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警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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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警民合作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 翁凡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脑袋垂的很低看不清楚表情,先前在外面时候的张牙舞爪全然不见踪影, 此刻忽然变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监听室里, 元家朗抱着胳膊审视着,他将翁凡前后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目光略沉地思索着。
  警员轻敲监听室的门, 送来整理好的翁凡的背景资料,元家朗快速翻阅后递给陈雯雅。
  陈雯雅翻看起这份资料。
  翁凡, 十六岁, 生母是性工作者,在她七岁时病故, 生父不详, 此后她便常年混迹在母亲生前工作的地方一直长到现在, 期间并没有进入福利院的记录。
  “这次你来审讯。”元家朗待她看完资料,忽然开口道。
  “我?”陈雯雅有些意外。
  她作为新人,通常只能参与陪同审讯,审讯的过程就是在和对方进行精神争锋, 需要技巧, 无论是逼问压迫或者打感情牌, 都是需要拿捏分寸和时机。
  这点陈雯雅很有自知之明,确信她还尚未掌握这种技巧。
  “我主审你陪同吗?”她试探道。
  元家朗摇头,“她的心理防线很高,既然是你带她回来的, 由你单独审讯更合适。”
  陈雯雅没有再推脱,带着资料走出监听室,可站在审讯室门口时, 压力忽然而来。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式审讯,一切审讯时会出现的问题和状况都是未知的,她也从未单独处理过这种问题,面对未知,还是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自然会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伸手握住审讯室的门把手时,耳机里忽然传出了元家朗沉稳的声音。
  “不用想太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陈雯雅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轻吐出胸口的浊气,推开了眼前那扇门。
  开门的轻响惊动了翁凡,她的身体下意识做出防御的态势,余光迅速扫过门口,见进来的是陈雯雅,她又迅速地调整了状态,表面看起来,她就只是个脆弱无助的小女仔。
  陈雯雅并没有看到她的变化,但是却被监听室的元家朗分毫不落地看在眼里,他的双眼锐利地一眯,想要举起麦克风提醒陈雯雅,嘴唇却抿了抿,最终还是没说。
  而是对监听室的警员道:“查一下翁凡有没有其他被带进警署的记录。”
  警员迅速操作了几下,翁凡的记录被列明在屏幕上。
  陈雯雅来到翁凡对面坐下,翁凡才抬起头,有些慌张地道:“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
  陈雯雅先是诧异,但很快察觉到什么,眯起眼睛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翁凡无辜地摇摇头,眼底依旧有惊恐未消。
  元家朗在玻璃后去摇了摇头,这副表情,表演意味甚浓,而屋内的陈雯雅同样也看了出来。
  “你知道吗?即使是幼崽,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的幼崽也是有本质区别的。”她忽然道。
  “什么意思?”此时翁凡眼中的疑惑才是真切的。
  陈雯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这是翁凡进入警署后第一次露出真实的表情。
  “食草动物的幼崽时刻警惕天敌,而食肉动物的幼崽则本能地伺机捕食。”她缓缓解释,“即便再怎么伪装,天性终究难以掩盖。”
  翁凡脸上依旧挂着茫然的神情,但陈雯雅知道,她已经听懂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再次响起元家朗稳健低沉的声音。
  “十一岁,第一次因聚众斗殴被带来警署,起因是被人辱骂‘没娘养’。”
  “十二岁,因摊贩偷窃发生冲突,将对方打伤后再次入警署。”
  “同年,又因摊位纠纷,遭遇同样辱骂,参与群殴。”
  “...”
  直到十六岁,翁凡进警署的次数,恐怕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元家朗看着她被保释人的姓名,每一次都不同。
  陈雯雅思索了下,不急不缓地打开了手边的资料,里面有一张是她母亲的资料,上面还打印了她母亲的照片,她把资料平摊在桌上,推到了翁凡面前。
  看到这份资料的翁凡明显一愣,她微微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在那张照片印刷的地方摩挲着,表现得有些眷恋。
  “如果你阿妈还在。”陈雯雅注视着她的反应,轻声说道:“她一定不希望你走上歧路。”
  这句话好似冒犯到了翁凡,她猛地握紧拳头砸向桌面,先前的伪装消散,凶狠道:“你们这些警察,只会打感情牌吗?”
  “不装了?”陈雯雅嘴角带着浅笑问道。
  单向玻璃后,元家朗的眼中闪过赞许的神色。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翁凡倔强地别过脸,“我还没成年,你们没办法拿我怎样。”
  警署常客,最棘手的就是这一点,什么规章制度,审讯手段,她比你更清楚,在几十次的实践中,早就被锤炼成了滚刀肉。
  “我又不问你,我问你阿妈。”可偏偏
  陈雯雅的手段,谁也猜不到。
  “你在胡说什么?”翁凡一脸不可置信。
  陈雯雅站起身,敲了敲身后的单向玻璃,“一根点燃的香烟,谢谢。”
  很快,点燃的香烟被送了进来。
  陈雯雅重新核对翁凡母亲的资料,手执香烟在空中缓缓写出她的八字,令人惊异的是,本该飘散的烟雾竟凝滞在半空,聚成一团棉絮状的云朵,仅有一缕青烟仍与香烟相连。
  她将烟蒂朝下立于桌面,那团烟雾便诡异地悬浮其上,继续吸纳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这...这是什么?”眼前这一幕,明显超出了翁凡的理解。
  陈雯雅却语气平平地说出了恐怖的话,“你尚未投胎的阿妈,被我请过来了。”
  说着她双眼闭起,并起的两指点向眉心,像是在与烟雾沟通,审讯室里只剩下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翁凡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的寂静之后,陈雯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沉静又深邃。
  “你阿妈一直在注视你,小饭团。”
  话音未落,面前的翁凡浑身一颤,这是她和阿妈之间专属的称呼,没有其他人知道,只是七岁之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了。
  所以,真的是她阿妈。
  “她很感激她的姐妹们,把你养大,她们把你养得很好。”
  “真的?”翁凡有些惊喜,已经顾不上伪装,像是个迫切想要得到认可的孩子,追问道:“阿妈觉得我好吗?”
  陈雯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很好。”
  “是姐姐们好。”翁凡垂下头,“我有那么多姐姐们,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但你阿妈还说,你看到了陈芸身死的过程。”陈雯雅忽然话锋一转。
  监听室里,元家朗只能看到陈雯雅的背影,他缓缓靠近玻璃,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想说说吗?小饭团。”
  这个称呼再度响起时,翁凡再也强撑不住了。
  “是我跟踪了他们!”翁凡的视线有些涣散,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前段时间,我发现芸芸姐情绪低落,我很担心,但又不会安慰人,就只能偷偷跟着她,后来我看见她跟一个有钱人回了家,我更害怕了,就一直守在外面,直到有天晚上,看见他们带着昏迷的芸芸姐上车。”
  “你是怎么跟到白沙澳的?”陈雯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
  “我趁他们不注意,躲进了汽车后备箱。”
  “他们一路开到了白沙澳,把芸芸姐关在一个屋子里,我想救她,但一直有人看守,我只能先在林子里躲着,找机会,可是直到那天晚上...”
  “要是我当时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就能救她了?”
  陈雯雅的神色黯淡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但你至少保护住了自己。”
  翁凡说到这里,眼眶都有些红了,很难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是如何独自跟踪那伙人,又在荒郊野岭风餐露宿数日,最终亲眼目睹对自己好的人被杀害、埋葬。
  待她缓和了片刻,陈雯雅才继续轻声问道:“你看到凶手了吗?”
  “他们总是晚上出现,我看不清。”翁凡摇摇头,“但我听到他们提到了什么风水协会,还有个什么堂的。”
  “然后你回去,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你的姐姐们?”
  “是。”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先前零碎的线索,在陈雯雅的脑中串联起来。
  “不断的性从业者失踪,在你姐姐们的圈子里应该已经有风声了吧,再结合你看到的东西,她们不难猜到真相。”陈雯雅没有在追问,而是直接陈述。
  “但是背后的势力,无论是哪一方,她们都无法抗衡,可即便如此,人总是想活下去的,如果没有人去阻止这件事,下一个被献祭的就可能是她们其中之一。”
  “所以才有了‘白虎食人’的主意,一方面可以将尸体曝光在大众眼前,引发警察的追查,另一方面,也能震慑住那些想用白虎命格来冲煞的富豪,只是陈芸的尸体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效果,于是又有了张琳琳的,让更多人甚至媒体曝光,利用舆论施加压力。”
  陈雯雅完整地还原了她们的动机,翁凡沉默着,已无从辩解。
  “翁凡,谁指使你扮演白虎的?”陈雯雅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人指使。”或许是在意母亲,翁凡不再像刚才那么针锋相对,心虚地垂下了头。
  “这主意既复杂又需要很大的工程量,或许不是一个人想出来的,而是一群人。”陈雯雅继续推测道:“可她们待你这么好,为什么要把你也牵扯进来?”
  “求你,别再继续说下去了!”翁凡有些痛苦地掩面,“都是我一个人做到,就当是我一个做的,不行吗?我求求你。”
  “可你参与进来,一旦风声走漏,你也会有危险。”陈雯雅有些不忍道。
  “是我甘愿的!”翁凡猛然道:“我是最适合做白虎的人选,哪怕她们也没钱,却依旧愿意养育我,照顾我,我就只是想报答她们!”
  “求你,别再问了。”翁凡抬头,这一次她的眼里只有恳切地祈求,“如果他们知道是姐姐们做的,她们会活不下去的,我不想这样。”
  一个女孩无亲无故的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却能拥有这么纯粹的灵魂,可见那些女性为她付出了多少,在某种意义上,翁凡也是她们灵魂的载体。
  陈雯雅望着她,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钝痛,面对幕后势力,她甚至也无法给出一个坚定的承诺,保证说出真相就能护住所有人,甚至官方的保护反而可能成为催命符。
  她感到一阵鼻酸,强忍下眼眶的湿热,轻声反问,“那你呢?如果案件公布,就让所有矛头都指向你吗?”
  “我只是一个人。”翁凡的眼睛异常坚定,“但可以换回很多人。”
  陈雯雅哑然。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质问的立场,忍着情绪把桌上的面包轻轻推到翁凡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
  翁凡也不再说些什么,拿起面包静静地吃着,桌角的香烟即将燃尽,就在最后一缕青烟即将消散时。
  “小饭团,老娘爱吃饭团不是因为便宜,是真的喜欢吃!”陈雯雅口中突然迸发出泼辣的嗓音,“老娘命短,但你要替老娘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听见没?”
  翁凡头都没敢抬起来,只不住地把面包往嘴里塞,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桌面上,她却倔强地哽咽道:“小辣椒!我知道啦!”
  最后一点烟灰散落在桌面上,陈雯雅的眼中恢复了清明,无人注意她的手腕处,又一抹功德的金光悄然消散,因为头部的钝痛,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缓缓起身,走出审讯室。
  元家朗就站在审讯室外等她,陈雯雅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初步笔录递给他。
  元家朗接过笔录,眼神却始终停驻在陈雯雅身上,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像是被什么忽然抽干了气血一样。
  元家朗蹙眉,问道:“刚才在审讯室里,你...”
  思索和质疑。
  这是陈雯雅在元家朗眼中唯一能看出来的。
  刚才这一幕与卜算不同,请鬼上身这种事情,恐怕不是十分痴迷玄学或者亲身经历的人,都未必会相信,而且同不相信的人解释,本身就是件麻烦事。
  “诈她的。”她扯出个苍白的笑,“前半段是靠线索蒙的,后半段是靠推理猜的,怎么样?演得还不错吧?”
  “陈雯雅。”元家朗声音沉了下去,他能看出翁凡的伪装,自然也能看穿她此刻的隐瞒。
  “看来,渡船街王牌还是欠点火候。”陈雯雅却故作苦恼地转移话题,“我甚至没办法向她逼问出‘白虎食人’事件的涉案人员名单。”
  这句是真心话,她话里的悲伤不是作假。
  元家朗也清楚她在转移话题,解释不清或者懒得解释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用别的话题混淆。
  但他还是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看着她拆开放进嘴里,等到薄荷的冷冽在口中化开冲入鼻腔,那些波动的情绪被薄荷稍稍平复,他才语气肯定地开口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并不是刻意安慰,而是真的认同,第一次独自审讯她几乎交出
  了完美的答卷。
  他将案件的进展一并告知她,“行动队在饰品店仓库搜出了白虎道具和制造雾气的干冰设备,她们应该没机会再扮演白虎了。”
  元家朗感觉这股忧伤跟她并不相称,因为她总是明媚的,记忆里的她充满了各种想法,冒险的、冲动的、聪明的,无论陷入何种僵局,她都会摇晃着三枚硬币,另辟一条蹊径。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张开手臂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然而这个想法让他一怔,最终,他只是略显生硬地转变动作,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会为她们追寻真相,沉冤得雪,对吗?”
  陈雯雅抬起头,将那阵翻涌的情绪缓缓压回心底,“嗯。”
  话音未落,警署门口忽然传来的嘈杂的声响。
  只见几十名打扮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入,个个衣着暴露,妆容精致,正是方才在那栋旧楼里打过照面的那群人。
  她们气势汹汹地涌进接待区,为首的红裙女子扬声质问,“谁把翁凡带走了?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接待处的警员赶忙出来劝阻道:“这里是警署,请保持肃静。”
  “阿sir,我们可不是来闹事的。”女子挑眉冷笑,“只是来接自家妹妹回家。”
  说着,她瞥见正从走廊走来的元家朗和陈雯雅。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别抓无辜的小孩子啊。”女人不忿道。
  元家朗扫视着一群人,严肃问道:“所以你们承认了?伪装白虎、转移尸体的事是你们做的?”
  “是...”红裙女子刚要答话,就被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
  “是什么是啊?”
  苏娜快步走进大厅,挡在双方中间,转身对那群女子厉声斥责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安心等着吗?为什么过来闹事?”
  “苏苏姐,我们只是担心...”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红裙女子顿时矮了半截。
  “担心就来警署闹事啊?吃了熊心豹子胆啊?”苏娜依旧不顾任何人脸面,当众训斥,“都给我滚出去等着。”
  陈雯雅侧目望过去,即便被当众呵斥,这群女子竟无一人面露不满,全都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可见苏娜在她们心目中的地位。
  这样的白虎门香主,真的会跟风水协会做交易,残害自己手下的女性吗?
  待众人退出警署,苏娜也准备离开警署,元家朗的神色思索片刻,忽然做出决定,道:“苏小姐,谈谈吗?”
  ----
  警署的接待室,灯光冷白,桌上的水杯映着几个人的倒影。
  梁鉴心局促地坐在一旁,声音带着歉意,“苏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那里透露给警方的,我只是想帮她们。”
  她本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到平日关照她们的苏苏姐,竟是白虎门的香主苏娜,更没想到那片街区从始至终都在帮会的隐秘管辖之下。
  “没关系。”苏娜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对面的元家朗和陈雯雅,“反正他们迟早也会查到。”
  “白虎食人这件事。”元家朗单刀直入,“也有苏小姐的一份?”
  “没有。”苏娜答得干脆,没有任何闪躲,“我也是刚查到她们搞出了这件事。”
  元家朗身体微微前倾,审视着她,“所以我可以理解为,白虎门的香主,在暗中调查自家堂口与风水协会勾结,买卖妓女给富豪冲煞的勾当?”
  “元沙展不必旁敲侧击试探我。”苏娜轻嗤一声,“白虎门是我话事。我做过的事我认,没做过的,谁也别想扣到我头上。”
  “世事无绝对,最终还是要讲证据。”元家朗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喂,他们在讲什么啊?”梁鉴心听得云里雾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陈雯雅。
  两人进来后话没说几句,机锋却打了好几轮,仿佛每个字都别有深意,但就是不挑明。
  陈雯雅端起桌上水杯,润了润嗓子,反问道:“你觉得,警署同帮会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啊?还有这种可能?”梁鉴心做社会新闻多年,警匪冲突报道过不少,合作闻所未闻。
  陈雯雅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那元沙展找到证据了吗?”苏娜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压迫感的笑,“想来应该是没有,不然我就不是坐在这里饮茶了。”她目光瞥向里间的审讯室。
  “铁证无非是交易账本,风水协会或者三安堂,总有一个地方藏着。”元家朗语气笃定,气势上也分毫未让。
  陈雯雅静静观察着,此时的元家朗,与平日审讯嫌犯时那种威严冷峻不同,眉宇间透着一股江湖气的锋芒,但也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只是对上江湖人,才会被激发出来。
  “什么意思?”苏娜挑眉,明知故问。
  “合作。”元家朗直言不讳。
  在此之前,他断然不可能跟三安堂的人合作,但是今天他看到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东西,似乎很多人和事都和他原本的想象中不同。
  那是不是决定也能有所不同?
  苏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笑出声,“元沙展没搞错我的身份吧?”
  “如果白虎门确实未参与,那就是有人故意栽赃,苏小姐不想为堂口正名?警方若一直查下去,万一翻出什么对白虎门不利的线索,舆论一起,恐怕三安堂上面苏小姐也不好交代吧?”
  元家朗直接撕开了那层伪装,将利害关系摆上台面,“你们帮会内部怎么斗我无意参与,但案件必须要破,死者需要一个交代。”
  苏娜沉默片刻,眼中闪着权衡之色,“好,我会调查,如果账册真在三安堂,我想办法拿到手,至于另一边...”
  元家朗立刻接上,“风水协会这边,警方负责。”
  苏娜端起自己那杯未动过的水,轻轻碰了一下元家朗的杯沿,“总要师出有名吧?”
  元家朗同样具备示意,“警民合作。”
  “呵。”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翁凡,我先带走了。”苏娜起身,“我堂口的女仔,没道理一直留在差馆。”
  元家朗摊手,表示应允。
  既然双方已达成初步合作,没必要再扣着未成年且并非真凶的翁凡,结案之前派人暗中盯紧就好。
  “真合作了?”梁鉴心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记录下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幕。
  “总要有让步,才能破局。”陈雯雅轻声回应,也站起身。
  元家朗和陈雯雅将苏娜、翁凡和一种人送至警署门口,看着她们上车,元家朗转头朝不远处的周永招了招手。
  “永哥,要不要同福哥调一下,你同小月去盯风水协会那边。”
  “阿朗,你怕我徇私?”周永苦笑一下,保证道:“我知轻重,就算我放不下过去的事,我也清楚自己是个警察。”
  元家朗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眼看苏娜的车已发动,他朝周永递去一个眼神,周永会意,跑回自己的车,跟了上去。
  “今日的元sir,处处都让人出乎意料。”陈雯雅语气带上一丝调侃,气氛稍稍缓和。
  “有吗?”
  “有啊”陈雯雅细数着,“在没有完全排除苏娜的嫌疑前,居然就能同她合作了”
  “三安堂警方不好插手,如果账本真的在其中,让她们内部解决,不是更快更好?”
  “那元sir还关心组员,甚至还允许永哥继续跟白虎门。”
  “我原本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非黑即白?”元家朗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
  “有一点。”陈雯雅
  回想了一下,“不相信一切虚无的东西,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证据,秉公执法惩奸除恶,不徇私。”
  “你讲得我应该去警署的供台上坐一坐了。”
  刚走出来的梁鉴心恰好看到两人并肩站在警署门前闲聊的这一幕,光影勾勒出他们的侧影,画面意外的和谐,她不自觉地举起相机,捕捉下这个瞬间。
  就在这时,元家朗的bb机响起,陈雯雅看着他低头查看的表情,从随意变得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陈雯雅跟他上了车。
  “福哥那边急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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