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祭坛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333章 祭坛
  蔷薇和幼桃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近。
  幼桃忍不住小声问道:“郡主,您,怎么了?”
  王清夷收回视线,眼尾微扬,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我在想,快过年了。”
  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含笑道。
  “我们也该收拾行李,启程回上京了。”
  “回上京?”
  幼桃惊呼出声,慌忙捂着嘴,眼睛明亮发光。
  蔷薇也是一怔,随即眉眼间绽开笑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郡主,当真?我们真要回上京?”
  王清夷见她二人如此兴奋,心中知晓这是想家了。
  也是,她二人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父母兄长皆在府中。
  这一趟出来,便是半年,怕是念家得紧。
  她语气柔和:“等这几日事情了了,我们就返程。”
  “是,郡主。”
  幼桃双手紧握,眼眸笑得半得。
  蔷薇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嘴角才稍稍压下。
  蔷薇敛住笑意,上前给王清夷斟了盏茶,放下茶壶。
  “郡主,那奴婢去换壶茶?”
  王清夷摆摆手:“嗯,你们去吧。”
  幼桃端着托盘,两人双双行礼,随即退出书房。
  房门刚合上,幼桃便轻呼出声。
  “太好了,回去后,我那兄弟估摸着都能走路了!”
  说话时,她眉眼满是笑意和期盼。
  “我们刚离家时,他才刚会翻身,我娘前几日来信,说如今已能扶着墙站了,等我回去,也不知能不能认出我这个大姐姐。”
  蔷薇闻言笑了笑,脚步却慢了下来。
  能回家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想到,她家中的兄长和嫂嫂……。
  她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幼桃似是察觉她神色不对,歪头问道。
  “蔷薇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蔷薇回过神,勉力扯了扯嘴角。
  “高兴,怎能不高兴。”
  她声音微顿,岔开话题。
  “幼桃,染竹呢?不是说去绣房了,怎么这半日还没回来?”
  幼桃抿唇轻笑,眼睛半弯成月牙。
  “估摸着又在央求严绣娘教她绣技呢。”
  她凑近蔷薇,压低声音道。
  “前些日子我瞧她绣的福字,歪歪扭扭的,郡主瞧见都直叹气。”
  蔷薇抿唇轻笑出声。
  “那她输给谢统领那幅腊梅图,怕是遥遥无期了。”
  “噗嗤——”
  两人对视一眼,游廊外响起一道清脆的笑声。
  书房内,王清夷却是陷入沉思之中。
  若是那位建元帝得知,他在江南府布下的局,被她这般搅乱,不知会是何等神情。
  半晌,她嘴角扬起一抹凄淡的笑意。
  想必是恨毒了她!
  可恨毒了又如何?
  从她踏进上京那日起,便在寻那幕后毁她半生之人。
  她一直以为是个老妇人。
  可,自从见到唐太傅府后院那株六道木,她就已开始怀疑大秦皇室。
  往后的桩桩件件,都指向那位先帝。
  再到云雾山,便是与建元帝彻底撕破脸。
  王清夷眸光渐冷。
  她与秦建业,早已是不死不休。
  建元帝不是想要他坐下江山永固,肉身不朽吗。
  那她偏要让他不能如愿。
  …………………………
  翌日清早,王清夷便让王峰出府,往衡府递了话。
  祈雨之日,定在冬至那日。
  衡祺得了准信,片刻不敢耽搁,当即让人请了杨明远过府商议。
  杨明远踏进书房时,气息微喘,显然是赶得急。
  “大人,听说郡主那边祭祀之日定下了?”
  衡祺点头,将手中茶盏搁下。
  “定在冬至那日。”
  杨明远面色微松。
  “还有五日,时间够用了。”
  “嗯!”
  衡祺微微颔首。
  “郡主昨日说过,祈雨那日,杭州府六品以上的官员务必到齐,杨大人,这件事便交给你安排,还有富商、农户……。”
  虽不知如此安排到底何意,但他清楚郡主不是那等无的放矢之人,必然有其用意。
  “还有这张祭坛图纸,你回去后便安排工匠动土。”
  “是。”
  杨明远应声,双手接过衡大人递过来的祭坛图样。
  “杨大人。”
  衡祺表情慎重。
  “搭建的祭坛务必要与图纸一分不差。”
  杨明远躬身道。
  “下官谨遵大人令。”
  “好。”
  衡祺抚须点头。
  “那你便下去安排吧。”
  待杨明远离开。
  衡祺便执笔,除了上表朝廷。
  还吩咐幕僚书信几封发往江南道各州府。
  吩咐祭祀祈雨后的农耕事宜。
  杨明远回了刺史府,便让幕僚拟了名帖,请杭州城内数得着的富户过府叙话。
  同时,安排杭州城外的工匠农人动起来。
  祭坛图样送到城外,负责督造的老工头捧着图纸看了半晌,称奇道。
  “三层圆坛,层层内收,中心玉石,台阶、栏杆数皆为阳数,四门对应方位这尺寸、这方位……。”
  老工头摇头叹息。
  “老夫做了三十多年工匠,头一回见到这等规制。”
  身旁的年轻工匠凑过来,一脸的不解。
  “师父,您说郡主这祭坛能建成吗?”
  老工头抬手拍开他,瞪他一眼。
  “郡主画的,你说能不能成?”
  年轻工匠呲牙咧嘴,摸着头,嘿嘿傻笑。
  祭坛动工的消息很快传开。
  今年田里什么光景,杭州城周边的农户、商人早先便知。
  听闻郡主出手,皆是为之一振。
  田埂上,十几个农人围坐一处。
  有低头慢吞吞地卷着烟叶。
  有眯着眼,失神望向远处。
  一个三十左右的庄稼汉子,脱了鞋子,朝干枯的草丛磕了磕,声音沙哑。
  “叔,听说没,说是冬至那日,希夷郡主要亲自主持祭祀。”
  一旁正卷着烟叶的老汉停下手中动作。
  “希夷郡主?可是住在城西别院那位?”
  庄稼汉子点头。
  “叔,就是那位。”
  “我那婆娘姑婆家的表弟在衡府当差,据说,郡主是有大本事的人,道家法术玄妙入神。”
  有人半信半疑:“当真?国公府的郡主,金枝玉叶的玉人,会这些?”
  一个胡须花白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开口。
  “我那侄子在葛大人府上当差,月前亲口跟我说,葛大人前些时日中了邪,还是郡主救了葛大人。”
  “这么说,咱这地里的灾,有救了?”
  “郡主亲自主持,必然能破了这灾难。”
  原先愁眉苦脸的农人们,面上总算鲜活了些许。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