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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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兰司眼中无情绪,“哦。”
  桑兰司贯擅长口是心非,嘴上说着往事都放下了,实际上一提到过去比应激的猫还敏感,没过几天关懦就又找到了一样证据。
  那天是周六,两人原本是在市中心逛街,出差在外的简野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个章忘记盖,让桑兰司帮忙跑一趟给补上。
  刚好她们所在的位置离工作室不远,步行过去才一刻钟,两人就权当是散步了。
  很不巧的是,当天隔着一条街的对面的蓝星工作室也在加班,盖完章,两人一出工作室,迎面就撞上了出来吃午饭的顾蓝意,以及一天天尾巴似的跟在顾蓝意身边的宁凝。
  冤家路窄,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关懦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桑兰司,却见后者一脸的风轻云淡。
  ……也是,蓝星都搬过来几个月了,宁凝天天黏在顾蓝意身边,想必早就跟桑兰司碰上过好几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关懦肩头一松,刚要缓口气,就听见桑兰司淡淡地开口:“阴魂不散。”
  关懦:“。”
  估计是工作室对门这几个月以来相处得不是很愉快,顾蓝意和她俩打招呼的时候表情不是很自然,一旁的宁凝也是一样,对于关懦隐瞒自己和桑兰司的关系把她当猴耍这件事耿耿在怀,一见面就鼻孔出气:“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来了。”
  关懦:“……”
  桑兰司冷漠地抬起眼皮,眼瞧着就要说难听话,关懦连忙和顾蓝意说再见,光速把她拉走。
  桑兰司的嘴是管制刀具,搞不好容易在街头发生命案。
  离开之后再继续逛街,桑兰司的情绪就没再有过变化,关懦感觉她好像有点心情不佳,就握着她的手问是不是和顾蓝意有关。
  “你对顾蓝意有意见?”
  “没有,”桑兰司平淡地否认,“顾蓝意的专业能力很优秀,蓝星和桑野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两家工作室公平竞争并驾齐驱,这对鹭圈来说不算是坏事。”
  何况蓝星现在还没发展到能够桑野相提并论的程度,她对顾蓝意的评价还是肯定居多。
  “那你怎么还……”
  关懦睁着眼睛,突然意识什么,唇角无辜地一敛,没把话说到底。
  桑兰司和她对视了小会儿,平静地移开眼:“谁说我不高兴了。”
  第270章 偏差
  关懦小声:“我没说你不高兴啊。”
  桑兰司一顿,眼神幽幽地看过来,撒开她的手,停下脚步,站在街头不肯走了。
  关懦扑哧露笑,甜甜地凑过来哄她。
  半天才把人哄好,关懦觉得新奇又好笑,怎么会有种自己正在带小孩的感觉。
  “不是说过去的事都放下了吗,怎么还看宁凝不顺眼?”
  桑兰司由她牵着,不紧不慢地迈步,“你看她就很顺眼了吗?”
  送命题,关懦果断摇头:“当然不。”她和宁凝的性子确实合不来。
  桑兰司弯唇,对她本能的反应感到很满意,五指回扣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晃晃悠悠地走出去几步,才说:“而且,我觉得她喜欢过你。”
  ?
  关懦一呆,荒唐地扭过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桑兰司就心平气和地和她讲起旧事——连关懦自己都不记得了,学生时代的某年某月某天某个晚上,她和宁凝在宿舍楼下碰上,当时学校的八卦墙上都在传她们俩的绯闻,宁凝找到她想向她道歉,结果两个人一顿驴唇不对马嘴,道歉不像道歉,反而更像在调情。
  “至少在当时她对你很感兴趣。”桑兰司语气很自然地说。
  “……”关懦倍感茫然,“还有这事?”
  学生时代的那些旧事除了重要的几件以及和桑兰司相关的,其余的她早忘干净了,根本不记得和宁凝做室友的那两年的细枝末节,谁会刻意去记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桑兰司看着她:“还有一次。”
  关懦:?
  还有?
  “有回你们在学校对面的餐馆办庆功宴,宁凝玩游戏输了找到你,打听你是不是单身……”
  话说到这儿,桑兰司一顿,发觉自己现在这副翻旧账的样子有点过于小心眼儿,便眼皮子一掀,冷静地改口说算了,“你应该也不记得了。”
  出乎意料,关懦的目光突然变得深亮,立刻便握紧了她的手,“是你喝酒的那次,对吧?”
  她们平时也会聊一些和过去有关的话题,但因为往事实在太久远,两人间的记忆总会有些偏差,这还是第一次关懦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她都记得。
  转眼,桑兰司就意识到了什么。
  街逛到一半,两人开车回了家。
  白日亲密,少儿不宜,两只猫被挡在了卧室门外,紧闭的门缝下恍惚间似有声音逸出。
  窗帘拉上了,但灯没关,将卧室的角落和彼此的脸映照得明亮而清晰,剩下的半杯红酒摆在床尾柜上,空气中弥漫着涩甜的酒香。
  桑兰司仰靠在床头,半杯的酒精还不足以让她醉倒,也丝毫没有催动她的身体,她的所有欲念、所有情动而不加克制的反应,都来自搂在她身上的、悸动地向她剖白的关懦。
  明明只喝了一口,关懦的脸颊就覆了一层淡淡的酡红,她也没醉,但沙沙的嗓音就像是思绪已经蒸腾了。
  “当时你突然从门口经过,走得很快,我以为你喝醉了不舒服……”
  只是匆匆一瞥就恰好看见桑兰司从包间的门口经过,那张从来都冷漠如霜的脸上透着湿沉的红色,当时的她一下子愣住,心不在焉地在包间里坐了很久都不见桑兰司回来,终于按捺不住的离席去查看情况。
  然后就撞见了藏在她记忆深处里的最充满遐想的一幕——
  摇晃、半昏的黄光,桑兰司在夜晚背靠着老旧的阳台栏杆,冷风将她的脸吹得很白,却又浮着旖旎的酒色。
  挽着衣袖,敞着衣领,她就那样自然随意地回头看向关懦,眼中没有漠色和厌恶,反而流淌着趋近于无的笑意和慵懒,似乎已经醉到分不清眼前是谁,谁来了都可以把她带走。
  “洗手的时候我一直在镜子里偷偷看你……”
  一下一下地啄着桑兰司的鼻梁,关懦回想着那晚的画面,尤能感受到胸膛之下那份震颤的悸动。
  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在想,要是桑兰司醉得再厉害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靠得更近、看得更清,甚至伸手碰一碰这束月光,哪怕让它有一秒钟的时间落到自己身上。
  “桑兰司,我一直都在喜欢你,”关懦低头,唇瓣轻抵着桑兰司的唇瓣,低声喃喃,“你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漂亮,迷得我快要疯了……”
  这样的话很不像是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桑兰司心口一片沸腾,抬起脸庞,厮磨着和她交换呼吸,“关懦,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不,”关懦在她唇角轻轻地咬了下,“桑兰司,我是在安慰我自己。”
  “……”
  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比不过这一句,安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不是拯救,而是告诉她:我和你一样。
  委屈和苦涩都与她分担和承受,事已至此,桑兰司再没有理由不放过自己。
  “桑兰司。”关懦叫她。
  桑兰司抽出被压着的手臂,手指插进关懦的发间,缓缓地揉抚她的发丝,“……知道了。”
  关懦一笑,亲亲她的下巴,浅浅道:“那宁凝——”
  桑兰司眼皮一垂,立刻用浮热的吻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不许提她。”
  关懦:“。”
  好吧,还是没放过宁凝。
  ……
  月末,两人还是回了趟鹭美。
  一切都和从前差不多,树仍是树,路仍是路,依旧是一张张年轻明媚的面孔,仿佛又回到了久远的当年。
  出差还没回来,章老师果然不在。
  从美院的办公楼里出来,日头有些烈,关懦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拉着桑兰司在路旁的树荫下和她肩挤着肩走。
  “我前两天才知道连教授已经退休了,算一算时间章老师应该也快了,”关懦絮絮叨叨,“她家就住在市北,等退休之后我们可以多去看一看她,有空把简野也叫上……”
  “带上简野?”桑兰司轻笑,“你不怕章老师当场把我们都轰出来吗?”
  关懦一愣,面露迟疑:“……应该不会吧?”
  “那还得看简野后面的表现,”桑兰司松弛道,“她现在桃花遍地开,应该也没那个心思去骚扰章老师。”
  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关懦好笑,拉着她的手晃了两下,正想说什么,迎面跑来两个发校园活动宣传海报的年轻学生,十分热情地朝她俩喊:
  “学姐好!”
  “老师好!”
  “……”
  海报单捏在手里,关懦憋笑,待两个学生走远,忍俊不禁地看向桑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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