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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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子断后,怀里抱着那条烟,优哉游哉拍了拍牧野的肩。
  “不好意思啊,牧野。”硝子说:“人渣是这样子的,莫名其妙。”
  牧野摊了摊手,表示没关系:“青春期嘛,喜怒无常,倒也很正常。”
  她明明年纪最小,怎么像个过来人一样?
  硝子有点疑惑地瞟了她一眼。
  -
  门外,夏油杰追上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道:“我说……悟啊,你跟她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就是保持距离,你管那么多干嘛。”
  “明明前段时间,你还主动贴得那么紧。”
  五条悟最近对这种描述非常敏感,立刻一蹦三尺高,毛都炸开了:“什么叫贴得那么紧?从来没有的事。我现在就是怕……怕她更加误会本少爷啊!”
  “啊?误会什么?”
  “……没什么。”
  油盐不进。夏油杰泄气了。
  他斜眼瞪了五条悟一眼,竖了个中指。
  五条悟磨牙:“信不信我把你手指掰断!”
  地铁站内人声喧哗,他一面张牙舞爪,一面回头往便利店里瞄了一眼。
  虽然距离遥远,遮蔽物众多,但他视力很好,看得很清楚。
  牧野未来正眼观鼻鼻观心、毫无波动地立在收银台后面,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就好像永远孤零零一个人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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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倒是很干脆地划清界限[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一个阴沉沉的午后,下课铃一响,三人组就从教室里飞窜出去,排山倒海、稀里哗啦下了楼。
  教学楼门口,瓢泼大雨哗哗直下,夏油杰啧了一声:“疏忽了,没带伞。”
  家入硝子不紧不慢掏出一把透明伞:“好吧,我就大发慈悲,允许夏油来蹭我的伞。五条就自便了哈。”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眼睛转瞬亮起,变成幼蓝色。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雨滴落到他指尖上方一寸处,飞溅开来,不能打湿他分毫。
  他欠扁地冲两人勾了勾手指头干燥的手指头,换来两个白眼。
  三个人大摇大摆、吊儿郎当地穿过空荡荡的操场,到达体育馆,隐约可听见大门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对哦,雨这么大。”夏油杰想了起来:“这节是一年级的体术课,照惯例会改到体育馆进行。”
  硝子兴致缺缺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俩的决斗篮球赛,要改天举行了。”
  说好谁输谁请客吃完饭来着,看来她今天暂时得自己付钱了。
  “……”五条悟盯着体育馆的大门,一语不发,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走吧。”他提议道:“去看看咱们唯一的学妹练得怎么样了。”
  -
  又一节漫长的、一对一的体术课结束了。
  牧野被咒骸猛地撂倒在地上,视野天旋地转,肢体与木地板碰撞,回音响彻整个体育场。
  她倒没觉得有多痛,只是力气耗尽了,浑身酸软,干脆就躺在地板上不起来了。
  反正下课铃已经响过了。
  咒骸收到主人的指令,停止了攻击,搓了搓拳击手套,歪歪扭扭、嘎吱嘎吱地让到一边去了。
  夜蛾正道坐在一边,看着牧野。她大字型躺在地面上,灰头土脸,一身狼狈,脸上兴致缺缺——
  不是被猛揍一顿以后的兴致缺缺,而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行的兴致缺缺。
  “……牧野未来。”夜蛾委婉地说:“鉴于高专只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录取为学生的,所以你不一定要考虑留在咒术界。如果你有其他行业或者学科的兴趣,可以跟我反馈,高专有充分的能力为你单独准备学习资料。”
  牧野从胸腔里笑了两声,眨了眨眼,就这么躺着,望着篮球场高远的穹顶。
  雨滴溅落在透明的顶板上,水花四散。潮意从地板上升起,粘稠地包裹住她。
  外面好像在下很大的雨啊。
  “没关系的,夜蛾老师。”牧野很乐观似地说:“即使留在咒术界,作为辅助监督,说不准我也能很好地混口饭吃呢……当然了,我目前不考虑留在咒术界,但也不需要单独补习知识。”
  “我是有能力养活我自己的。”
  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经历着不同的时间流速,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大概有多少岁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经历累加起来,远远超过了十五年的不知多少倍。
  她在审神者里年纪算相当小,所以倒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老奶奶”。
  以她的知识储备和行业经验,是绝对饿不死自己的,只不过目前受限于未成年身份,她只能干干兼职罢了。
  夜蛾正道知道牧野身份神秘,但也仅此而已。他沉默着看她,罕见地发不出火,也难以拿出长辈、师长的威严。
  相处过这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在看一个成熟与天真兼具的、有点顽固的灵魂,她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因此用不着他来说教。
  “好吧。”他应道,忽然换了个话题:“说实话,如果不是五条担保,从我的角度看,你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看似弱小,却几次在危险中安然逃生,更何况身上还有他们完全未知的力量。
  牧野笑了笑:“他确实很喜欢到处捡人……”
  “嗯?什么意思?”
  “啊……不是。”牧野截住话头:“我确实不危险,夜蛾老师,五条前辈的担保还是靠得住的。”
  目前来说是这样。
  夜蛾正道说:“希望如此吧。但你怎么会愿意随波逐流来到咒术高专呢?我认为你并不缺乏自保的能力,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
  牧野坦然答道:“是。”
  夜蛾被噎了一下。
  牧野又说:“但我不能说。”
  夜蛾又被噎了一下。
  牧野宽慰他:“是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觉得自己是打算做为他们好的事。
  减少死亡、减少牺牲、减少背叛,应该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事吧?
  “而且……”她眼神飘荡了一下:“还没到我开始行动的时候呢。”
  夜蛾正道愣了愣,他在篮球框下靠坐,沉默片刻:“所以,在此之前,你会‘一动不动’?”
  牧野疑惑地转头,视线倾斜,脑袋下的木地板嘎吱作响:“什么叫‘一动不动’?”
  像她现在这样躺着吗?
  夜蛾正道打了个响指,站在牧野身边的咒骸大摇大摆朝自己的父亲直线走去,毫不动摇地踩了一脚牧野的肚子。
  “……”牧野像半死不活的鱼一样扑腾了一下。
  夜蛾说:“你已经不打算成长了?”
  牧野叹气,她已经长不动了,长得够够的了。
  努力给刀剑练级、让刀剑成长才是正事。
  “人际关系之类的……也无所谓了?”
  牧野滞了滞,没说话。
  “说实话,每次看见你独来独往,独自坐在食堂吃饭,或者独自打工,傍晚才返校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是不是为你做得太少了——作为老师。”
  牧野了然,所以今天才忽然这么关心我啊。
  “谢谢老师关心,我的确暂时打算‘一动不动’。”牧野说:“不然的话,总觉得以后会有点麻烦。”
  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了。
  其实有众多刀剑相伴,她并不孤独,但她明白刀剑不能和一般的“伙伴”画等号。刀剑会无条件遵从、配合她的指令,而“伙伴”不会。
  夜蛾注视她片刻。
  “老师不会干涉你。”他说:“但我认为,只要并非无所不能的神明,‘一动不动’、‘铁石心肠’,总归是不好的。”
  “是吗?”
  牧野神色雾蒙蒙的。
  她其实已经知道“铁石心肠”会给自己带来痛苦了。
  “谢谢老师。”她说:“我会好好思考一下的。”
  -
  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打在透明的屋顶上。
  五条悟靠在体育馆半圆形的通道最内端,而硝子和夏油杰站在通道最外端,夏油杰无可奈何地打着伞,显然是被奴役了——硝子露了半颗头在外面,嘴里叼了支烟。
  五条悟是从“但我不能说”开始听的。
  他回头瞅了瞅通道出口的那两位,显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这段时间其实清楚意识到了一件事——牧野好像从不惧怕孤单,甚至排斥别人的亲近。对她来说最理想的状态,恐怕是和所有人都只是点头之交。
  那句挑衅似的发问,也只是为了提醒他注意分寸,或者说——吓跑他。
  他对此恨得牙痒痒,因为他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明明他在努力主动示好,呃,虽然稍稍别有用心,但是对方完全不买账不说,还把他搞得狼狈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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