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抓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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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被抓的前一晚
  时间的洪流倾泄而下。
  乔清清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卷入大海的小鱼,浪花正不断撕扯着她的意识。
  一片混沌之中,她好像看到了过去,又看到了未来。
  她看到自己刚出生时的模样,爸爸抱着她,妈妈半躺在床上,两个兄长都伸着脑袋,好奇往她脸上瞧 。
  也看到他们一起慢慢的长大。
  眨眼间,时间飞逝,她又看到自己死后的世界。
  她看到林超海终于从空荡荡的家里醒来,连滚带爬跑到外面大喊报警。
  她还看到林超海来到新厂,面对被洗劫一空的厂房,发疯一般抓着他弟弟林超业暴打。
  “我的东西哪去了?我的机器呢?我的货呢?”
  “说!你是不是勾结了乔清清那个疯子,把我的钱全偷了!”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想死了!”
  林超业也一把年纪了,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解释什么他都不听,最后也是心头火起,随手操起旁边的铁架子就往林超海头上打去。
  林超海一脑袋的血,也激出凶性,跟林超业打个难舍难分。
  厂子遭遇失窃,双脚还骨裂,导致他站着都一阵阵钻心的疼,加上一顿架打得流了不少血,看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往日林总的派头。
  但他并不能去医院休息,他得想办法把眼前的难关撑过去。
  货款订金都收了,钱一部分发了工资,一部给了原材料商,现在银行已经开始催款了,再拖下去就是信用破产。
  但林超海知道自己并没有走上绝路,他还有底牌。
  他存了很多的名贵的药材,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就有十几株,还有当世罕见的两株参王、近百年份的陈皮皇、昂贵的血鹿茸。
  眼下这个当口,只能忍痛出掉一些,把利息填上,再等着警察将窃贼抓捕归案。
  拨通许佩玲的电话,林超海呼吸沉重,随着对方迟迟不接电话,心里也逐渐涌起了不安。
  一个不接,他就打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许佩玲终于接了电话,林超海大骂,“贱人,敢不接我电话,三天不打就忘了怎么疼是不是?”
  许佩玲在电话对面瑟瑟发抖。
  “老……老公……”她声音带着哭腔,“家里遭窃了……东西都被搬空了……我刚刚在警察局没听到你的电话……老公,怎么办呀……”
  林超海瞪大眼,脑中“轰”一声炸开了。
  完了,全完了。
  一切都完了!!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林超海没有崩溃,只有更崩溃。
  先是各种网贷催款电话信息接连不断,他每天拼命拉黑也没用。
  欠款信息发给了他通讯录上所有的亲朋好友。
  他老娘李秀莲头一天还在吹自己儿子出息,结果就被催款的找上了。
  他们住的房子别墅本来就抵押给银行了,哪里拿得出钱?
  老头本来就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气得直接进了icu,李秀莲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又哭又叫,他也拿不出来钱交住院费。
  儿子一直打电话找他要钱,可他一分也拿不出来。
  本以为这已经是地狱级的噩梦了,等高利贷拿着借款合同上门时,林超海彻底窒息。
  房子别墅被法拍,卖的那点钱别说填账了,还工厂上下渠道的欠款都不够。
  乔清清的遗书也在网上曝光。
  逼死发妻,养私生子,暴力狂……平时装的人模人样,还评过文明企业家,结果却是这种人,亏他还是个卖药的。
  这药谁还敢吃?
  被网上开盒以后,林超海的品牌价值也烂透了,最后一点希望也就此破灭。
  最后林超海一家三口住在租来的小破屋子里,还在幻想着警察能把他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林超海每天都骂帽子没用,那么多东西,又不会凭空消失,为什么就是找不回来?
  骂完就打许佩玲,边打边踢。
  许佩玲这些年是受惯了的,都要被踹烂了也不敢大喊,怕刺激他打得更凶。
  她每天就都是哭着抹泪,痛骂乔清清应该下地狱,要把她骨灰扬了,骂偷东西的人不得好死。
  林宣在外面也混不下去了,因为走到哪都有高利贷找他。
  他埋怨林超海狠心,好好把乔清清留在icu送走不好吗?非要刺激她,把她刺激疯了,一把子毁了所有人。
  林超海一拳就打在他脸上,“我是你老子,你敢这样对我说话,老子不如当年把你射尿桶里。”
  林宣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种气,抬脚就阴毒地往林超海骨裂过的小脚上狠踹。
  “你敢打我,你就是个傻叉玩意,那么多金条,那么多好东西,那么多钱,最后让你玩成这样,你还装上了,一个纯粹的老废物!”
  看父子俩打得仇人一般,许佩玲只能拍着大腿哭。
  一家三口就这样烂在一起,相互折磨。
  ……
  乔清清看完这一切,只觉得四周也越来越黑。
  深邃的黑暗的包裹了她,四周变得安静,令她不知不觉放松。
  意识逐渐空白。
  接着……
  一切重启!
  “乔清清!”
  “乔同学?”
  乔清清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并晃了晃她的胳膊。
  她睁开眼睛,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刚还跟你说话呢,怎么就打瞌睡了,你昨晚做贼去了?”
  乔清清往四周看去,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涌了上来,她发现自己靠在寝室的床上。
  床边有个小圆镜,她拿起一照,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头发乌黑,皮肤雪白,脸上胶原蛋白满满。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乔清清第一个反应是闭上眼睛探查空间,确定自己囤的所有物资都在,果然全都跟着她一起重生了,顿时安心不少。
  这是间4人宿舍,这个年头住校的名额很少,一起住的要么是职工子女,要么是干部子女,拿着粮票在学校吃饭,大家都相处不错。
  不过等乔清清家里出事被开除时,其他人马上就跟她划清了界限,甚至在革委问话的时候还给她添了一两笔。
  乔清清能理解她们想要自保,但也不想浪费一点时间跟她们虚伪。
  “今天是几号?”她问。
  “16号啊。”
  乔清清不由皱眉,“是7月16号吗?”
  “对啊,你到底怎么了?”同学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
  乔清清心中咯噔了一下。
  7月16号,这日子也太近了,第二天就是父母被抓她被开除的日子。
  她腕上有一块手表,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夜里9点钟!
  乔清清不作多想,直接便跑了出去。
  她现在必须回家!
  “搞什么啊?”见她一阵风似的离开,其他人小声讨论起来。
  乔清清不想浪费时间,借着夜色去车棚取走自己的自行车,再穿墙离开学校,上了路便全速蹬起车来。
  从学校到家里,横跨了大半个城,公车要坐9站,加上很多路都不好,骑回家少说要1个小时。
  不过她现在力气和体力都比过去强了许多,倒也不是很累。
  一路飞奔,几乎没遇上人,且除了主干道有路灯,其他路上都是黑漆漆的,整个城都像睡着了,只有她在飞奔。
  但乔清清的心情却逐渐飞扬起来,因为所有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这才是属于她的时代。
  上一世,她无数次去往黑省寻亲,到处打听消息,同一班次的火车坐过太多回,单程39个小时的硬座,至今还能清晰回想起夜间火车穿过荒野,她总是从反光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那苍白又麻木的脸。
  那时的自己不断上路,心里却早就没了希望。
  可现在,家就在前方!
  这晚月色明亮,把道路照的挺亮,乔清清就这样一刻不停的骑回了大学家属院。
  把自行车收入空间,她来到家门前,才发现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拿,又过去太远,她找不到家门钥匙了。
  伸手敲门,乔清清发现自己竟然哆嗦起来。
  “是谁?”不久后,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清清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扑簌簌往下掉,声音也抖的厉害。
  “妈……”
  寂静的夜里,乔清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莫名的委屈淹没了她,她像个孩子一样突然发出尖利的声音。
  “妈妈!!”
  门内,陈丽萍心中一惊,莫名被她喊得心都快碎了一般,连忙开了门,看到女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慌得她连忙上前,将人抱进怀里。
  “乖女,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妈妈在这呢。”
  乔清清收住哭声,却无法快速收敛起情绪,就这样被陈丽萍抱着痛哭了一场。
  听到动静,爸爸乔一民也从卧室跑了出来,接着乔方宇和乔俊年两兄弟也紧张地站在她们旁边。
  “小妹,你别哭,别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乔方宇问。
  乔清清这才抬头抹去眼泪,“对,我什么都知道了。”
  全家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个时间点,爸妈早就给了林家30根金条,把自己托付给林超海,林超海的结婚报告也早就打上去了,只等着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来把她捡走。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乔一民叹了一声,狠心道,“清清,你还是回学校吧,这段时间都别回家,我们不想最后连你也保不住。”
  乔清清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恳切的看向陈丽萍,严肃道,“妈,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说。”
  陈丽萍见女儿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都哭得红肿,心疼的不行,哪里还会拒绝她,连忙点头,“好好,妈听你说。”
  母女俩进了乔清清的卧室,乔清清站在这个温馨整洁属于少女的房间,恍惚了好几秒钟,随后小心的关上门窗。
  在来的路上她就打定了主意,要跟妈妈全盘托出。
  或许是跟出身有关,乔清清外公是沪市有名的企业家,留过洋,祖上家世显赫,自己也很有才干,为陈家挣下大笔家业,只可惜人走的早。
  陈老爷子去世后,陈家人心就散了,几个儿子忙着争家产,前两年时局有动荡,他们很快就去了海外,只有陈丽萍留了下来。
  而他们的举家离国,后来也确实成为批判陈丽萍一家人的一柄利剑。
  陈丽萍从小在大家族长大,一直是个细腻敏感,又思虑颇多的人,多少有点疑心病,但行事谨慎周到,很讲体面。乔清清觉得空间的事根本瞒不了她,与其不断的编织谎言让她忧虑难眠,不如说出真相好安她的心。
  而且乔清清也非常信任她,现在时间宝贵,明天革委就要来抓人,接着是抄家,乔清清也需要妈妈的协助。
  于是她开门见山地道,“革委明天就来抓人了,我们一家都会下放北大荒。”
  陈丽萍抿住嘴,样子并不惊讶,反而像是石头落下来了,她有些颓然的在床边坐下,“这么快吗……你是从哪知道的?”
  乔清清走到她跟前,“妈,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我知道一切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陈丽萍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困惑的看着女儿。
  乔清清在她的注视下,从空间取出了她买的所有金饰,全部撒在床上。
  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
  接着是五颜六色包装绚丽的糖果,被她一把又一把洒上去,最后堆满了床。
  接着开始取出米袋放地板,先是8袋,再来16袋,32袋,最后几乎把陈丽萍给包围起来了。
  这下直接把陈丽萍给震惊到发麻,乔清清不急着说话,而是在她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手一挥,又陆续将东西全部给收回去。
  好半响,陈丽萍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乖女,你真的是从未来?重……重那个什么?”
  “从未来重生回来。”乔清清坐在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所以我知道你给了林家30根金条,让我嫁给他,也知道明天你们就会被革委抓走,我和哥哥被退学,我写下断亲书,你们带着哥哥下放去了北大荒,最后全部死了。”
  陈丽萍听到这里,脸色不由发白。
  她当然觉得这些话是荒谬的,但她有眼睛,刚才女儿突然变出那么多东西,金子都蹦她手上了,触感肯定是真实的,接着又全部凭空消失,很难不去细想。
  按理说,女儿一直在学校,除非林超海那小子把事情全盘托出,不然消息她是无从听说的。
  重要的是,前几天革委确实有文件下来,说北大荒开荒缺人,这段时间的改造犯确实很可能是往那边去的,这事都没几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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