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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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林棋冰等人全身一震。
  杜康的表情不似作假, 他全身颤抖,但眼中充满对天空大神的狂热信仰,让人看了想踹一脚。
  什么天空大神!林棋冰全明白了!
  “可能就是血鳃。”沐朗在林棋冰耳边说:“咱们现在终于知道他拿的什么剧本了。”
  林棋冰又逼问杜康几句, 这家伙用一种虔诚而骄傲的眼神, 回忆起天空大神的光辉过往。
  “你们中间真的有人见过天空大神?”林棋冰问。
  杜康回答:“我们这代人没见过, 但百年前有人见过, 他是神使,是命运派来的巫医,带给我们无尽的幸福……”
  林棋冰有点犯恶心, 现在很明白了, 她怀疑那个该死的巫医就是血鳃扮演的角色。
  否则正常的故事npc ,怎么会有林棋冰一行人的画像。
  这个神经病!
  一道身影从旁边扑将出来,竟然是小麦,小麦手肘内侧贴了把刀,直直扎向杜康……旁边的林棋冰。
  众人闪避的瞬间,杜康挣扎起身,竟然从后路一溜烟跑走了。
  就在这时,旁边冷幽幽传来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林棋冰等人一悚,转头看见石板墙外站着一个人影,是采药队的领头人。
  领头人浅色的发丝仍像枯草,她冷冷注视着这一切,手中玩弄那柄被磨得发光的尖刀。路上林棋冰见过领头人用这柄刀切割树棍,坚硬的木头在那柄刀下就像黄油似的容易穿透。
  主播们霎时站起来,形成防御阵势,领头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包裹着小腿的动物毛皮靴子有种野性的攻击感,她淡漠地盯着他们。
  “我一直在等。等你们露头。”领头人的声音有着精神病般的歇斯底里,但语调轻柔,显得更加危险,“你们这群老鼠,混进采药的队伍……哈哈哈哈哈……”
  又是个神经病!他们到底什么毛病?
  林棋冰骤然大喝:“快闪!”
  她抓住旁边的同伴,朝另一个方向纵身跃去,刚好和领头人擦肩而过。
  领头人扑了个空,惯性一收不住,刀尖竟然没入小麦的心口,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小伙子双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头一歪,断气了。
  刀被拔出来,略勾的刀尖剜带出一串热腾腾的心脏,那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犯恶心。
  领头人的表情仍然冷漠而癫狂,她双眼泛红,应该如小麦所说犯了神经病。而后,她提着滴血的尖刀转身走向林棋冰,刀再次被举起来……
  “快跑!”侯志叫了声。
  主播们转头就跑,只剩领头人“呼哧呼哧”地粗喘气着追在后面。她跑得快极了,像一只追逐猎物的野兽,肢体爆发出超乎人类的巨大力量,丝毫没有误杀过后的失措。
  就好像她常常做这种事似的。不,她一定常常做这种事。
  林棋冰等人没命地往前跑去,朝夕谷内的方向很容易辨认,他们只要循着裂谷开口往外跑就行。
  四周有朝夕病人追上来,他们都穿着白衣服,长了一副很脆弱的体态,要阻拦林棋冰一行人。
  领头人的表情已经狰狞了,双目赤红,整张脸扭曲成痛恨的样子,气势汹汹,像发了疯牛病。谁都不敢被她追上。
  “这边,这边!”胡九万在前面引路。
  林棋冰等人埋头冲出裂谷后,才发现遭了殃了。朝夕谷内的建筑符合复杂的几何美感,换句话说,就是很容易迷失方向,因为走到哪都差不多。
  而裂谷的开口是双向的,它被两座矮山包夹,一边通往外面的蘑菇镇,另一边则通往……蘑菇岭。
  林棋冰等人跑错了!
  他们在山林和小径间止步,回头看去,路面不知何时被一层淡绿色的雾气笼罩,再也看不见遥远处的朝夕谷。
  毫无疑问,主播们进入了蘑菇岭的范围内。
  “咱们沿路回去吧。”侯志说。
  栀子冷笑一声:“你不怕还没走出雾区,就迎面撞上那个领头人的尖刀?”
  阐鸢好像在反驳他们俩,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被栀子打了下脑袋,又安静下来。
  林棋冰说:“来都来了。”
  苍白城镇的矿坑怪物以及瘟疫本身都和蘑菇岭相关,或许他们这一趟没白来。
  于是主播们继续往前走,没走出一段,林棋冰说:“停,前面有人。”
  一行人藏在一棵巨树后面,看见一支白色的小队,钱默东说:“那是朝夕病人。听说他们会定期进入蘑菇岭。”
  等雾气稍微散去,他们看得更清楚后,钱默东又说:“哦,我见过图书馆里的记载,那是朝夕病人的王宫仪仗。”
  朝夕病人的体貌总体和正常人相同,不似地下国食人族那般苍白秃顶,他们有正常的头发和面容,但总给人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譬如,朝夕病人通常容貌正常,但有种柔软的感觉,笑容温和但虚弱。他们的身姿过于标准,很接近于美,但这种美感又会被个性气质中非人的感觉冲淡,只让人感到异样和刻板。
  虽然能辨认出那队朝夕病人个体间的不同,但外人看上去会产生“他们长同一张脸”的幻视感。
  林棋冰等人静静站在树后,看着那队朝夕病人原地休息,他们连休息都是很有秩序感的。
  “咱们跟着他们吧。 ”林棋冰说:“不过王宫仪仗就这几个人吗?”加起来才十几个。
  他们看着朝夕病人们轻声说笑,很快发现其中的异类,钱默东说:“队尾坐的那个人,和其他朝夕病人长得不一样。”
  队尾坐着个健硕的青年人,皮肤白皙,穿的是亚麻色而非白衣服,有一头稻子金的短发。
  钱默东的一个下属问:“是他们的王吗?”
  林棋冰这一队的人表情变得怪异,他们认出来了,那个金发年轻人和斯汀冯二哥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遇到了逃出来的那个人。他的兄弟。”栀子说:“斯汀冯三哥怎么和朝夕病人混在一起了。”
  没过几分钟,林棋冰等人的另一个疑问也水落石出。
  那队朝夕病人中很快有人倒下,脸上还凝固着谈话时的笑容,他就那么轻飘飘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周围同伴也不吃惊,很熟练地接住他的身体,然后放置到一边。
  他死了。
  其他朝夕病人围着他,用一种对埋葬而言过于轻松的表情,他们低头念着主播们听不清的词,然后瞬时死掉的朝夕病人开始干瘪。
  他的干瘪并不恐怖如枯尸,而像花瓣脱水一样轻飘飘的,让人感觉很干净。
  最终,死掉的朝夕病人变成薄薄一片,又化为透明,身躯湮灭在草木和湿土的包围中。
  “哦,所以他们叫朝夕病人。”侯志喃喃道:“只有朝生暮死的时间。王宫仪仗出发时肯定也不止这十几个人,早就有人死在路上了。”
  而死亡对朝夕病人们来说,是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情。
  “谁在那边?”忽然一道声音传过来。
  朝夕病人们发现林棋冰一行人了。
  林棋冰等人走出树后,如果对方能容纳时时刻刻的死亡,那么也能容纳他们。
  果然,朝夕病人没有显露出敌意,只是戒备地说:“陌生来客,报上你们的姓名。”
  林棋冰清了清嗓子:“我们来自异乡,是苍白都会的采药队带我们来的。我们离开时走错了方向。”
  为首的一位梳着长辫的男性朝夕病人看了眼身边人,身边人说:“是有这么回事。”
  他们没有撒谎,这让朝夕病人们的态度更好了许多,后者并未因苍白都会这四个字而排斥他们,只是疑惑:“既然走错方向,为何不改过自新?”
  林棋冰坦言:“队伍里有叛徒,他们想要追杀我们。”
  长辫子的朝夕病人领队点点头,“离群的羊羔,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等到下一个能转向离开的山岭隘口,你们就调头离开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也很纯净,好像生命历程短暂到未受到污染。
  由于出生到死亡的距离很短,朝夕病人们普遍有种天真的智慧,近似于善良。他们接纳了林棋冰等人,然后说:“得继续往前走了,否则会撑不到最后的。”
  他们说的撑不到最后,应该是指他们的人数。
  栀子很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同行不过十几分钟就套出话来:朝夕病人的生命确只有一朝一夕。
  最多的能活十几天,最少的朝生暮死,所以他们做什么事都要规划人数,以免事情还没做完,做事的人就全没了。
  但这些人对这种生命模式似乎接受良好。当栀子问他们怎么出生时,朝夕病人们说:“从山岭里来。”
  “小孩子吗?还是婴儿。”栀子忍不住追问,朝夕病人们看上去都是成年人。
  长辫子的朝夕病人比了比自己的身高:“都是和我一样大的人,一出现就具有和我一样或更高的智能。”
  哦,他虽然到今天为止只活了三天,但已经学会谦虚了。
  林棋冰好奇地瞧着他们,他们纯净得过分了,没有蝇营狗苟的争夺,因为争来也没用,也没有爱情和亲情,只有一种近似于友情的情感。
  据长辫子说,他们这次去往蘑菇岭是为了安葬他们的首领。
  林棋冰背出一个名字:“克丹朱奇奥宫萨达罗?”
  长辫子怔住片刻,旋即笑起来:“哦,你说的是很多很多传承之前的首领。我们现在的首领不叫这个名字。”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棋冰等人有意无意聚集在斯汀冯三哥身边,和他说话。斯汀冯三哥是个很有趣的人,谈吐幽默,但对自己之前的经历讳莫如深。
  “我曾经是个石匠。”斯汀冯三哥笑了笑,“现在嘛,是个寻找生命本真的普通人。”
  林棋冰一行人猜测,斯汀冯三哥来蘑菇岭,可能是想寻找解除地下国食人族困境的方法。毕竟斯汀冯二哥还在地底下呢。
  萤火森林有生无死,蘑菇岭有死无生,这两样结合起来,要么是所谓的永生完人,要么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都是食人族和朝夕病人所渴求的。
  说到底,食人族和朝夕病人也只不过是有生无死和有死无生的非完全体罢了。
  “前面就是个隘口了。”长辫子说:“很抱歉,没办法送你们过去,到时候你们多加小心。”
  林棋冰试探地问:“我们能去蘑菇岭看看吗?”
  长辫子不以为忤,温和笑道:“还是别去的好。”
  “为什么?”林棋冰问。
  长辫子用手指了下自己这一行人,回答:“不算这位金发的朋友——他是首领的朋友,自愿同行过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注定回不去了。”
  “我们只知道进入山岭的道路,却不知道离开的道路。没有朝夕病人走过离开的道路。”
  换句话说,这段路的尽头也是这些朝夕病人生命的尽头,他们的寿命太短了,不足以再回来,所以他们必将全都死在蘑菇岭里。
  林棋冰有些诧异:“那你们如何知晓进来的路途呢?”
  “在这里。”长辫子敲了敲自己的头,“在朝夕谷的记载里。”
  原来很多年前的某任首领曾结交过一位冒险者朋友,那位伟大的冒险者随首领进入过蘑菇岭,并在九死一生地出来后,于纸面记载了进入蘑菇岭的道路。
  但由于某种原因,可能是冒险者本人也说不清怎么出来的了,所以朝夕病人只掌握了进去的方法,而不知道如何出来。
  虽然朝夕病人们都是从蘑菇岭走出来的,但只有到达朝夕谷的时候,他们才具有初步意识,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沐朗问:“那你们这次进山是为了?”
  长辫子回答:“为了给我们的首领送葬。”
  在仪仗之间,的确有一只小小的扁扁的匣子,主播们一开始以为那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朝夕病人们的职责是押运。
  但长辫子说,那里是他们这一任首领的遗体。
  “首领之所以是首领,是因为他们故去后会留下遗体,要送入蘑菇岭后,才能像我们一样消散在自然的怀抱中。”长辫子解释道。
  而每个从蘑菇岭来到朝夕谷的朝夕病人都自带智能,身为首领的知道自己是首领,其他朝夕病人也不会觊觎那个位子。
  当生命被浓缩到短短的一天或十几天,任何权斗都失去意义,他们是一群安详生活的善良的人。
  林棋冰警惕起来:“那位留下书面指南的首领的朋友,是一位巫医吗?”
  “我没看过这样的记载。”长辫子说:“那位朋友没留下任何自己的信息,a是一位伟大的朋友。”
  这群朝夕病人单纯得很,根本不会撒谎,林棋冰识别出长辫子所言为真,狡猾地问:“那其他人的记载呢?有没有说他的样子?”
  长辫子不疑有他,说:“倒是有一点点,难道你听过他吗?不如你说说他的样子,如果证明你也听说过他,我就告诉你。”
  他不想主动泄露那个“朋友”的信息。
  林棋冰看了眼周围,沐朗正和斯汀冯三世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剩下的人也没在意,她描述血色鱼鳃的样子:“嗯……个子很高,一米九多,眉毛有两道断裂纹路,看上去有点疯……”
  “不是,你说错了。”长辫子笑起来:“没那么高,更多的我不能说了,但和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那就不是血色鱼鳃。
  林棋冰稍稍放下心来,思索着怎么才能让朝夕病人带他们进蘑菇岭。
  如果找到矿坑怪蘑菇的解决办法,说不准苍白都会的任务会直接完成。
  长辫子的动作忽然慢下来,“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他闭眼冥想,身边的风声忽然紧凑,“哦,有一群人,还有一头狼。”
  林棋冰平静表情下是巨大的震惊,朝夕病人果然和蘑菇岭息息相关,他能直接感应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一头狼应该是跟上来的罗伯特,一群人……不会是采药队在跟踪他们吧?
  长辫子挥了下t手:“我们得加快速度!赶紧通过生命沼泽!”
  他抱歉地对林棋冰等人说:“对不起,偶尔会有人跟踪我们,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运气。”
  林棋冰几乎要感到愧疚了。
  经过隘口的时候,巨狼的影子在周围若隐若现,长辫子说:“那边变得危险了,你们再跟我们走一段吧,记住这里的样子,走一段就折回来,但别忘了,千万不要进入生命沼泽。”
  他们很快来到蘑菇岭真正的内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奇异香气,树影森森,但更多的是山峦之间的怪石凸起,雾气愈发浓厚,有未知的东西在前路上闪光。
  前面就是生命沼泽,与林棋冰所想的千万顷的巨型泥沼不同,它居然只是一道窄河似的沟,只有百米宽,泥浆在其中吐出泡泡,枯枝扔上去就会马上沉底。
  就在这时,采药队领头人出现了,她不再隐藏身形,直接站在朝夕病人们之后的不远处,目光森然锐利。
  “哦,朝夕谷啊。”长辫子祈祷了一声:“让我们通过沼泽,将首领的遗体送到那一头吧。”
  他同情地看向林棋冰等人,后者的退路也被堵死了,但还没等他说话,领头人已经带领采药队扑了上来。
  朝夕病人们连忙踏上沼泽,他们的身体十分轻盈,竟然能直接站在泥沼之上,就像不会沉落的羽毛。
  旁边的斯汀冯三哥则没有这种好运气,但他反应迅速,自旁边的草荡里摸索起来,手上很快收集一把长叶子。
  斯汀冯三哥冲林棋冰喊了一句:“找一种开花像星星的墨绿色长草叶,用它们编成小船!”
  林棋冰等人忙碌起来,一头扎进草丛,小星星碎花散落四周,他们很快也采了一把长叶子,胡九万手脚利落地编了一堆小草船。
  斯汀冯三哥已经站在泥沼上了,林棋冰看见他的鞋子被两根长草叶绑着,两只脚下各有一只小草船。
  主播们有样学样,踩着草船、互相搀扶着走入泥沼。
  竟然真的没有沉下去。
  生命沼泽的质地柔软而温暖,他们好像踩在羽毛床上,一步步向内走去,彼岸就在眼前。
  “嗡——”
  一根带箭羽的短箭划过耳边,回头看去,采药队领头人手中拿着弓,并开始拉下一箭。
  “滚回来!”她厉声大喝,发音怪怪的,像是舌头僵直,还没从精神病发的状态解除出来。
  林棋冰等人愣住两秒,双脚却开始下沉,小草船被泥浆浸染,他们只能复而活动起来,不要命地往前跑。
  另一边的朝夕病人焦急地望向主播们。
  三十米,十米,五米……
  林棋冰一行人离沼泽对岸越来越近,可就在即将能一步跨上的时候,众人齐齐往下一沉,泥浆没过小腿,拔都拔不出来。
  草船失效了。
  远处的采药队领头人发出尖利的啸叫,而她身后,一道苍老的影子缓缓接近,卡住了领头人的脖子,他们滚地缠斗起来。
  是杜康,他在把领头人往沼泽地里推!
  任凭领头人的刀子不断扎在他身上,可杜康就如着魔一般,宁死也要和领头人一起陷入泥沼。
  林棋冰不断在沼泽中挣扎着,前方传来恶意的笑声,是斯汀冯三哥。
  他弯着腰,一头金发在空气中颤抖,脸上的神情歇斯底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小子!”侯志怒叫道:“你老哥还在地下国呢,我们是朋友!”
  林棋冰阻止侯志的手僵在半空中,斯汀冯三哥终于直起腰,双颊浮一层病态的红晕,乐不可支:“你们还真去过地下国啊。”
  他转为阴沉:“你们见过我的二儿子了?”
  主播们脸色一白。
  中招了,这人根本不是斯汀冯三哥,而是斯汀冯一世。
  斯汀冯一世踱步过来,冷冷看向越陷越深的林棋冰等人,说:“他冒名顶替他敬爱的父亲,该死。老三帮他这么做,该死。你们也该死。”
  “斯汀冯三哥去哪了?”林棋冰的声音丝毫不慌,比他更冷。
  斯汀冯一世看向强弩之末的她,嘲讽:“我的好儿子啊,他既看不得二世被流放,也看不得我被日光晒死。”
  “我们一道被风吹出去,天空大神降下旨意,使徒在旁侧迎接,老三扑来盖在我上面,被太阳晒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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