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7/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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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117/158)
  正当朝堂上众人正为噶尔丹之事争论不休时,上书房里胤禵也被人团团包围。
  胤裪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十四弟,你好大的胆量!”
  胤禵半点没被吓到,反而好奇地伸手拿起惊堂木,掂量了两下:“十二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我问内务府要来的……”胤裪昂首挺胸,回答着胤禵的问题。等说完,他才发觉不对劲,赶忙改口道:“哎呀,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胤裪清了清嗓子,再用力拍了拍惊堂木,一本正经道:“说!你哪来的胆量让太子二哥到大哥那去用晚膳的?”
  “有那么值得震惊吗?”胤禵不解。
  “当然有啊!”一旁的胤禌忍不住接话,随后赶来凑热闹的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也纷纷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好奇。
  “就连四哥都震惊得很。”胤祥点点头,把四阿哥的反应也说了出来:“还有,你们不知道昨天我就站在旁边,听到的时候两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里,都点点头。他们看稀奇般的看着胤禵,偏生这小子还一脸懵,兴致勃勃说起昨日吃饭时的趣事:“哎……我觉得他们坐在一起也没啥不对劲啊?还喝了好多酒,最后太子哥哥是醉醺醺的回去的。”
  “啧,酒那玩意有那么好喝吗?明明上回我喝了一点点就头晕乎乎的。”胤禵回想昨日发生的事,又是好奇又是困惑。
  他后来见他们喝得那么欢,还想再尝尝,只是一想到上回自己偷喝了一点点,就险些被太子哥哥揍屁股的事,顿时汗毛倒竖,立马偃旗息鼓,万万不敢尝试。
  “应该挺好喝的吧?”胤禌回想一下,“五哥也很喜欢来上三两杯。”
  “嗯嗯,我觉得也是。”胤裪连连点头,眼里闪过憧憬:“毕竟那可是大人才能喝的东西!”
  听到这话,胤祥也面露期待。
  不同于四小只的天真,真真切切碰过酒水的八阿哥几人忍俊不禁,下意识嘴角上扬。
  若是此刻他们互相看上一眼,便能瞧见彼此脸上那几分近乎慈爱的笑容。
  第第155章
  前朝的风云变幻, 并没打乱胤禵等人的日常。往后一段时日,他们除了按时到上书房读书,去练武场练习骑射布库,便是接连出席几场大典:先是太子妃的册封礼, 紧接着是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婚礼。
  曾经一到白天便安安静静的阿哥所, 随着几位新福晋进门, 彼此走动渐渐频繁,也一天天热闹起来。
  热闹添了,闲言碎语和八卦也跟着多了起来。虽然太子妃、大福晋和四福晋都并非八卦之人, 但架不住小皇子小公主们好奇心重,一得空就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胤禵耳濡目染, 也听了不少新鲜事。
  比如今日下午的武术课结束,众人没有四散离开, 而是三三两两坐在场地里, 说起近期的八卦。
  就说太子后院,近来新添了一位小李佳氏。之所以加个“小”字,是因为院里还有一位大李佳氏:只是大李佳氏的家族当年牵扯进乳母贪腐案,故而早已失宠,可终究曾为太子生下过早夭的长女和次女, 在毓庆宫后院里, 倒也还占着几分体面,没人敢轻易怠慢。
  这位小李佳氏出身普通,胆子却不小, 仗着自己怀了身孕,在院里摆足了架子,呼来喝去不说, 还动辄欺辱底下的宫婢太监,这般作态,终究惹恼了太子妃。
  “哦哦,我想起来了。”胤禵听到这里,也回忆起这桩事来:“那日我可被吓了一大跳,刚进毓庆宫就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就扑了出来,嘴里还说二嫂要害她!”
  顿了顿,胤禵翻了个白眼,目光幽怨地补充:“就是咱们讲鬼故事的那日,我还以为白日见鬼了,嗷的一声就爬到太子哥哥的身上。”
  “然后呢然后呢?”
  “不知道……”胤禵摇摇头,回想了一下:“我后来好像就没见到过她了。”
  “啧啧啧。”胤裪摇头晃脑,而后灵光一闪,兴致勃勃说道:“哎,你们说太子二哥往后会不会对李佳氏的女子,都生出心理阴影来?”
  “十二哥,你也太爱打听这些了。”胤禵没忍住,小声吐槽。他虽然隔三差五就要去毓庆宫一趟,但却鲜少注意这些,要不是胤裪提起,根本不会记起自己被鬼吓得差点哭出声的事。
  “什么叫爱打听?”胤裪梗着脖子反驳,斜睨了一圈围坐的众人,伸手挨个点了点:“再说了,你们刚刚听得不也挺入神?”
  胤禵摸了摸鼻子,身子缩了缩,下意识避开胤裪的手指。他抱着膝盖,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不知道为啥,一听见大家聊这些,我就没法安心做别的事,脚就不由自主凑过来了。”
  胤祥也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不过咱们就闲着无聊说说,自己晓得就是了,别添油加醋什么的就行。”
  “那肯定!”胤裪连连点头,赶忙解释一句:“其实这些东西,我也是从皇玛嬷那边听来的。”
  胤裪自幼由苏麻喇姑抚养长大,尽管已搬进阿哥所多年,也依旧会每日到宁寿宫去,除去照例的请安问候以外,还会陪皇太后和几位太妃说话解闷。
  “皇玛嬷平日里除了礼佛、看戏,也没别的消遣,日子难免闷得慌。宫里的各位母妃、老嬷嬷们,就常寻些新鲜事说给她听解闷。”
  “有时候也不是我要听,这不不知不觉就钻进耳朵里了。”胤裪挠了挠脸颊,怪不好意思的。
  胤禌恍然大悟:“难怪。”
  寻常百姓家爱说家长里短,宫里的贵人,其实也和寻常人一样,离不开这些细碎的闲谈。
  比如后面胤裪还说起五福晋的事来,顺势看向胤禌:“听说五哥跟五嫂关系不太好?才成亲没多久便闹了别扭。”
  “是……吧?”胤禌迟疑着点点头,犹豫着开口:“额娘,额娘好像也不太喜欢五嫂。”
  “五嫂看着很和气啊?”
  “上回我去五哥那,还给我准备了好多零嘴呢。”
  “而且骑射也很厉害!”
  “对对对!上回到练武场上,十射十中呢!”
  几人七嘴八舌的夸着五福晋,不解宜妃和五阿哥的态度,胤禌却是眼神躲闪,没好意思接话。他心里清楚,宜妃不满意五福晋,根源是嫌弃她出身太低。
  不提太子妃和大福晋,三福晋之父乃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四福晋之父不但在战场上功勋不菲,更是康熙深信的近臣,历任内务府总管,乃至领侍卫内大臣等职。
  可五福晋其父不过是一位从五品的兵部员外郎。这般官职,在京城里不值一提,说是丢一块板砖就能砸到一个,也毫不夸张。
  这般悬殊的出身差距,让一向好面子的宜妃心里憋闷不已,自然难对五福晋露出好脸色。
  更巧的是,康熙当初选中五福晋,本是看中她在一众秀女里最擅长蒙语和骑射,性子又爽朗活泼,跟年轻时的宜妃有几分相似。
  原以为她既能帮五阿哥处理府中琐事、分忧解难,又能与皇太后和宜妃聊得来,相处和睦,是难得的人选,却不想五阿哥虽跟着皇太后长大,骑射也不错,但脾性温和有礼,更爱笔墨书画,对只识得几个字,没读过多少书,更爱舞枪弄刀的五福晋兴趣不大,更何况他心里偏爱的,是江南女子那般温婉秀气的类型。
  而宜妃,对自己是一套标准,对儿媳又是另一套标准,自然怎么看五福晋都不顺眼。
  故而这两三月下来,不同于蜜里调油的三阿哥夫妇,夫唱妇随的四阿哥夫妇,五福晋跟五阿哥的关系那是众人眼睛都能看出来的冷淡。
  “以前我还总嫌弃三哥,天天关在屋里吟诗作对,觉得他太矫情,现在一对比,三哥可比五哥正常多了!”胤裪悄声吐槽着。
  “就是就是。”四公主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弟妹的性子可好,做事也井井有条,是胤祺不珍惜。”
  纵然众人为五福晋抱不平,可这到底是五阿哥的家里事,几人也不能多说,很快转移话题:“话说十五弟是不是也快要搬进阿哥所?咱们阿哥所里时下已住满了,要是他搬进来,大哥会不会封爵出宫?”
  “对哦!胤禑也三岁了。”
  “时间过得好快,以后我都不能说我是最小的了。”胤禵双手环抱胸前,怪不是滋味的,以前他一心盼着长大,可现在有人抢了他最小的名头,他又觉得怪不是滋味的。
  他那副故作深沉,假装忧伤的小模样,逗得五公主忍不住笑出了声:“胤禵,十六弟都出生了,你还想说自己是最小的?羞不羞!”
  “还没搬进阿哥所就不算数!我就当我是最小的!”胤禵假装没听见,把脑袋别向另一侧,哼哼唧唧抱怨着。
  “大哥都二十五岁了,是差不多该封爵出宫了吧?再不封爵都是奔三的人了。”唯有胤禌在认真思考,旋即回答问题。
  “要是封爵了,大哥就能搬出去了吧?真好——”胤裪双手抱在脑后,满眼羡慕:“我们还得好久好久……”
  “大哥搬出去吗?”胤禵听到这里,登时眼前一亮:“那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可以说想去寻大哥,然后出宫?”
  这么一说,还怪有道理的呢!
  诸人想了想,愈发期待起来了。
  说罢宫里近来的八卦,诸人渐渐说到木兰秋狝上:“不知道今年汗阿玛会带多少人去围场。”
  对此,胤禵底气十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汗阿玛之前就答应我的,会带我去的哦!”
  “真的假的?”
  “要是胤禵你能去的话,我们也应当能去吧?”胤裪喜上眉梢。
  “喂喂喂,什么叫我也能去的话。”胤禵双手叉腰,对此甚是不满:“我是汗阿玛事先答应我的!”
  “嘿嘿,你刚刚还说自己是最小的呢。”胤裪笑嘻嘻地打趣,“要是最小的都能去,那我们这些比你大的,肯定也能去啊。”
  胤禵想了想,觉得也是。
  往后数日,他天天伸长脖子等着消息。可等到康熙要出发前往木兰围场的旨意正式下来,他拿着名单从头看到尾,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下,胤禵是彻底傻了眼。他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不可置信地反问:“怎么可能?!”
  “胤禵,你年纪还小,莫要任性。”德妃接过名单,细细看了一遍,对这消息并不惊讶,毕竟前去木兰围场的路途颇为遥远,一路颠簸,行程疲乏,后面的活动亦是繁杂,随行的阿哥多半都是十岁以上的。
  德妃伸手摸了摸胤禵,语气平静地安抚:“等你再大一点,皇上定然会带你前去的。”
  “我不管!我要去找汗阿玛问个清楚!”胤禵扭头就走,然后被一脸严肃的胤禛拉住:“别闹,汗阿玛不带你们去是原因的。”
  “原因?”
  “原因是……”胤禛张了张嘴,可这件事乃是朝堂机密,不能外泄,故而他很快又闭上嘴巴:“我不能说。”
  “四哥就是在给汗阿玛找借口!”胤禵勃然大怒,大声说道:“春蒐时汗阿玛答应我的,他作为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能够违约呢?”
  说罢,他气呼呼地奔出永和宫,朝着乾清宫奔去。
  乾清宫上书房内,康熙正与重臣商议木兰围场之事。兵部侍郎齐穑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担忧:“皇上龙体贵重,木兰围场虽在腹地,可噶尔丹此人诡计多端,难保其突然发动袭击。依臣之见,今年的木兰秋狝,不如暂且暂缓,待局势稳定后再做打算。”
  他的话刚说完,几位大臣便纷纷上前附和。有人躬身说道:“齐大人所言极是,噶尔丹近日蠢蠢欲动,万一途中有什么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皇上以龙体为重,暂缓秋狝,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康熙抬手止住众人异议,沉声道:“诸位爱卿不必多虑,木兰围场地处腹地,与噶尔丹几次出现踪迹的地方都相距甚远,并无你们所说的那般凶险。”
  众人都清楚,自今年六月起,关于噶尔丹的情报便接连送回京城。康熙早已密谕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遣人乔装前往,假意与噶尔丹互通书信,邀约会谈,同时派出探子深入其部,打探虚实。
  几经查证,目前已能确定其部众足有近万人,势力日渐壮大。若不及时遏制,恐怕日后会再次发难。
  康熙之所以坚持要举行木兰秋狝,明面上是遵循旧例,狩猎练兵,实则是暗中布下陷阱,想要借着秋狝的名义,看能否引诱噶尔丹入局,趁机将其一举歼灭。
  待众人议论完毕,康熙缓缓开口,定下行程:“此事就这么定了,半月之后,正式启程前往木兰围场。出发之前,朕要亲自去火器营巡视一番,看看将士们的训练情况,也好为此次出行做足准备。”
  尽管一众官员依旧忧心忡忡,可圣意已决,也只能躬身领命,嘴里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等处理完诸事,朝臣们接二连三陆续退出上书房。
  就在康熙舒展身体,准备放松一二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皇上,十四阿哥求见。”
  说是求见,屋里已能听到他的呼声:“汗阿玛——汗阿玛——汗阿玛!”
  康熙扶住额头:“这小子。”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朝臣,脑袋上的青筋蹦得更起劲了:“让那小子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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