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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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面中那张潮湿的侧脸轻挪了一寸,眉眼间萦着水雾,唇瓣陷下了一小块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去小会儿,拢着衣领的手慢慢地松开,“可以……”
  刚洗完澡,洗浴室里还没来得及通风换气,温度偏高,水汽浓郁,关懦半垂着脖颈,衣领被拉开到肩沿。
  雾蒙蒙的镜子里倒映着她细瘦的半肩和锁骨,耳畔的湿发莹挂有摇晃的水珠,时不时地坠落下一滴,砸到她扶在台边的薄直的手背上。
  数了四五滴,关懦忍不住开口:“还看不清吗?”
  桑兰司在她身后“嗯”了声。
  “……”关懦快速地将睫毛垂下去。
  早知道洗澡的时候水温就不调那么高了。
  脖子光溜溜地呈到别人的眼下被人打量,这种感觉很微妙,关懦必须把自己幻想成一只拔了毛的鸭子才不会觉得奇怪。
  就算是鸭脖也分很多口味,香辣,麻辣,五香,藤椒……
  逼迫自己乌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心口处的浮沉还是没能被压下去,关懦抬起眼帘——角度偏低,镜面还挂着一道道水痕,她不能完整地看清桑兰司的脸,但却觉得桑兰司现在很温柔。
  这种温柔并不需要具体的言语和行动来体现,凝视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态度,此刻关懦所能感受到就是确切的温柔,所以她的心脏不可挽救地塌陷了一角,多种心事争先攀爬上来,她终于慢声叫了桑兰司的名字。
  “那晚你咬我,是因为生气吗?”
  桑兰司修长的身形在滑着水珠的镜面里也很漂亮,“是,也不是。”
  关懦没有听明白,但桑兰司已经给了她答案,她就不打算再问下去。
  只要不是把她当做空气一样干晾在一边,她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关懦。”
  “嗯?”她稍稍抬起额头,发现桑兰司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正通过镜子在看她。
  衣衫不整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对视,关懦耳根一热,连忙把脸低下去,仓促地应声:“怎么了?”
  ——剖白的话都到了嘴边,看见她这副反应,又被桑兰司硬生生压了回去。
  关懦已经二十八岁了,身上却还流淌着过去的影子、拥有着一些少年般的清纯特质,和昨夜醉酒后的温顺直白不一样,清醒时刻的她更加生动和青涩,轻易就会被撩拨。
  桑兰司不打算再留给关懦胡思乱想的机会,眼泪流一次就足够,但话说得太满估计就很难再看见关懦这副因一个对视就摇曳不能自已的模样……
  眸光一浮,坏念头又开始作祟。
  她有的是办法让关懦明白她的心意。
  手落到关懦耳畔,指腹在滚烫湿软的耳垂边摩挲了下,桑兰司对着镜面轻声道:“关懦,你好容易害羞。”
  什么?!
  “轰”的一下,镜子里那张清纯的脸红了个彻底,腰一软,差点当场从她手臂间滑下去。
  关懦的腰太细薄,单手就能稳稳扣住,桑兰司很好心地把将扶住,提醒说:“别动,伤口还没看清楚。”
  “不、不、不用了!”关懦耳根敏感,脑海已经炸成冒气的高压锅了,口吃地一连说了三个“不”字,眼前炸得直发晕。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我、我感觉不到了!”
  她着急忙慌地把衣领拉上,一转身,发现桑兰司还站在跟前,险些失控抱上去。
  从边上钻出去的时候关懦的脸比石榴还红,逃窜的背影仿佛被大火烧着了一样,嘴里大喊着“我要去吹头发!”,实际上一脑袋扎回了卧室,放在衣帽间的吹风机都没拿。
  桑兰司回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笑得跟个吃人的反派似的。
  蓝色的衬衫上沾了点水,手上也是,都是关懦刚刚抹到她身上的,桑兰司拧开水龙头,心情很好地搓洗手指。
  拇指指腹的余温怎么也洗不掉,应该是关懦的耳朵太烫的缘故,下次可以让关懦自己摸一摸……
  第143章 读心
  桑兰司请了假,没去工作室,一整天都在家里待着。
  关懦被吓着,躲在房间里没敢出去,先是翻看手机聊天记录,昨晚喝醉后没乱给桑兰司发消息;后又打开书柜,确认几十张画纸和一些七七八八的照片零碎都收在里面,应该也没被发现。
  那桑兰司为什么突然就……
  耳朵被轻轻摩挲的触感似乎还在,不能再想,一想就浑身发烫,关懦把脸埋进沙发,感觉大脑烧得要死机了。
  一下午,除了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别的关懦什么都没干,满脑子都是桑兰司摸着她的耳朵说“你好容易害羞”的画面。
  她觉得桑兰司在撩人,但没有证据,也想不出原因。桑兰司一贯清心寡欲的,总不能是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就忽然对她起了兴趣——
  笔头一转,飞快地将刚写下的“兴趣”二字涂掉,关懦合上记事本哐哐敲了自己脑袋两下,心怎么这么脏!
  积累了几天的压抑和低落一夜之间全都不复存在了,关懦很想让自己清醒点儿,吃了那么多酸涩苦楚总该长点教训,但心脏根本不听她的话。
  傍晚,桑兰司过来敲门,她要去楼下宠物医院看看玉兔和玉米,问关懦要不要一起,关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进电梯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少应该矜持点儿的。
  金属厢壁上倒映着人影,趁桑兰司在回消息,她悄悄往角落挪了挪,挪动幅度不大,还不到半步。
  “关懦。”
  “嗯?”刚站稳的关懦抬头。
  桑兰司看着手机屏幕:“简野说你昨天录专访的时候不太高兴?”
  关懦一怔,想起昨天,目光微烁。
  何止不太高兴,下午和简野在办公室聊天那会儿她差点哭出来,一直在想桑兰司为什么那么冷漠,莫名其妙在她脖子上留下伤口,事后没有一句解释和关心,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桑兰司在低头看手机,应该不会注意到她的表情,关懦抿了抿唇,不太想说谎:“有一点点……”
  “因为我吗?”
  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关懦愣了半秒。
  此刻桑兰司扭过头,她们的眼睛又相视上了,顶灯下一浅一深,清澈地倒映着彼此的面孔,关懦心一漏,遮遮掩掩地说不是,只是晚上没睡好,所以工作没有精神。
  “你在跟简野聊天?”关懦见缝插针地转移话题。
  桑兰司看了她一会儿,轻快地用手指点了下屏幕,“不是,在看照片。”
  “什么照片?”关懦好奇。
  桑兰司朝她勾了下手指头。
  ……?
  关懦挪步过去。
  桑兰司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看清屏幕上的照片,关懦瞬间呆住。
  ——
  “是昨晚拍的吗?”
  “我自己让你拍的?”
  出电梯,关懦乞求:“喝醉的样子不好看,删了好不好?”
  桑兰司把手机揣进兜,往她脸上扫了眼:“不好看吗?”
  “不好看,”关懦强烈地点头,“脸好红,还呆呆的,看上去像发烧烧傻了。”
  桑兰司歪头,“现在不也差不多?”
  关懦落在后头花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倏地捂住脸颊,头顶腾腾地冒着蒸气。
  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在桑兰司手机里留下了多少丑照,关懦和桑兰司打商量想看看她的手机相簿,可惜到了宠物医院桑兰司都没同意,关懦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问:“你只拍了这一张,对吧?”
  桑兰司微笑。
  关懦:……
  关懦声弱:“你只拍了照片,对吧?”
  桑兰司:“你觉得呢?”
  关懦:“。”
  想到自己发酒疯的样子全程被桑兰司看见,甚至还用手机拍摄记录了下来,关懦同学有点微死了。
  进门,桑兰司和前头打了声招呼,顺便领了两根猫条。
  两只猫已经被提前抱出来了,就在隔壁活动区,过去就看见它俩在软包桌上打架,为的是季老师手里的毛线球。
  “季老师。”
  季桃李回头:“哟,你们来啦。”
  在宠物医院待了有一阵子,玉兔和玉米都怪想家的,桑兰司在一旁听季老师说明猫猫最近一段时间的健康情况,它俩就一个劲往关懦怀里钻,亲热撒娇齐上阵,钻得关懦死灰般的心情重新燃起,果然,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毛孩子更能治愈人心了。
  花几分钟签了个字,桑兰司回到桌边坐下,玉米走过来一屁股躺倒在她手边,纡尊降贵地献上自己毛茸茸的橘色软臀,摸了两把看向对面,关懦还在和玉兔做斗争,试图从猫爪下救回自己的外套帽绳。
  “季老师怎么说,最近它们俩还好吧?”关懦揪着绳尖分心问。
  “好得很,”桑兰司叠起长腿,挠了挠玉米的下巴,“前两天玉兔还欺负隔壁单元的大金毛了,把人家大狗吓得躲在小女孩怀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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