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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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车上四女二男,有李言和肖乐心这两个能说会道的插科打诨,几乎没有冷场过,众人嬉闹着笑了一路。
  到了目的地,六人鱼贯下车。
  两个男生非常绅士地扛起了大部分重装备。
  “陈听!你想吃什么?我带了超多……”李言像只快乐的小狗,扒在陈听身边,掰着手指数自己背包里的宝贝。
  还没等李言把背包甩上肩,陈听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拎了过去,动作流畅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哎!陈听你拿错了!那是我的包!”李言大叫一声,一把抢了回来,迅速背好,仿佛护食的小动物。
  陈听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了蜷,“……”
  “……”目睹全程的江乐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没救了,看着这两个人,她一时竟分不清谁的情路更坎坷些。
  几人翻过一个小山坡,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草地,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就是这儿了!”肖可心笑着宣布。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扑到溪边,掬起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洗去一路跋涉的燥热。
  一阵山风适时拂过,带来草木清香,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爽!”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大伙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次由肖可心领队,他分派了任务给他们,几人兴奋得不行,要抢着干活。
  不过为了给李言和陈听制造独处机会,叫她们去溪边洗菜,剩余几人心照不宣地各自组队干其他事。
  两个男生负责搭帐篷,江乐和另外一个女生则分拣行礼,架起烧烤架。
  “诶,江乐,你们看。”刚才车上开口说换座位的女生点了点旁边的江乐,小声指向溪边的两人。
  江乐抬眼望去。两个身影挨得极近,在溪水边,顶着太阳,你撞我一下,我挤你一下,玩着幼稚的推搡游戏,乐此不疲。
  “喂!你们俩洗菜要洗到地老天荒啊?”一个搭帐篷的男生抬起头,含笑揶揄道。
  李言闻声回头,脸蛋红扑扑的,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大家善意地哄笑起来。
  江乐在一旁新奇地扫视着他们,少年们的心思纯澈得像山间的风,一点小事,也能引得他们脸上挂着洋溢的笑。
  她所听到的心声,也一如他们脸上的笑,满是善意。
  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对他们来说凑齐六个人真的那么必要吗?
  是有人别有心意,想叫她感受这总被她隔绝在外的热闹。
  她的目光落在正朝这边泼水嬉笑的李言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也弯了起来。
  她不该因为被狭隘的地方生长出的荆棘中伤,就此隔绝了所有带着刺的花。它们散发出的芬芳,如此沁人心脾。
  几人热热闹闹地玩了一下午,吃饱喝足,都暗自攒劲儿等着晚上的大事。
  天色渐暗,星子一颗接一颗点亮墨蓝的天幕。
  大家兴奋地刷着手机上的流星雨预报,屏息以待。
  然而,江乐却感觉手脚像灌了铅般沉重,浑身力气被抽空,尖锐的耳鸣在脑中嘶鸣,头像被无数细针扎刺般剧痛。一阵阵恶心感翻涌上来。
  她强压着不适,不想破坏气氛,悄悄退到帐篷边,蹲坐着找出备用解暑药吞了几片。似乎缓过一点劲,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出来。
  “诶?江乐你刚才去哪了?快来快来!”从另外一边狗狗祟祟出来的李言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差点把她拽个趔趄。
  “新闻说马上就到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好紧张啊!”李言的手心全是汗。
  江乐脑中依旧昏沉,脸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淡定。你……一定会成功的。”
  “啊!你们看!快许愿啊!”一人大叫一声。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痕撕裂深沉的夜幕,拖着长长的银色尾迹,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陈听!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李言抱着一大束不知何时藏好的花,像一颗小炮弹般冲向正闭眼虔诚许愿的陈听。
  陈听猛地睁开眼,眸中映着星光和飞奔而来的身影。
  下一秒,她几乎是带着狠劲,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李言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气息拂过李言的耳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愿望……成真了。”
  “在一起,在一起!”
  在众人挥舞着手尖叫欢呼中,江乐跟着举起的手颤抖,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慢慢弥散去。
  “江乐!”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随后,一道ꁘꁘ砸在地上的声音重重响起。
  ——
  江从月:7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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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长命锁
  一片混沌中,消毒水的气味先于意识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刺破昏沉。
  紧接着,床上的人指尖微动,颅侧尖锐的刺痛瞬间将残存的昏沉彻底驱散。
  江乐的眼皮重若千钧,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她拼尽全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右手腕传来一阵迟钝的闷痛。她尝试挪动手指,冰冷的触感立刻传来,是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沿着细长的管道,一滴、一滴,缓慢地坠落。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触及床边静静矗立的心电监护仪。
  绿色的波形线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在屏幕上规律而平稳地起伏。
  意识回笼,她这是在医院。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阵孱弱的气音。
  这时,一个模糊而沙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惊喜:“你……你醒了?”
  江乐吃力地偏过头,视线花了很长时间才艰难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李言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说实话,有点丑,有点好笑。
  江乐虚弱又于心不忍地强压着笑。
  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只有几缕惨淡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
  手背上的针眼处传来一阵恼人的痒意。
  江乐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挠,指尖刚动,就被李言一把按住。
  “别动!”李言的声音带着后怕的紧绷,“刚扎好的针,别碰!”
  这一喝,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震耳欲聋的欢呼、划破夜空的流星、李言奔向陈听的背影……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江乐惨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和歉意的弧度:“对不起啊,被我,搞砸了……”
  话音未落,李言本就蓄满泪水的眼眶瞬间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紧紧握住江乐没扎针的那只手,声音哽咽破碎:“说什么傻话!你真是,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摇头。
  如果不是江从月担心她们在山上出事,凭借那可怕的直觉和手段及时赶到,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两人低声交谈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肖可心和其他几个同学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些水果、鲜花或营养品。
  “哎呦!小祖宗你可算醒了!”肖可心夸张地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
  “感觉怎么样?”
  “吓死我们了!”
  “还好没事了……”七嘴八舌的关切瞬间充满了小小的病房。
  江乐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她转向李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她……没来吗?”
  李言正用纸巾擤着通红的鼻子,哭得发懵的脑子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来了!来了的!她说要去取个很重要的东西,马上就回来……乐乐,你昏迷了快一周!江姨每天都守在你床边,真的要把我们吓死了……”李言颠三倒四地说着。
  “一……周?”江乐无法做出太大的表情,但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不是中暑吗,怎么会昏迷一周?
  “是啊!”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女生接话道,语气带着心疼和后怕,“你有脑瘤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让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不过万幸,手术很成功,医生都说很顺利。”
  脑瘤,手术。
  江乐瞳孔微缩,治好了?当年横跨不过的鸿沟,就这么轻易的治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洁白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记忆中大娘愧疚而无奈的脸庞浮现眼前……那句「卖了你的长命锁也不够零头」的话言犹在耳边。
  “钱哪有你的命重要啊!”李言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捏了下她的手,声音拔高,“再说了,这点钱在你家面前算什么!江老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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