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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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桑兰司看了眼关懦,后者在收藏间里忙了一上午,估计是有点热,外套脱了,里头就穿着件薄软的毛衣,还是v 领的,锁骨都露在外头,这会儿窗口有风,桑兰司便眼神提醒关懦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你继续说吧。”
  外套穿好,关懦顺便听了一耳,两人应该是在聊画廊明年春季展的安排。
  对工作上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关懦没继续听下去,扭头,看见书桌上摆着个开了盖的牛皮纸收纳箱,应该是桑兰司找出来的,好奇地走过去。
  “……嗯,回头我会让简野联系你,回见。”
  电话结束,桑兰司回头,收了手机走过去,“这里面都是你的东西?”
  关懦侧目,白皙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的钥匙扣放回箱子里,“我从小就丢三落四的,很多东西用着用着就没了,能留下来的是少数,就干脆都没扔,把能保存的都找箱子给收了起来……这一箱装的好像是我读大学时候的东西。”
  “是,”桑兰司把一旁的纸盖给拿过来,让她看上头当初她自己手写的“入库”时间,“大学四年就攒了这么点?”
  关懦脸一红,“不少了……”
  当时发现四年间留下来的物件能足足装满一箱她还得意了好久。
  40x40的箱子,又没什么大件儿,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关懦象征地扒拉了两下:发黄的钥匙扣,断了一截的耳机线,缺了键的游戏机……都是些二手市场上都卖不出去的小破烂,当面晒出来怪让人尴尬的。
  桑兰司瞧上去却很感兴趣的样子,顺手把刚刚被她放下的钥匙扣拿出来,端详着上面的图案,问:“上面的卡通图是你画的?”
  关懦抻过脑袋看了眼:“好像是。”
  “这是两只——”桑兰司研究着,“长翅膀的鳄鱼?”
  “你居然能看出来?”关懦眼睛一亮。
  画得这么逼真,想看不出来都难吧?
  桑兰司挑着眉将钥匙扣放到她手里,点评了四个字:“很有童心。”
  关懦一囧,把钥匙扣拎起来晃了晃,看着上面已经褪色的两只沼泽小狗,小声嘀咕:“我觉得挺可爱的……”
  纸箱里还有很多随身物什,桑兰司低头清点着,应声说:“嗯,我也觉得。”
  关懦立刻看过来:“你也喜欢沼泽小狗?”
  桑兰司头也不抬:“我说你。”
  “。”
  放下钥匙扣,关懦挪过来,贴着桑兰司的胳膊,很是腻歪地问:“桑兰司,你在找什么?”
  桑兰司听出她语气里的荡漾,轻笑了下,手下的动作不紧不慢:“你那么喜欢拍照,没留下一两本相册?”
  “相册?”关懦回答,“有,但是在不在这儿。”
  桑兰司扭过头。
  “出院搬去你那儿的时候,我把相册也一起带过去了,”眼神微微烁动,关懦问,“你想看?”
  桑兰司看着她,少顷,慢声道:“就是好奇,你以前一直是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独,有没有难过的时候。”
  “一个人吗?”关懦想了想,“偶尔也会有,不过习惯了也还好。”
  “习惯?”
  她点了点头,但感觉自己这么说好像有些矫情,于是便把头低了下去,看着装在箱子里的那些象征着漫长时间和过去的一个个物件,徐徐道:“一个人久了,就算孤独也会慢慢习惯……就好像吃惯了甜就不觉得甜,吃惯了苦就不觉得苦,人总是会成长,也总是会遗忘,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就是“释然”二字,人生要经历那么多琐琐碎碎,可归根到底唯一的课题就是如何活下去,关懦不喜欢为难自己,她选择的是自由和开心这一条路,那就要学会主动放下那些束缚自己、让自己不开心的事物。
  孤独就是其中之一,关懦愿意坦然地接受它,但并不会为它停留太久,比起泥陷于埋怨和自怜,她还是想活得更洒脱和帅气一些。
  “对吧?”
  她看向桑兰司。
  后者很久才回应:“对。你很聪明。”
  “聪明”这两个字从桑兰司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很暧昧,关懦无声地垂下眼帘,仍能桑兰司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和从窗角晒进来的阳光一样,温温热热的。
  害羞了,关懦只好动手翻箱子,口不应心地说:“已经十二点多了,要不我们收拾收拾去吃饭吧,别墅区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菜馆,我带你去,刚刚方冬还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校参加校庆……”
  桑兰司失笑,从旁拿起纸盖,正要盖上,关懦忽然发出新奇的声音:“这个杯子居然也在,我还以为被我弄丢了。”
  桑兰司看过去。
  关懦在箱子最底下扒拉着,掏出了一个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的保温杯,眼睛一下子弯起来,迫不及待地递给桑兰司看。
  “这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黎姨回国看我顺便给我带的,质量特别好,我用了好多年。”
  第204章 放心
  朴实无华的一款保温杯,走的是实用路线,上面各式各样的贴纸还是后来关懦自己 diy 的,满打满算已经过去了十年,脱落的脱落,掉色的掉色,但在关懦眼里依旧跟宝贝似的。
  “我去接点水,看看还能不能用。”
  去隔壁接了点水,关懦心满意足地回来,告诉桑兰司没问题,无异味也不漏水,估计还能再用上十年。
  桑兰司看她爱不释手,思索着问:“对你来说很珍贵?”
  “嗯。”关懦肯定地应声。
  “因为是黎助理送你的?”
  “有一部分的原因吧,”关懦新奇,“很少有东西能被我用这么多年还在,以前读书的时候它也被我弄丢过几次,但总是能机缘巧合地再找回来……”
  这次也一样,她还以为杯子早就在搬家过程中被弄丢了,没想到又一次被找回来了。巧合到这种程度,只能用缘分来解释。
  一下子被勾起兴趣,关懦也不惦记午饭了,兴冲冲地在箱子里翻找还有没有别的,桑兰司在旁拿起杯子,看着上面的斑驳败色贴纸,眼底清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到底没再找出别的老物件,不过能得到一个意外之喜也就足够了,关懦从来不多贪心。
  下午也还是泡在楼下的收藏间,两幅画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晚上回澜景庭时关懦的腰和脖子都是酸的,晚间她把作品状态发给了daisy,daisy 立刻打电话来跟她道谢,商定了签合同的时间,还约她和桑兰司有空一起聚一聚……
  洗完澡,桑兰司半湿着头发从洗浴间出来,关懦的电话已经打完了,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茶几上摆放着从画室带回来的保温杯,桑兰司看了眼,拿着干毛巾走到关懦身边,擦着头发问:“在给谁发消息?”
  “黎姨。”
  桑兰司一顿,看过去。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黎姨,”关懦腾过身,举着手机幽幽地说,“黎姨也没想到我能把她送我的杯子保存这么久,问我是不是一直压箱底没用过……”
  桑兰司淡笑,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下来,“黎助理还说别的了吗?”
  “还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不过她好像有点忙,刚刚跟我说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下次再给我打电话,”关懦抱着枕头笑,“就快到年末了,我妈之前说公司的新项目部门半年就能步入正轨,估计还有一两个月她和黎姨就回国了,等到下次联系,应该就能见面了。”
  桑兰司垂眼,想到上午那通电话的最后,黎聿客套的回答:
  [桑小姐,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给关总,让她再好好考虑的。]
  大概是她的那一番话太过锥心和刺耳,最后黎聿连声招呼也没打,声音一落就挂了。
  抵触的态度不言自明。
  桑兰司可以理解,也并不介意。她没有别的目的,只想让关季改变原来的想法。
  但目前来看,希望似乎很渺茫。
  屏幕上敲了几下,一抬头,发现桑兰司的神情有些异样,关懦一愣,轻轻放下手机:“桑兰司……怎么了?”
  桑兰司抬眼,“嗯?”
  关懦换了姿势,在沙发上半坐,直起身,靠近桑兰司,仰着脸,再三确认她的表情:“你不高兴?”
  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关懦越来越敏锐了。桑兰司弯了弯唇,松开手,把毛巾递过去:“不想擦头发。”
  桑兰司这洗完澡不爱吹头发的坏习惯估计一辈子也改不了了,关懦舍我其谁地想,改天自己必须得找 tony 老师学一学相关的技术,否则桑兰司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给薅秃了。
  “你为什么不爱吹头发?”轻擦着手下润软的长发,关懦好奇地问。
  “懒,吹头发很麻烦。”
  一站一坐,桑兰司的姿势很放松,没有刻意挺直腰,肩线垂平,差不多到关懦小腹的位置,说话时的气息恰好落在关懦腰间,有睡衣阻挡,感知得不算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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