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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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子夜旅馆竟然是个乱葬岗?
  林棋冰大为震动, 不过说来也对,夜晚是属于死者的,而坟地不就是死者的休憩歇脚之所吗。
  只是为什么要专门叫做旅馆呢?这种略带恐怖和浪漫的说法,只是为了吓唬后知后觉的探索者吗。
  旅馆的意义是——你不会永远住在那里。
  它带有暂时和可变动的特性。
  林棋冰退回小屋里,她感觉无边无际的野地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即将破土而出。
  “我说。”侯志有点慌张,“怎么起风了?”
  风声在小木屋外哭嚎,林棋冰等人缩在一起, 侯志无意间踢倒一只空掉的罐头盒, 铁皮发出刺啦刺啦的滚动声,如同按下某种开始键。
  一段老电影般的影像浮现在主播们面前,它是灰黄色的,画面泛着白光且不断闪动。
  四个字镶嵌在最上面:昨日回忆。
  林棋冰有种被嘲弄的感觉,昨日回忆?这个小镇就叫昨日城镇, 它建立在原有的昨日派对之上,而昨日派对又继承自已经失落的鸢尾社团的一家店铺。
  昨日,昨日,他们的命运从始至终都被昨日死者的幻影围绕着,像水波,像涟漪般散去。
  空荡虚幻的画面开始播放,林棋冰等人置身于回忆的小荒地中,这里不再有小木屋了,到处都是泥土。
  一车车死者被人推着运送到此地。
  推他们的人是个毁容的老头子,佝偻着,但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服,那些死者互相拥抱堆叠,血迹浸透惊恐的面容。他们有些穿着奴隶的衣服,有些穿着女巫或丈夫的衣服。
  这是金巴旦木欢乐场淘汰下来的消耗品,那些欠了债的人。
  野地里的草苗被铲子翻掘,泥土扬起,一具具尸体随意埋在下面,林棋冰看着残忍的景象,埋尸人转身离去,只剩下高低不平的土地,栽种满负债狂欢者的尸骸。
  忽然,就在埋尸人走远后,有一处泥土动了一下。
  还有人活着!
  那个没死透的人从泥巴里滚出来,他看起来受了重伤,虚弱极了,身上沾裹的湿泥块让他难以站起来,他看上去只是还没死,但快了,他绝对没法越过荒地和荆棘,回到遥远的昨日城镇去。
  就在这时,一头野兽跑了过来,那是一匹巨大的狼,很难说一只狼要用多长时间才能长那么大,几乎和一辆面包车差不多大了。
  狼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用吻部轻轻拱动那个人,他清醒一点了,先是害怕巨狼,发现狼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后,他伸手搂住了狼的脖子,他太冷了。
  狼弃他而去,又在漫长的等待后归来,给他带来野兔和野果,让他充饥解渴。
  人摇摇晃晃站起身,跟着巨狼的身影,消失在了荒野深处。
  林棋冰看清了那个人的身体,遍布伤痕,脖子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缢痕很宽,不像麻绳倒像是围巾。他的衣服只剩内衣,能看出精美的样式,但被不止一个人的鞋印踩脏了。
  那人的耳朵佩戴过耳饰,但很明显被抢了,因为耳垂有两道深深的豁口。
  林棋冰很快判断出,他不是扮演奴隶或丈夫的欠债者,而是一个不知为何近乎惨死在街头,还被抢劫过一次的可怜人。
  这人会很绝望吗?林棋冰想,思绪在那人在旷野中回头的瞬间被打断。
  他的脸很像罗老板。
  黑市商人罗老板。
  至此昨日回忆结束,天光散去,主播们仍然站在黑夜冷风的小木屋中。
  “他绝对被伤害了。”迟一婉说:“他身上的伤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栀子说:“幸好有那头狼救了他。”
  林棋冰等人开始猜测,罗老板是不是卖东西价太黑所以t被群起攻之了。但好像又不是,他那种惶然不可终日的神情,完全不像那个气定神闲的黑市商人,更像一个骤然受到伤害的普通人。
  “主播请注意。”系统的声音响起,“你们已进入雪原。暴风雪即将来袭,请保护好自己。”
  “每在雪原中生存十分钟,即可解锁一段昨日回忆,但请记住,过多观看昨日回忆,会对精神和身体造成影响。”
  说完,第一颗雪花从外面落了下来。
  林棋冰心中警铃大作,这小木屋只有两道木板门,几乎可以算是柴门,一道道木板间隙很大,不仅往里透风,还透雪。
  “快用衣服把门堵起来。”林棋冰说。
  可屋内外温度却骤然冷了下来,主播们刚想脱外套,原本四五摄氏度的体感温度,骤降为零下二十度,他们的皮肤变得通红,肢体末端又泛着白。
  八个人像八只风雪中的麻雀,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这时别说脱外套了,就连松一颗扣子都能冻死人。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道具背包在雪落的瞬间,被锁了。
  什么道具和御寒衣物都拿不出来。
  胡九万对这种事比较有经验,吼了一句:“都跺脚!保持活动!没帽子的手多搓搓耳朵,别冻掉了!”
  林棋冰的冲锋衣连帽分内外两层,她把绒绒的内层帽摘下来,分给没有帽子戴的栀子,挡风的外层帽扯下来给了迟一婉,好在黑晶还能用。
  黑晶不会自动发热,但它能在林棋冰的皮肤下潜行,一定程度维持正常的生理循环。
  外面的雪很快变得密集,一片一片狂舞着,有的被吹进门缝里,又被主播们用嘴吹走,避免沾到身上。
  李再的脸都快被冻出尸僵微笑了,他大声说:“它只是想活活冻死我们对吗?”
  沐朗回答:“要是这样就好了!”
  果然不仅如此,外头除了巨大的风雪声,还隐隐传来滚雷声,让人心头不安又烦躁,它总是出现,却总是没有雷劈下来,恐惧太久也是会累的。
  “外面有东西动了!”叫出声的是胡九万,但第一个发现的是阐鸢,阐鸢原地蹦跳起来,发出不安的嘟囔声。
  林棋冰凑在一道门缝后面,看见茫茫荒野——现在被遮盖成银白色的雪原了——里面有不少小雪包隆起,一半披挂着白色,主体则是深暗色的,像一个个钟乳石柱。
  难道有的地方的雪会落得比较快吗?
  哦,不,那不是小雪包,而是人!
  数以千计的尸体从雪原中爬起来,离开他们的坟包,他们开始行走。
  林棋冰终于知道下雪的时候为什么危险了,不止是有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下雪的时候,死者会从睡眠中醒来!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到那幅百尸夜行的景象,主播们缩在一起。小木屋建设在荒原的中间地带,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被数不清的尸体包围了!
  能庇护他们的,只有壁板薄薄、四处漏风的小木屋。
  它看上去踢一脚就能整个倒下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荒原和城镇连接处的那些铁荆棘与路障是做什么用的了。
  为了防止亡者醒来回到城镇里。
  沐朗笑了一声:“这地方真有意思,它像绞肉机似的害死了很多人,又担心死者回来报复。”
  “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迟一婉问,无法取用道具让她颇为不安。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棋冰将手拢在袖口里,身体在不断失温,又被邪祟催化出热量,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尸体里面,会有茉莉和黛尔吗?
  风雪不断阻碍视线,但是好在,他们顺利坚持过了第一个十分钟。
  昨日回忆的影像再度出现在主播们眼前,由于极度寒冷,他们很难不把它想象成濒死时的走马灯幻觉。
  他们又看见罗老板了,那个黑市商人。
  罗老板似乎在荒野中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破衣烂衫,和那头巨狼作伴,两者好像成为了朋友。
  林棋冰看见罗老板提着一只袋子,里面装了些生活物品,他的另一手拿着一把刀,注明了生活物资的来源。
  这一段变成了文艺片的风格,天苍苍野茫茫,一人一狼前后行走,好像拥抱了无尽的自由。
  可就在这时,画风一转,一支来自昨日城镇的队伍出现在了他们附近。
  应该是居民们组成的捕猎队,他们的目标是那头巨狼,有人在喊:“杀了它!劫掠城镇的强盗!”
  还有人的声音充满仇恨:“就是它!它咬死了我的儿子!”
  两边当即开始战斗,巨狼的身形灵活至极,每一次跳跃都好像瞬移,能蹿到近百米外,随即撕咬下某个敌人的半张脸。
  但是捕猎队的人数太多了,他们的武器相当现代,大约僵持十几分钟后,巨狼的皮毛开始沾染鲜血。
  半小时后,巨狼的尾巴被标枪钉在地上,一支火铳的弹药射入了它的肋部。
  巨狼银山一样的身躯倒下了。
  罗老板也被打得不成人形,捕猎队想要再杀死他一次,有人恨恨地盯着他,但也有人别过头,不敢直视罗老板濒死的视线。
  那人的耳朵上戴着耳饰,他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要不放过他吧,老哥,我听说他死过一次,杀死过一次的人会带来厄运。”那个心虚的人说。
  其他人回答他:“哦,你心疼这个富户罗伯特?他被杀死在大街上时你可没救他,你还扯掉了他的耳环。”
  心虚的人说:“那是因为预言中……预言中罗伯特会带来厄运!”
  那人嗤笑:“对嘛,带来厄运的人,杀死几次都不嫌多。”
  话音未落,那人手里的匕首就插入了罗老板——罗伯特的心口,对方的肢体扭曲着,凝固住再也不动了。
  捕猎队解决了罗伯特,连尸体都没埋,转身去找被杀死的巨狼,他们很高兴地议论,剥下巨狼的皮卖来的钱要几个人平分,巨狼的头骨腿骨洗干净可以做成辟邪的装饰品,狼牙更是紧俏货。
  可是他们刚准备过去,天空蓦地变暗,有细碎的雪花飘了下来。
  “见鬼!”有人说:“好冷的天气!”
  这群人衣衫单薄,却没想到艳阳天转眼变得黑沉,这怪异的景象吓倒了不少人,而且冷风急剧降温,很快就有体格弱一点的人连挪动肢体都费力了。
  心虚的那个人说:“别管那狼了,咱们快回去吧,待会冻死了!”
  领头人一想,“也对,狼放在这又不会跑,等雪停了再过来拖。”
  捕猎队离开了,只剩下山包一样的巨狼尸体,和扭曲在原地的罗伯特尸体。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罗伯特大睁双眼直视天空,有雪片落入他死僵的眼睛,却带不起一丝波动。
  忽然,罗伯特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睫毛和头发都挂了白绒绒的霜,十分费力地又眨了两下眼,将眼球表面结的冰挤出去。
  他胸口插着那把刀站起来,身后还能看见凸出的刀尖,血已经黑凝,大臂后侧已经有淡淡的尸斑。
  愈来愈大的风雪中,罗伯特走向巨狼,哀恸的声音掺杂在风号声里,倏地,周围再一次暗了下去,被云层遮蔽得宛如黑夜,林棋冰看不见他和巨狼的身影了。
  下一秒,天空骤然亮起,是银色的雷光,而后轰隆隆声炸响似要将世界劈成两半。那霹雳的光从天穹顶照下来,将雪原上的罗伯特打亮了一瞬间。
  罗伯特正在把胸膛中的刀拔出来,他将刀尖对准巨狼,整个人慢慢悬浮而起,双脚距离地面约有一米。
  罗伯特的面容在雷霆中显得可怖,他双目双耳流血,仰起头直望天空,但双手拿起刀,扎了下去。
  第二段昨日回忆结束。
  林棋冰等人站在小木屋中,双脚几乎被冻在地上,一阵紧急热身后,侯志的嘴唇哆嗦着说:“所以,罗伯特和昨日城镇到底谁欠了谁的?”
  迟一婉都快唱出电颤音了,回答:“都欠,最开始是罗伯特被预言会给小镇带来厄运,然后他可能被几个黑心人杀了,没想到还剩一口气。”
  她说了两句话就再张不开牙齿,林棋冰接过来继续讲:“活过来的罗伯特带着巨狼回到小镇劫掠,应该也不止伤害过那些黑心人,可能牵连过无辜者,所以引来了小镇全体的仇恨。”
  再一次坐实了,罗伯特会带来厄运这件事。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罗伯特变成了黑市商人,想想他曾经对林棋冰提出的交易吧,眼球手和器官。
  有多少居民的身体和其他东西曾被卖给他?
  这是t罗伯特对昨日城镇的报复。
  他因为预言被迫害,反而成就了预言中的样子,但可以确定的是,第二次从荒野中醒来时,罗伯特就不再算人类或者活物了。
  林棋冰说:“我怀疑罗伯特是第一个在雪中复苏的死者,他复活后一直往天上看,天上有什么东西?”
  霹雳。那种奇妙的电闪雷鸣,也是杰伊所说的丧钟。
  小木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主播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被无穷无尽的尸体包围起来了。
  虽然尸体们没注意到木屋里的情况,但他们的脚步被铁荆棘阻拦,回不去城镇,很自然地聚集在雪原的唯一地标周围。
  “你们看,这里面有茉莉或者黛尔吗?找找黑头发的人,鹅蛋脸,脸上有麻子。那可能是她们的家族特征。”李再低声说。
  侯志抱怨道:“根本看不清脸,他们的脸烂了,每一个看上去都有麻子。”
  不过好在这里的尸体发色各异,很多是浅色头发,排除掉这些后,他们找到了二十多个黑头发的,但是没有鹅蛋脸。
  但林棋冰看见了更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林棋冰自言自语道:“不像人,又是人形,你们看啊。”
  在木屋不远处,矗立着一截木头桩子,有一人高,很粗糙地雕刻成人形,那个木头人也混在活尸队伍里。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上镶嵌着亮晶晶的东西,脸侧凸出,像是挂了两片融化的软糖。
  主播们全都看清了,那是一双人的眼睛和人的耳朵,它们被嵌在木头人脑袋上。
  “我们遇到过没有眼睛耳朵的人吗?”
  “没有。”
  诡异的是,那长着人眼睛人耳朵的木头人,开始朝小木屋走来了。
  林棋冰等人心中大骇,现在最接近那个方向的是栀子,她深吸两口气,活动被冻僵的手指,说:“我该写什么名字?那会是谁?”
  又到了123木头人时间。
  谁能知道上千个无名尸体中一截木头的名字呢?
  “随便写一个,快写。”迟一婉说:“先写我们听说过的名字。”
  “好。”栀子说,她的手指飞快动了几下,写了一个“茉莉”,但是不对。
  木头人的身形从雪片后露出的瞬间,它已经离小木屋有点近了。
  栀子焦虑地说:“让我再试试,我们还认识谁?黛尔?罗伯特?哦,我写错了,我不该写那个的。”
  栀子情急之下,写了一个“汤多”。
  她懊恼道:“我不该写他,我们见过他,他有眼睛和耳朵。”
  可奇异的是,外面的木头人忽然停止了,因为遮住它的下一片雪花骤然停滞,它的前进落入栀子眼中。她赢了。
  那个木头人是汤多。
  “有人在诅咒他吗?”李再问。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流浪汉汤多明明是有眼睛有耳朵的,除非他不是汤多。
  林棋冰说:“外面的雪快停了。”
  就在雪势逐渐转小的时候,他们扛过了第三个十分钟,又一段昨日回忆浮现在他们眼前。
  这段回忆很短,主角不再是罗伯特,而是黛尔。
  之所以知道她是黛尔,是因为那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一头黑色半长发,兜帽遮着上半张脸,露出的鹅蛋形下巴有很淡的麻子斑。
  黛尔出场的时候还活着,不像林棋冰等人以为的那样,一出现就是被扔进荒原的尸体,她站在一处砖墙下。
  这段昨日回忆的场景不是荒原,而是昨日城镇。
  黛尔对一个过路的人打招呼,对方认识她,但显然不太待见她,躲得远远的,黛尔追上去说:“借我点钱吧!”
  “不借!”那个人斩钉截铁,“你拿到钱就去金巴旦木全输光了,我有钱还要留着自己去玩呢。你这怪物,走远点!”
  黛尔缠了那人几句,但仍然遭到拒绝,最后,她朝那个人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镜头一转,黑市商人罗伯特悬浮在街角,像一个硕大的黑色幽灵。
  黛尔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说:“我要换钱。”
  罗伯特笑得市侩又冷淡:“我可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换钱的东西了。”
  黛尔的兜帽被掀起来,众人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鸡蛋似的脸,没有五官,不,应该说没有完整的五官。
  鼻子的位置没有鼻梁和鼻翼,只剩一个呼吸用的小孔,远看有点像泰迪熊的鼻子。
  眼睛只剩一只,由于没有鼻子,它凸起地镶嵌在一马平川的脸上。
  嘴唇倒还在,只是完全瘪了下去,因为里面不见了牙齿。
  黛尔仅剩的那只眼睛尽是疯狂之色,充满对金巴旦木的渴望,她恳求道:“哦,给我个机会让我赢点钱吧,求求你了,我还要邀请我的哥哥和侄女,我要先攒够钱。”
  本来很淡漠的黑市商人换了另一幅表情,他打量黛尔一番,黛尔主动说:“我只有一颗肾脏和一半肺叶了,但我愿意把我的心脏和其他器官抵押给你,怎么样?”
  她强调道:“我赢了钱还你,你就不拿走它们,我一定会赢的,就算赢不了你也不亏。”
  黑市商人罗伯特饶有兴致地瞧着她:“这对你太残忍了,你知道,我从来不要别人的命。”
  黛尔已经无所失去了,再失去任何一个器官,她都会死。
  “那你想要什么?”黛尔迫切地说。
  罗伯特回答:“我想要城镇里的人都活着,变成我喜欢他们成为的样子,那样还不如死了。”
  黛尔发现有戏,扬声催促:“开个价吧,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但我赌我能赢。”
  “祝福你,幸运的女士。”罗伯特奉承了一句,然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还有哥哥和侄女?”
  黛尔昂然点头:“当然,他们是我的全部。”
  黑市商人拉家常:“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对了,信写了吗?”
  黛尔说:“这一趟赢了钱就写,没赢就拉倒。快说,你要买我的什么?”
  黑市商人脚边的箱子盖自动打开,里面有很多好东西,金币、翡翠、珍珠项链,还有丝绸和一大包团在一起的毛皮。
  他凑近黛尔,轻声说:“放心,好女士,我不要你的命。它不会属于我。”
  “把你的笔迹卖给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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