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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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你们回来了?真快!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
  侯志抹了把嘴角,跳起来跑向他们,想抱他们又顿住了,看向自己的一身狼狈,有些讪然。
  沐朗不管这些, 一把勾住侯志的脖子, 林棋冰也站近了些, 笑了声:“生意不错?”
  听到这话,侯志的脸瞬间鲜活起来,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 站得脊背溜直:“不是我说, 林姐这个主意太神了!榴莲销量特别好,我每天出两次摊, 不到半小时……”
  “猴子哥。”沐朗给他整了整西装,“你胃没事吧?”
  林棋冰也关切地望向他,侯志噎了下, 嘴角努力上扬,却抑制不住向下的肌肉抽动,过度的轻松愉快里带了点苦意:
  “你们看见了啊……我没事,吃两口榴莲能有什么问题?又不过敏。销售老本行,这出了地球也得挣钱嘛……”
  女生拍了拍侯志,青年的身体颤抖着,头低低埋在胸前,不过没过几秒,他就调整好了情绪,各给了他俩肩膀一下,吸吸鼻子:
  “你俩的入股分红我可留着呢,每天都数,就等着分给你俩……对了,你们呢,走这一趟还平安吧?”
  林棋冰点点头,将第三只洋葱咸肉卷饼递给他,侯志接下半凉不热的袋子,用力咬了一口,鼓着腮笑道:
  “你们回来吃的这个?走走走,林姐,小沐,咱下馆子去,我请。”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了临时市场的一家大排档里。
  侯志给老板递了根烟,招呼林棋冰和沐朗坐下,转身将推车存到库里,最后才跑来坐下。
  这里处于棚屋区和主城区的交界地带,与临时市场相连,排布着一个微型街区,大约四、五十间民居,细看还是棚屋的形制,但要整洁宽敞得多,很有几分正式住宅的样子。
  连同他们所坐的大排档,都是民居改装的一部分。大排档老板系着围裙,在前厅炒完菜,走到后厅就能坐上沙发看电视。
  “侯志存过钱了,你们还想吃什么就喊我,米饭自己盛,别客气哈。”
  大排档老板将几盘小炒摆上餐桌,冲他们笑笑,转身听广播去了。
  沐朗“哇”了一声,桌上的菜色不算精致,食材普通,但胜在烟火气十足,是料足油重的市井风味。
  “不错吧,老张的手艺特别好。”侯志抹着汗坐下,放下几罐苏打水,从筷笼里抽出三双筷子,“你们怎么不吃?”
  拉环“咔嗒”一声,冒着凉气的苏打水发出气泡爆裂声,林棋冰将一听饮料放在侯志面前。
  侯志道了声谢,长饮一口,又把碟子往前推了推,这才叹息道:“你俩肯定扑空了吧,新消息,咱们搬家了。”
  林棋冰和沐朗嚼着辣炒鱿鱼,看侯志的脸色,换住所这件事似乎另有原因。
  “嗨,之前那个红棚子住不下去了。”侯志放下筷子,打了个汽嗝,“你们见过棚屋区的那个居委会成员没有?”
  女生点点头,侯志却没接下去,反而另起一句,讲起了他这段时间的跌宕经历。
  林棋冰和沐朗接下任务,进入游乐场剧本后,侯志当天就批发来了塑料碗盘,在棚屋区支摊做起了榴莲零售生意。
  起初很顺利,虽然客流量不大,棚屋区主播的购买力也有限,但由于本金微乎不计,很快就有了进账。
  侯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人知道他有一颗神奇的无限榴莲。可关于珍贵水果的私贩行为,不但招致许多窥探,还引起了那名居委会主播的注意。
  “系统内不允许无证私贩,不过单笔金额很小,低级主播又像虫子一样多,朝生暮死的,监管协会不爱抓,心照不宣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倒霉催的,棚屋区居委会这个傻叉组织,它和监管沾一点边,惯常干那些勒索卡要、狐假虎威的烂事儿。”
  林棋冰回忆起杂棚小贩们腆着笑脸,争相巴结居委会主播的场景,深以为然。
  “天哪,猴子哥,他们勒索你了?”
  侯志思绪陷入迷茫,回答道:“我同意分给他们好处费,但是他们嫌不够,不答应,所以……”
  “他们就上报给监管协会了?怎么可能呢。”
  沐朗没想通,微微皱眉,看了眼林棋冰,两人是新手主播,却不是新手地球人。
  如果居委会将侯志举报给管理部门,那所谓的“赃物”和“赃款”,都将由监管协会收缴,那群人更是沾不到油星。
  “所以第三天的晚上,他们探访了我的那间棚屋。”侯志心有余悸道。
  准确地说,是闯入和突袭。
  在好心人的“检举”下,居委会主播动用开门权限,以确保棚屋区安全为由,进入了侯志的家。
  幸运的是,侯志在他们走近那个区域以前,就接到了通风报信,绕着圈子逃离了棚屋区,再也没回去过。
  后来,没堵到侯志的流氓们不甘心,于是将他的红棚子收回,连带几个月租金一并吞没了。
  “我隔壁有个邻居,一位短羊毛卷的大姐。”侯志说。
  “她被居委会收买,检举了你?”
  “不,她是报信的那个。”
  侯志喷笑出声,双肩抖动着,似是很理解两人为何如此猜测,补了句,“代价是一百点券,当然,物超所值。”
  林棋冰也露出微笑,看来棚屋区的小生意不止私贩一种,那位女主播的情报事业可比摆摊稳定多了。
  “然后你就到了这里,合租大排档张老板的屋子?”女生扒净了碗里的饭,又去添了半碗。
  侯志看着她给米饭浇上鱿鱼汤汁,意外又不意外:“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目前的确住在这,精准地说,不是我,是咱们仨。”
  离开棚屋区后,侯志没有换另一个片区,他认为到哪都一样,所以他决定搏一搏,直接跳跃到临时市场,开拓新天地。
  临时市场旁边的大型棚屋属于擦边地带,主要住着市场中的小老板们,他们普遍是次中级主播,或者颇具一些技能和人脉关系,很难服从于居委会的粗暴管辖。
  临时市场这个词,虽然敷衍平白,但表现了它涵义的复杂性。
  能冠以“市场”之名,意味着它和棚屋区的私贩不同,是被官方允准的合规交易场所;
  而“临时”这个前缀,则代表它虽然合规,却不稳定也不正式,登不得大雅之堂。
  “必须注册临时营业执照,才能进入临时市场做生意。这个门槛就挡掉了好多人。”侯志摊手道。
  不像价格昂贵、一万点券才能申请的正式营业执照,临时执照只需要五百点券就能注册,拿到之后,就可以合法地营收和纳税,不需要担心任何人的为难。
  临时执照听起来很便宜,低级主播也能承担费用,但肯办一张的人依然屈指可数。
  更多主播宁愿东躲西藏,被地头蛇勒索,也只愿意搞搞私贩副业。
  “因为临时执照是临时的,办理一次的时效只有一星期,重新办理就得重新花钱。”
  林棋冰明白了,如果一星期内的盈利低于五百,那就是赔钱血亏,持平也仅仅能回本。
  对大多数做微型私贩的主播而言,何其困难。
  这一项就卡掉了无数跳蚤生意,只放那些有一技之长、能带来稳定税收的小老板入场。
  她终于明白了侯志拼了命也要卖出榴莲的另一层原因。
  他是孤注一掷,把她和沐朗留下的入股金全砸进去了,根本无路可退。
  几人吃完饭,天色尚白,还没到大排档的夜间营业时间,侯志轻车熟路地将碗盘放进水池,然后说:“走,分钱去。”
  张老板的大棚屋是三室一厅格局,前厅隔出来用作饭店,与露天用餐区相接,狭窄的后厅则是客厅,摆着旧沙发和小尺寸电视;
  三间卧室里,主卧属于张老板,东次卧被租给侯志,西次卧原本充当仓库,但侯志卖榴莲赚到钱后,就将它也订了下来。
  “林姐你就住那边,看看有什么缺的,咱一会买回来。”
  侯志指了指那间收拾得很干净的旧卧室,它面积蛮大,墙角还整齐地摞着几只啤酒和调料箱子,看来是实在搬不走,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椒味道。
  而侯志的房间里,也摆好了给沐朗准备的折叠床,他坐到另一张上去,将今天的现金放在床上,又调出虚拟货币转账面板,看清数字的瞬间,林棋冰和沐朗惊了一下。
  “乖乖……猴子哥,你赚的钱都比得上公寓那次剧本了。”
  榴莲生意开业一周,不仅回了本钱,净利润总额赫然达到了2310点券,而之前九死一生的公寓剧本也不过奖励2000点券而已。
  就算三人平分,每人770点券,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了。
  侯志刚想掏钱,就听林棋冰说:“你们想不想换个地方,做再大一点的生意?”
  加上这次游乐场剧本的点券,林棋冰和沐朗的储蓄加起来已经过万,可以购买正规营业执照了。
  临时市场固然赚钱,可侯志这样天天逼自己吃榴莲,实在是伤害身心。
  侯志看见两人亮出的虚拟数字,表情一松,又转而发起愁来:“可是林姐,就算把我手里的利润本金都填进去,咱们也只够扯个营业证,连主城区的最小地皮单位都租不起……诶?对哦,你们还有白鸽的任务佣金!”
  三万点券的任务佣金,每个人,还不包括被白遇良刺杀的增值部分。
  这样,连带在主城区开店的租金都凑齐了,还能有一点点结余。
  “啊……”
  侯志的表情已经梦幻了,一间贴着营业执照的主城区完美小店铺,整洁的,甜蜜的,人来人往的……似乎已经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甚至还听到了金币+1+1的“叮铃”声效。
  “……走!我们明天就到主城区去!”
  #
  第二天,林棋冰等人起了个大早。
  由于不确定会不会继续住在这,她将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遇到了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的沐朗。
  侯志已经在厨房里帮忙,房东张老板端出一锅大排档昨夜的蒜蓉粉丝煲,餐桌上摆了几碗热腾腾的白粥。
  “来吃早饭吧。”手臂上刺着毛笔字的张老板脸黑但和气,招呼几人落座。
  “听侯志说你们要进主城区逛逛?正好我今天要到主城区进点冻货,吃过饭一起去吧。”
  林棋冰欣然应允,他们三人都没去过主城区,要是能和有经验的老张同行,倒是能方便很多。
  吃过早饭,林棋冰和沐朗主动收捡了碗盘,侯志钻进临时市场的公共库房,照例擦拭他的小推车,青年爱惜地将抹布搭在车杠上,抬头笑叹道:“哎,迎接新生活啦。”
  “嘀嘀——”
  张老板骑着一辆电动三轮,停在路边,叫了声:“走了!”
  清晨道路空荡,阳光洒在几个人脸上,林棋冰骑着小黄车,看向坐在三轮货斗里的沐朗和侯志,两个人被路上石子颠了一下,东倒西歪地,他们都笑出声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主城区和棚屋区的交接处。
  一道由棱柱构成的方形大门矗立在此,顶端直冲云霄,表面光滑如镜,暗映着白云朵朵的蔚蓝天际。
  宛若吹泡泡圈那样,方棱大门中荡漾着一片巨型光膜,模糊地透出里面的一条宽敞大路,直通主城区的群群楼厦。
  门前,几道安检机般的悬空式扫描器振翅飞行,探测到林棋冰等人,径直朝他们飞来。
  “滋滋滋——”
  椭圆形扫描器亮起红点,发射出不可见的光波,将四人从头到脚扫过之后,屏幕上变成了黄灯。
  “这是什么意思?”沐朗问。
  张老板指了指旁边显示屏,林棋冰看过去,上面自动浮现了女生的头像和信息;
  旁边还有三个同样大小的空格,大概是其他三人的档案,只是出于隐私防护,无法被她看见。
  “红灯是禁止入内,代表主播处于处罚冷却期。”
  “绿灯代表允许通行,只有在主城区有登记住所,并无违规记录的主播才能得到绿灯。”
  “黄色嘛——”张老板从胸袋里抽出两张点券票,塞进了飞行扫描器的投币口。
  “就是我们,承担不起主城区的住房,又没犯什么事儿,简称又穷又听话。”
  “路过拔根毛啦,你们现金还是刷手?”
  原来非登记居民要进入主城区,需要额外支付费用来购买次数。林棋冰等人有样学样,将手指贴在机器人感应屏上。
  “嘟”“嘟”几声,一行人的指示灯全都由黄转绿,大门的光膜变得透明,欢迎他们的进入。
  林棋冰的手腕上多了一行数字,显示倒计时12h。
  她扫了眼点券栏,眼皮一抽。
  竟然划走500点券,这个价格是公寓剧本奖励的四分之一,可抵棚屋区的单月租金,也能在临时市场做一星期的生意。
  但换到主城区,只是一张效期12小时的入场观光券。
  怪不得棚屋区主播基本不去主城区。
  林棋冰一行人向主城区走去,越过大门的前一秒,突然从斜后方冲来一道身影,挤开他们向门内飞奔。显然,这是个想要蹭门禁许可的家伙。
  “喂,你谁啊,干什么呢?!”侯志恼怒呵斥。
  那道人影毫不理会,一头扎进方棱大门,却被陡然变色的光膜弹了回来,重重摔落在地上,拖出一道粗糙的红痕。
  原地挣扎好久,那人才坐起来,长而打绺的乱发蒙在脸上,凌乱的胡渣表示出他的男性身份。
  这个乞丐般的男人全身污垢,他的额发和鼻孔间淌出鲜血,一直渗入脖颈下的烂衣服里,极其狼狈。
  张老板不欲惹事,拉着林棋冰三人进了大门,女生回过头,看见那个邋遢男人被仪器电击制服,懈下力来,只能任由闪着红灯的飞行仪器抓住衣服,被拖向了远处。
  “他……这么想进来吗?”
  张老板似乎认识那个人,看了看四周,小声解释:“他原本就是住在主城区的。”
  “那人是个小社团的团长,或者说曾经是……”
  原来,那个邋遢的男人以前是排行榜上有名的主播,一度组建了他自己的社团,很快在主城区占下一席之地,甚至有继续扩大规模的潜力。
  “很可惜,主城区被几个大社团势力各自划分,他的地盘变大一点,别人的就得缩水。”
  林棋冰一行人走过那条平滑如黑牛奶的大路,主城区的巍峨建筑将他们衬得无比渺小;
  放眼望去,主城区被分割成几个色块,不同颜色的旗帜飘扬在天空中。
  林棋冰一眼就看到了属于白鸽社团的旗帜,绿旗如巨叶摇动,白鸽纷飞其中,标领了主城区内环一块颇大的区域。
  而与白鸽绿旗相对,另一片天空则被赭色大旗占据,互助者联盟排名第四,地盘要比第六的白鸽大得多。
  清风猎猎,赭旗上的穿线缝衣针图腾由银线织就,针尖寒锐肃杀,遥遥直指绿底白鸽的方向。
  “那位前团长的团旗是淡灰色,鸢尾花图腾。我是说没注销以前。”张老板回忆着,“就是他身上那件烂衣服原本的颜色。”
  沐朗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被赶出主城区,他的社团又怎么被注销了?”
  “因为人死光了,一夜之间,就剩那团长一个,还有一堆巨额债务。”张老板压低声音。
  林棋冰侧目看过来。
  死光了?
  难道他们集体进了一个超高难度的剧本吗。
  “当然是被蓄意围杀的,一半死在角斗日,另一半躲进剧本里也没能逃过,因为他们的敌人太过强大,不仅早有布局,而且下手极狠。”
  路边走过两名别着赭色针牌的主播,张老板连忙噤声,避开与他们直视,拉远距离后,才弯曲食指,小心地透过自己身体指向后面:
  “经历过那一天的人都忘不了,互助者联盟是以多么可怕的手段,对'鸢尾'团员赶尽杀绝。”
  “一个成长期的潜力新社团就这样团灭,角斗日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天空中的灰鸢尾旗帜全都消失了,而他们原本的地盘上,遗骸之盒摞得比人更高,像堵白色的墙。这就是主城区给那个团长展示的最后的景象。”
  “而这对互助者们来说,比日常清除老鼠还要轻松和寻常。”
  林棋冰捕捉到了一个新词,面色凝重地问:“请问'角斗日'是什么?”
  “忏悔之城内禁止使用攻击道具,也禁止用杀伤性物品损害其他主播的身体,你们知道吧?”
  张老板见林棋冰等人点头,继续说下去:
  “但每隔一个月相周期,你可以理解为每六十天,就会有一个破例的日子。”
  “这一天被称为'角斗日',忏悔之城全面解除禁制,也就是说24小时内,你可以拿起道具武器,在任何地方,对任何等级的主播发起角斗,同时不可拒绝别人提出的角斗要求。”
  角斗,听上去像古代西方斗兽场里,人类和野兽的搏杀表演。
  只不过忏悔之城中的角斗是主播对主播,却同样野蛮而凶残。
  “这种角斗……不以一方认输为终结吧?”林棋冰沉声说。
  张老板满意点头:“当然不。角斗随时随地上演,一旦开始就无法撤回,也没有平手结局,除非发起方或接受方中的一个流尽鲜血,彻底失去生命。”
  “简而言之,不死不休。”
  沐朗突然提出问题:“那如果我在对方手下坚持到最后,角斗日结束时我俩都活着,会怎么样?”
  “很难有这种情况出现。你不会以为向你发起角斗的人,只是随便玩玩,对你没有必杀的把握吧?”
  张老板疲惫地看了眼男大学生,似是羡慕他的天真: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发生,根据不多的先例,系统会判定发起人角斗失败,惩罚亦是死亡。”
  林棋冰拍了拍沐朗,她知道男大学生在琢磨什么,大概是另一个形式的“打假拳”,和熟人约好角斗,花拳绣腿拖拖拉拉24小时之类的构思。
  可惜这个机灵的想法被系统堵住了。
  “所以各大社团的争斗不仅在于剧本内,'角斗日'才是瓜分地盘、打击对手和夺取产业的最佳时刻。”张老板总结道。
  林棋冰表示受教,过了半秒发问:“那个灰色鸢尾的团长,他为什么拼命要回到主城区?”
  “是想搏一个东山再起,还是单纯仇恨互助者,要飞蛾扑火,为他死去的成员报仇?”
  “都不是。”
  霞光下,张老板沉默两秒,脸色些许复杂:
  “按照以往的表现……他,应该只是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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