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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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榆:
  san(100):40→39】
  在对峙的间隙,沈庭榆一格一格地降低san值,无所谓那种恍惚感,她的眼眸和鹰鸮一样锐利地盯着影子,不放过她的丝毫变化。
  “为什么?”
  影子的语气是真切的疑惑,她看着对面神色越发晦涩的沈庭榆,呆呆地问:“你不是,想知道……吗?”
  “知道什么?”
  镰刀在掌心旋转一圈,方向调转随后迅速砸向影子的面侧,又在对方轻松弯腰躲过后以快得难以形容的速度直接侧刮,奔向致命要害。
  沈庭榆最擅长的武器并非是镰刀,实际上,这种费力而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是她为了耍帅才练的。既然学就练到极致,于是这方面也就登峰造极了。
  没有想到的是,影子竟然也用的是镰刀。
  沈庭榆猜测这是费奥多尔基于先前她在横滨夜里一个人(织田作:?)对组织进行包围时,得知她爱用镰刀。于是倚靠什么存在对这艘船做些影响。
  至于这个存在……
  被主线榆,刻意没有回收的「书」页。
  思绪兜转,沈庭榆想知道影子对于原主的模拟能到哪种地步。
  试探性的虚晃被影子识破,反击来得又快又狠,镰刀擦着她的耳畔划过,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就像自己曾无数次演练过的杀招。
  “知道……「轮回」和……「死亡」的关系,所以……分离出……我。”
  影子断断续续的说。
  「分离」。
  【沈庭榆:
  san(100):34→32】
  指尖的温度瞬间被抽干,像是突然被扔进冰窖,沈庭榆僵在原地。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时,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让沈庭榆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不知不觉地,她停下攻击,茫然地看着影子:“这里是什么。”
  【沈庭榆:
  san(100):32→30】
  某种恶兆即将发生,影子缓缓放下武器,她的神态和几岁的幼童看见心爱的动物没有区别,影子迈步,走向沈庭榆。
  白皙的手轻轻按在花领中央的胸针,影子如同《歌剧魅影》里引吭高歌的演员那样,空灵地吟唱:“实验场……台阶。这里是……台阶,”
  紧接着,某种古怪的、奇异的力量在这处空间荡漾抹开,面具下,影子漆黑的眼眸更加深邃无光,让人联想到所有星系都死亡的寰宇,影子的话语突然流利清晰起来:“这是后手,是晋升的阶梯,是命运交织纠缠的场域。若只一味想办法规避那高悬天际的视线,总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们。”
  “世界主宰有些不够格,那就██。”
  「影子」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神思无比游离、却依然竭力想维持着清明的人,很缓慢地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做好你的工作就好,不要再深究了。”
  *
  “铮——”
  刀刃相撞的脆响如雷贯耳,瞬间把沈庭榆的思绪震回,虎口被震得发麻,还未等惊诧自己竟然会走神,她猛地抬起头,发现某种古怪诡谲之处。
  就在san值降到30后,她对面前的影子的感官骤然改变,这种变化相当细微且难以察觉,和滴雨水落到湖面泛起瞬息的涟漪差不多。
  脑海中,莫名被塞进许多第一人称视角的限制级杀戮画面,大脑莫名认定面前的影子是她自己。
  【沈庭榆:
  san(100):30→100】
  然后现在,在沈庭榆调满数值后,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就消失了。
  而面前的影子在被她再次击退过后,索然无味地退回了暗影里离开,怎么看怎么情绪不虞。
  原来如此,沈庭榆想,费奥多尔这是想激发她阴暗面?
  这确实有点难办,因为自己阴暗面大到能够覆盖整个小马利亚,没有环境先天塑造可能、也许、大概是没什么底线的那种。
  算了不想了。
  “……”沈庭榆定定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转身去排查房间,以来寻找上锁的屋子,把手们被她扭得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吱呀吱呀,有几个险些被直接拔下去。
  “「书」。”
  沈庭榆突然用着甜蜜可爱地声音开口,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声的「书」听起来和撒旦点开地狱的门铃声没区别。
  “刚刚我和影子在对打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察觉到了违和感。”
  「书」有些疑惑,说没有,在祂看来两个人不过是噼里啪啦同步率快要百分百地打了架,影子嚷嚷着什么「成为我融为一体」,然后很快就就结束了。
  没想到这回复直接叫沈庭榆嗤出了声。
  “是吗。”
  她停下脚步,手指松开行李箱的握把,慢慢地游移到手腕,把衣袖褪到胧骨,露出一枚程亮的金属环,它扣在那里,银亮的边缘陷进肌理,留下淡青色的勒痕。
  沈庭榆垂着眼,指腹带着某种韵律碾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指令激活机关凸起,她捏住机关,似笑非笑着:“你知道吗?像费奥多尔和大少爷这样的人,能够敌过他们的除去至亲之人的背叛,就只有彻彻底底的信息差了。”
  “你要做什么!?死丫头别冲动啊啊你冷静!”「书」惊恐的像是只被开水烫到的青蛙。
  “我很冷静,「书」,只是……从「幽灵船」外,我得知自己的「尸体」出现在宴会厅那一刻起,就有一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船内的灯光昏昧到只能淡淡地投下朦胧灰尘一样的薄光,似雾霭同纱布,静谧笼着青年的身形。发丝连就的暗影下,她的眼睫轻轻地拢,仿若翩然欲飞的青鸟:“人究竟要强到什么地步,才能守护好珍视的一切?”
  “要站到有多高的位置,才能确保无人觊觎?”
  细密如蛰须的金属探丝,正顺着血管缓缓抽离心脏。沈庭榆解开小臂上的金属环,面无表情地抬手,那些浸着血的殷红丝线一端连着金属环,另一端从皮肉间干脆利落地扯了出来。
  “其实我从不信什么人心。友情、爱情、亲情,听起来都像昙花,开得再盛也转瞬即逝,实在太容易被世事揉碎,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总是很怕,很怕和谁关系真的走近,总想避着点谁。以前无论是武装侦探社的大家还是大少爷,我都想他们推开我想他们别要我了,我没有那么好值得谁去一直信任爱护,也没有勇气去依赖他人。”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血液蜿蜒绵亘,滴滴溅落在地面,抬起手,掀去自己面上的面具,喃喃着:“但现在……我还是改变了。”
  四下无人,沈庭榆抬眼望向虚空,声音平静无波:“你给我听好: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我信你,所以剧本还会继续。可若到最后,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管理者小姐,就别怪我掀翻这艘船了。”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语,但沈庭榆却并不在意,她打了个响指,侧耳倾听片刻,随后径直走到3601医务室,打开门锁。
  外界失联多久无法估计,但眼下有一件事情很急很急:她需要尽快和太宰联系上。
  和与费奥多尔之间酣畅淋漓惺惺相惜的交锋不同,太宰对于主线榆抱有相当警惕的态度,突然来这么一出保不齐要炸毛。
  首领宰这种生物控制欲相当的强,沈庭榆有时候都会感慨大少爷实在人美心善,愿意听她们安排剧本而非突然改上几笔,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觉得自己这次好像踩到他红线了。
  会生气吗?有点点激动想看——不是,咳,回神。
  沈庭榆不太自在地咳嗽一声,赶忙收敛思绪,开始分析现状:
  费奥多尔想要弄清她和太宰身上是否存在非异能体系的力量(系统),并想弄清祂们能做些什么。
  太宰得知自己失联的消息后会想来找她,可由于「人间失格」,他没有被邀请,且以这里的混乱程度来看,「人间失格」搞不好会让这里造就塌陷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毕竟她在使用异能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震荡扭曲,不太好说突破阈值后其他人是能离开这里还是彻底迷失。
  而太宰让系统关闭「人间失格」进来的话……首先会让费奥多尔确定猜想。其次就是系统在这里不受待见,会被挤掉线。
  最重要的一点:
  这里实在太压抑了。
  「精神侵蚀」、「死亡轮回」——
  绝对,绝对不能让太宰踏进来。
  她不愿看到大少爷染上半分心理的阴霾。
  医疗室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去药品和相当金贵的医疗舱外,只有几套办公桌椅。
  沈庭榆轻声叹气,从行李箱里拿出纸笔,准备写下些东西来提醒其他人。
  结果落笔瞬间。
  【沈庭榆开始撰写「幸存者手记」】
  【沈庭榆:
  san(100):10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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