膝盖便落到了柔软的毛毯中间。
  徐思源叹了口气,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是存心晾一晾她,自己也需要冷静冷静。最近工作很多,今天也是紧赶慢赶把工作处理好,才去赴的这场约。也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连车都没开。想想这十来天,她回来,祁如是都已经睡下了——当然多半时候是假寐。
  徐思源复盘了会儿工作,又洗了澡换了衣服,却见祁如是还维持着规定的姿势,很执着地跪着——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徐思源心里有些难过,不明白要怎样才能治好这个女人的倔强和隐忍。她很心疼,可事已至此,她知道如果自己心软,只会让这女人更加地退缩,倒不如干脆让自己更不讲道理一些。
  徐思源问她:“你确定什么都不想说,要一直这样跟我冷战吗?”
  祁如是垂着眼帘,嘴里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没吐。可心里的思绪早已像缠乱的线团,绕了一圈又一圈,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要直白地告诉徐思源,自己不希望她去那些推杯换盏的应酬,不希望她对着旁人虚与委蛇?还是要承认,自己看到她不得不忍受男人的脏手,心里那份不受控制的醋意,才是导致这场冷战的导火索?
  徐思源再次发声,已然是命令:“张嘴。”
  祁如是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口腔旋即被填满……徐思源竟然给她套上了口球。祁如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九,你太不乖了。反正你也不想同我说话,那就这样吧。”徐思源蹲下身子,双眼逼近她,“你是不是在想,明明有错的是我,为什么受罚的是你。”
  祁如是垂下眼眸,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这么想。
  “很好。还算分得清谁是主人。”徐思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小九,你以前就是这种性子。遇到真正烦心或者难过的时候,就会闷不吭声地一个人忍着,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忍到时间久了,就假装事情过去了。可你忘了,用时间强行遗忘的伤害,藏起来的烦恼,从来都不会真正消失,只会像泥沙一样沉淀在心底。等到未来某一天,再遇到类似的事情,那些沉淀的过往就会一起卷土重来,将你彻底淹没。”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