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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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西荔没想到是陈墟青来了,因为上次的“听到自慰”事件,她前两天回家到现在都没怎么跟他说过几句话,现在感受到他盯自己的眼神,尴尬、羞耻、无措,将她的脸颊搅得绯红发烫。
  好在有腮红遮着,不至于被人看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这是她不自在时的习惯性动作,把那处殷红的唇釉蹭掉了一点。
  她正了正心神,问:“咳,爷爷奶奶也来了吗?”
  陈墟青很少见她如此娇俏的模样,连微嘟的唇都散发甜美多汁的气息。
  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声音像粗粝的盐粒在摩擦,他冷硬的指骨缓慢地蹭过椅子靠背,停留在最边缘的一侧。
  “嗯,我载他们来的。今天天气好,坐摩托车也不冷。”
  陈西荔背过去,假装对着镜子补口红:“嗯,那你待会跟爷爷奶奶坐一块吃饭。”
  “我知道。”
  陈墟青指节轻轻敲击,低头看手机,实则一个字都无法入脑。
  一阵沉默。
  陈墟青忍不住抬头,见她背影清瘦单薄,问:“你冷不冷,穿这条裙子。”
  她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不冷,待会还要再穿件外套的。”
  “哦。”
  又是一阵沉默。
  “你要不先出去跟着爷爷奶奶?”
  “他们在跟姑姑姑父说话呢。”陈墟青想他俩又不是小孩,“我插不上话。”
  她不作声了,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陈墟青想都没想,下意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干嘛去?”
  少女或多或少都爱美,她不怎么会拍照,但那张脸实在上镜,每个角度拍都极好看。
  她本想找个地方自拍,可自从陈墟青进来,这个房间变得促狭,空气仿佛都稀薄了两分,她不大愿待在屋里。
  她咽了咽喉咙,手腕要烫烧着火,她不着声色地收回:“啊,没事,我就想下楼去透透气。”
  “室外穿裙子会冷的,你先别出去吧。”
  于是屋内的气氛静默到诡异,直到他开口。
  “姐,还有一个小时婚宴才开始,我给你多拍点照片,可以吗?”
  刚刚进来时就看见她拿着手机东瞧瞧西看看了。
  陈西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但看到那双深邃的水泠泠的眼认真地看她,她没忍心拒绝,低声说好。
  “靠窗这边光线好,你侧脸看窗外。”
  “自然一点,微笑。”
  “姐,你好严肃啊,你以前拍照都不是这样的。”
  陈墟青给她咔咔拍照,见陈西荔都没怎么回应他的话,她一直盯着一楼的活动的人发呆。
  他把手机的镜头调成自拍,上前就一把拦住她裸露的肩膀,把她半个身体轻轻转过来,“咔嚓”一声摁下。
  陈西荔不防,镜头里便留下她清亮而略微惊讶的杏仁眼,唇瓣微张地转过头的灵动模样。
  当时便宜的手机还没有实况的功能,但那照片仿佛要从屏幕里要动起来一般。
  陈西荔刚想问是不是拍她丑照了,门外就传来表姐的声音。
  “西荔,墟青,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婚礼在吉时准时举行,陈墟青和爷爷奶奶坐第一张酒席桌子,陈西荔则跟在新娘和新郎旁边,在不同桌席之间帮忙端茶、陪同敬酒,叫人和发红包。
  桌上的远近亲戚有认识她的,都夸她又乖又漂亮,还问她大学准备考哪个大学。
  陈西荔应付询问,不冷不淡,嘴巴学得乖,倒也从容。
  她像一只纯白的蝶,并不会盖过新娘玫瑰的风采,只站在那里,就引人注目。
  陈墟青食不知味,别人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一双眼几乎黏在那个身影上。看她巧笑倩兮,看她美目盼兮,看她在别人面前是如此模样。
  对他则是欲盖弥彰的回避。
  新娘新郎很快便来到这一桌,陈西荔端着喜庆红的托盘,上面是红包喜糖,过来分发。
  路过他时,陈墟青悄悄用腿凑近姐姐的裙摆,让那喷了香水的软绵布料拂蹭过来,她递来的糖果是珍馐,她靠近的香是迷醉人的气味。
  陈西荔看了陈墟青一眼,飞快移开目光,托盘底座抓得更稳了些。
  陈老汉和陈奶奶眉开眼笑,老人家显然很高兴,陈墟青跟着说几句客套话,“谢谢表姐,表姐夫,祝你们百年好合。”
  伴娘该走的仪式结束后,陈西荔回第一桌吃饭,陈墟青特地为她留了位置,一侧靠奶奶,一侧靠他。
  陈墟青离她很近,一双眼也有意无意看向她。
  服务员每桌都送来一瓶苹果酒,气氛喜庆,大人们笑着说小孩不能喝,上高中的能沾点,开车的禁止喝。
  陈墟青待会要开摩托回去,没喝,陈西荔啜饮了一口,苹果的酸与甜融合巧妙,唇齿间没有涩味,滑过咽喉时酒精味道很淡。
  很好喝。
  她不自觉又喝了一杯。
  之前她几乎不曾接触过酒,不多时一张脸发热,简直像熟桃果肉一般飞红,就是连腮红都遮不住。
  陈墟青这才察觉陈西荔状态不对,侧头去看才发现她酒劲上来,原本清亮的一双眸染上些许陌生迷蒙的雾气。
  “哎呀,西荔是喝醉了吗?怎么脸这么红啊?”桌上有眼尖的婶子出声,讶异道。
  一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扫过来,陈西荔稳了稳心神,作出小女儿的姿态,怕爷爷奶奶担心,她说:“我就喝了一点,今早又起得早,没睡好,现在感觉头晕晕的。”
  陈奶奶心疼孙女,去跟大姑姑打了声招呼,便让陈墟青赶紧带她去二楼歇息,老人家觉得反正得下午才回去,可以在上面睡个午觉。
  陈墟青扶着尚存一丝理智的姐姐上楼,这二十级台阶走得极为漫长,陈西荔感觉旁人拷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有千斤重,身体却轻飘飘的无法踩实。
  回到昨晚她歇息的房间门口,陈墟青把门把手拧开,进去。
  门接着被他关紧。
  反锁。
  楼下的喧扰缥缈遥远,听不见太多噪音。
  他把她扶到床边。
  陈西荔感受到安静而熟悉的环境,泄了气一般卧躺在床上。
  可她的臂膀还被陈墟青扶着。
  于是,在这力道与惯性之下,陈墟青被她拉着,也不躲,就这种姿势与她前后跌进棉被里。
  陈西荔习惯地偏头,觉得唇嘴唇碰到了柔软的东西,像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
  她好奇地用唇瓣碾了碾。
  是什么?
  “姐,你在干什么?”
  陈西荔一下清醒,倏地睁开眼,整颗心脏沁了冰的寒凉。
  她完了。她亲了自己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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