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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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景睨说着, 趁机又亲了两下,不知不觉将善怀抵在了树上。
  他隐约察觉到善怀“纵容”的心意,瞬间放开心神, 唇齿相交, 好像要把自己先前所有的憋闷“委屈”尽数补偿回来。
  直到善怀忍不住又敲打了他两下, 景睨恋恋不舍, 慢慢松开她, 发现一点银丝在自己的唇上,连着她红艳艳如春樱沾露的唇。
  他忽然间饿了,肚子也相应地发出一声空虚的叫, 却给善怀听见了。
  她讶异地望着他, 景睨不太好意思:“不许笑,我从昨晚上到如今, 还没吃一口东西呢。”
  善怀一惊:“什么?你疯了?”又想起他方才说没合眼的话:“不睡觉也不吃饭,想怎么样?”抬手在他肩头又捶了一下。
  景睨索性嘟了嘴:“还不是怪你,昨晚上担心你被欺压,四处找你,找到了后……唉,一言难尽, 你不知道……昨晚上我非但彻夜不眠, 而且差点儿给个老头子打。”
  善怀细看他面上,隐约果然瞧出几许憔悴:“怎么回事?哪个老头子打你?”
  景睨揉着她的手, 可怜巴巴道:“是五军都督府的一个老家伙,向来看我不顺眼,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欺负我年轻,竟当着我的面, 先打伤了唐谅,还对小天儿他们动刀动枪的……连我也差点儿吃亏。”
  善怀又担心又心疼:“怎么……怎么这样,你没事么?有没有伤到哪里?”提心吊胆,赶着上下左右地打量他身上。
  景睨这会儿恨不得自己身上出现几道伤口,可惜……真正受伤的吴都督至今还躺在榻上,他只能捂着胸口道:“他踹了我一脚,得亏我躲闪的及时,要不然差点儿给他踹的吐血,如今这颗心还不舒服呢。”
  颠倒黑白地说了这番话,景睨又瞥着善怀道:“偏偏你还不理我,还气我……”
  善怀的心颤颤地疼,只见他这样可怜……简直前所未见,哪里知道明明是只老虎如今正在装小猫,只觉着他真的被人欺负了,又受了伤,一夜没睡又没吃饭,自己先前还那样……实在不该。
  于是道:“我没有不理你……也不是气你,你觉着怎么样?等回到城里,请大夫给你看看好么?”
  一边说着,一面用手轻轻地给他抚着胸口。
  景睨浑身舒坦的无法言喻,恨不得就地倒下打几个滚儿。面上却还得楚楚可怜的:“别人再怎么欺负我,我也不怕,横竖我不在乎那些人,只有你……你不行,你说一句话,比他们捅我十刀子还厉害呢。”
  善怀哪里禁得住这种话,急忙道:“是我不好,我、我以后再也不了……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景睨的唇疯狂地上扬,又艰难地摁下去:“真的么?我看你跟颜……颜家兄长在一块儿,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本来,景睨发现,善怀竟是吃软不吃硬的,这一招仿佛很有用,所以故意地在她跟前示弱。
  但说起颜垂缨来,想到先前他叫善怀“娘子”,还试图伸手抱她上骡子,眼底闪过一点暗色,鼻子却真切酸了酸,眼角就多了一抹红。
  原先在两人的关系之中,景睨总是显得予取予求,一切都在他的掌握。
  这还是头一次,在善怀面前仿佛被人丢弃的小奶狗似的。
  善怀看他红了眼眶,不由也有些难过,她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心里感动,便张开双手,主动地将景睨抱住,还怕碰到他的伤,动作颇为温柔。
  景睨魂魄都飘了出来,没想到这一招这样管用。
  那先前自己种种暴跳如雷,上蹿下跳,自怨自艾,魂不守舍又算什么?
  早知道的话……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太笨了,本该早就察觉的,比如那天晚上,不正是因为他说自己不舒服会憋出病来,善怀才肯给他动手的。
  怎么就忽略了呢。
  一念至此,景睨不由地唾弃自己的蠢笨,恨不得给自己头上捶上两下。
  幸亏,吃一堑长一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还好没让颜垂缨那只大尾巴狼把善怀叼走。
  善怀主动抱着景睨,手掌在他背后轻轻地安抚:“我没有不要你……只是……”
  只是原先觉着自己“要不起”,加上景睨行事总是那么不由分说,又让善怀恐惧,故而宁肯远离。
  可他竟然……这样可怜委屈,她偏偏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还能说什么呢。
  善怀靠在景睨胸前:“那个老……对你动手的那个老人家,若真是年纪很大了,你不要认真跟他计较,让唐提辖他们也躲着些,吃点小亏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毕竟还年轻……不丢人的。”
  景睨暗自咋舌,却乖乖答应道:“我知道了,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对了,你方才说只是什么?不要吓唬我,我现在禁不得吓。”
  善怀道:“没什么,是我想岔了。不要紧。”
  景睨仗着她看不到,不由露出笑容。
  谁知善怀抬头道:“时候不早了,不知三哥怎么样,我们去看看吧?”
  景睨的笑差点儿来不及收敛,忙假装四看。
  本来他们就是过了中午才出来的,又曾在道观内游览了大半日,如今已然日影偏斜,林子里的光线更加阴暗。
  两个人牵着手往外走,眼见已经看到林子外的道观了,善怀把手抽回来,景睨扬眉道:“姐姐又干什么?”
  善怀听出他又开始演了,悄悄道:“拉着手不好吧?”
  景睨道:“我们是亲姐弟,怕什么?又不偷偷摸摸的。”不由分说拉住了她的手,唇角扬起:“谁敢说什么?”
  善怀想了想自己跟善礼之间……确实,有时候善礼会牵着她的手,这倒也不算违和,于是便没有挣扎。
  只是当景睨带着她出了林子后,望着道观门口的道童跟道士,景睨一笑,抬手,竟直接把善怀发端的珠钗摘了下来。
  善怀没想到,抬头道:“干什么?”
  景睨手中举着那珠花,向着她晃了晃,笑道:“姐姐既然还是疼我的,那就把这个给我……我拿去当了,至少也有一二两银子用。”
  他的声音不加收敛,门口的那两个自然听见了,彼此面上透出不以为然之色。
  善怀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无奈地望着他。
  景睨将那珠花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继续笑道:“好姐姐,你别心疼……以后我翻了本儿,自然给你买个更好的。”
  一面说一面打量,问道:“那个人怎么还不出来?什么大事说不完了?”
  就算是假装,他也不愿意叫颜垂缨一声“姐夫”,不过这样称呼,倒也相得益彰,毕竟他是不受待见的小舅子。
  那知客道士向他行了个礼:“这位小居士跟娘子不如且到里间茶室等候片刻,我们观主察觉先前那位信士身上有小小晦气,故而正设小祭坛为他清除晦戾煞气,从此之后,必定一帆风顺,青云直上了。”
  “这么灵么?”景睨不以为意,道:“要真这么灵光,给我也弄一弄,到了赌场里岂不是能大杀四方,通吃无敌?”
  道士干笑了两声:“请到里头稍坐。”
  景睨没松开善怀,随之向内,正在这时,却见前方有几个香客模样的,向内而去。
  毕竟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按理说不会再有香客前来……毕竟都讲究赶早。
  景睨心里只是稍微觉着诧异,淡淡扫了一眼,谁知偏是这一眼,令他脸色微变。
  “这观内的香火不错啊,”景睨眼见那几人消失大殿之中,仿佛不经意般问,“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知客道:“往日里这个时刻一般不会有人,今日不知怎地,方才又来了四五位居士,还有的说因天晚了,要在观内住上一宿。”
  景睨道:“观主在哪里设祭做法呢?我想见识见识。”
  知客向内院方向扫了眼,笑道:“观主做法,是不能叫人打扰的,小居士稍安勿躁,再说看时候,也差不多了。”
  景睨回头看了眼善怀,心头转念:“姐姐,我们今晚上也住在这里好不好?”
  善怀不知他在弄什么:“呃……你做主就行了。”本来想说让“三哥”做主,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景睨心一跳,不由笑道:“乖,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
  当即对那道士说:“听到了么?快带我们去看看住处怎么样,我要清洁干净的,不干净我不住。”
  那道士看他一副不好惹的挑剔样子,只得领着他们向后走去。
  玄阳观内有许多精舍,都是供来清修的居士使用,自然是需要加一些供养或者香油钱的,普通的房间,是一整排的单间房舍,好些的则是单独的院落,而皇帝曾经来住过的,却更是在后山的一处单独的殿阁,寻常人无法进入。
  景睨一路走,一边向前打量,同时跟那道士稍微拉开几步距离,低头对善怀说道:“这里有些不太对劲儿,等会儿若是有事,不要慌张,有我在。”
  善怀听他说“不对劲,有事”,便问:“是三哥有事么?”
  景睨道:“说不定……”
  说话间,看到前方有个香客模样的竟是往后走去,那道士唤道:“居士,那里不能进。”
  谁知那人置若罔闻脚步不停,道士疑惑,快走了几步唤道:“居士留步。”
  那人这才站住,道士来到跟前,刚要止步劝阻,一点刀光闪烁,直接刺向他面上。
  那道士哪会想到如此,呆若木鸡,命悬一线之时,一只手拎住后脖颈,将他揪起来随便往后一扔。
  道士天旋地转,腾云驾雾飞了出去,景睨抬脚,狠狠踹向持刀人,正中胸腹。这一脚迅若闪电,他也没留情,用了十足力道,顿时之间,那人口中鲜血狂喷,已然脏腑碎裂,向后倒下。
  景睨转身将善怀打横抱起,纵身向前方跃过去,方才持刀之人便是要往前去的,不管如何,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
  原来方才景睨便发现,那几个香客步伐矫健,不似寻常人,倒像是会武的,且是高手,而且其中一人后腰上鼓鼓囊囊,以他的经验看来,必定是匕首之类。
  这些人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来到,自然必有所图,景睨只盼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现在看来,多半被他猜中了。
  如此危险的情形他本来不该叫善怀参与,但若不带在身边,又实在不放心,万一有贼趁虚而入对她不利呢。
  景睨虽抱着她,几个起落,已经越过院门,来到另一重殿内,鼻端嗅到了浓郁的烟火之气,与此同时耳畔听见呼喝之声。
  “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不要看。”景睨不忘叮嘱。
  先前他一脚把那人踹飞,已经吓了善怀一跳,只不过景睨没给她细看的机会,已经抱着人离开了,所以善怀不知道那被踹中的人已经气绝身亡。
  如今听了景睨叮嘱,善怀问道:“刚才那是坏人?他们是想对三哥不利?”
  景睨道:“多半是了。”
  善怀揪住他的衣领:“可是你身上有伤……”
  景睨一顿,他为了扮可怜扯的谎,自己差点儿忘了,善怀竟还记得,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在担忧自己。
  “不要紧,”景睨面上流露笑意,声音格外温柔:“姐姐要担心我,多亲亲我,我就好的快了。”
  善怀觉着他在骗人,但……万一呢?他一天一夜没吃饭,没睡过,还被老头子欺负,如今还要去打坏人……
  搂住他的脖颈,善怀凑近,在景睨的脸上亲了一下。
  景睨挑了挑眉,眉眼盈盈,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已经到了地方。
  眼前所见,让景睨收敛了面上笑容。善怀也转头看去,惊呼:“三哥!”忙要下地。
  前方殿门口,地上倒着三四人,看服色,三个香客,二死一伤,一个道士一动不动。
  周围却还有四五人,都是面色凶狠手中持刀之辈,他们对面的,自是颜垂缨,原本干干净净的袍子上溅着血,颜垂缨身后,是一个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道士,慌张地跌坐在地上。
  颜垂缨抬眸,当看到景睨抱着善怀的瞬间,即刻向着景睨使了个眼神,头微微地一摆。
  景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颜垂缨在叫他走,即刻带着善怀走。
  事实上这会儿他若是选择离开,是轻而易举的,毕竟看样子,这些人是冲着颜垂缨去的,没有人拦阻他。
  但……景睨打量周围,将善怀放在一处祥云柱旁边,道:“在这里不要乱动,也不要乱看,数到十个数,我叫你的时候才可以。”
  见善怀乖乖答应,景睨闪身向前。
  此时围着颜垂缨的那几个自然也发现了景睨,当即分出两人向前拦阻,景睨人还未至,手中寒芒一闪扔了出去,银色小匕首速度奇快,加上对方来的也快,闪避不及,只慌忙扭头,就算如此,匕首仍是擦着那人颈间飞出,那人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痕,而后,冲天的血柱射出。
  景睨理也不理,向着另一人迎上,那人挥刀劈落,景睨侧身一闪,一手擒住那人手腕,把刀柄转了方向,一手托住那人手肘,用了一招太极的“揽雀尾”,往前一拽。
  那人本就是冲过来的,被他一引,越发刹不住势头,手中的刀却倒转,刹那间噗嗤一声,刀锋切入那人胸前。
  景睨早松开手,怕他不死,又是一招双峰贯耳,那人口鼻窜血,倒地身亡。
  他才一照面,便杀了两人,大大出乎其他两人的预料,竟顾不得再围攻颜垂缨,猛地转头,骇然看向景睨。
  其中一人打量景睨,又惊又怒:“你、你是那个……”
  景睨拍了拍手,对颜垂缨道:“你从哪儿招惹的这些人。”
  颜垂缨刚才也又击伤一人,身上早已经负了伤。
  原本不至于如此,只是他怕对方想要杀人灭口,所以要护着身后的观主,一时分心,竟中了刀。
  谁知几个交锋,才发现,对方不似是冲着观主而来,却是要置他于死地。
  幸亏景睨来的及时。这会儿那两个杀手没了优势,颜垂缨跟景睨又一前一后堵住了两人,便要逃之夭夭。
  景睨拦住去路:“既然来了,索性留下亲热亲热。”
  一人喝道:“景十九郎,这跟你没有关系!莫要多管闲事!”
  景睨嗤地一笑:“你在教我做事?”不等对方反应,已如猎豹般冲了上去。
  百忙中,颜垂缨道:“留活口。”
  景睨已经抢了对方手中兵器,单手掐住喉咙,正欲结果了,闻言生生刹住,只用了六分力,逼得那人窒息昏厥。
  最后一人逃无可逃,步步后退,眼睛却盯着颜垂缨,狞笑道:“三铁监察,你逃不了……”
  颜垂缨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退无可退,抬手,刀锋对着颈间,嘴唇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只有颈间的血随着刀锋割过,血雨般涌出,降落。
  颜垂缨盯着那人毒蛇般的眼睛,耳畔忽地听闻某种细微声响:“箭……”
  就在颜垂缨出声的瞬间,景睨的本能反应最快,整个人如同游龙一般,刷地闪到祥云柱旁。
  善怀蹲在那里,手捂着耳朵,景睨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身形倒退。
  瞬间,只听“嗖嗖”几声响动,原本善怀蹲着的地方跟景睨脚下,七八支箭跌落。
  颜垂缨一手将那已经吓傻了的观主拎起来,道:“快到殿内!”
  四个人刚退到殿中的瞬间,又一波弓箭射来,有的落在门扇上,有的卡在棋盘门的方格里。
  景睨端详善怀,见她并未伤损,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受惊,便低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口:“不怕。”
  “他们来的人似乎不少,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颜垂缨正观察外头的情形,见状眉峰微蹙:“先前叫你带善怀走,为什么不听?”
  景睨啧了声:“你说的倒是轻巧,我扔下你带她走?我是愿意的,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颜垂缨看向善怀,眼中带了几分深深地后悔跟歉意,公事确实是公事,但叫她来,他未必没存着一点私心,只是没想到,竟真的把她也拉到这么危险的境地。
  善怀却跑到他跟前,问道:“三哥,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可严重么?”
  颜垂缨道:“无妨,只是手臂吃了一刀,不要紧。”
  善怀将他披风解下,见伤口几乎深可见骨,让她有些不适,只咬着牙,替他把手臂包扎妥当。
  景睨打量着他染血的衣衫:“你怎么比我还招人恨,哪来的这大批杀手,如此阵仗,倒像是你挖了人家祖坟。”
  颜垂缨笑笑:“我的仇家确实不少,但……”想到方才那人临死前的口型,眼神一沉:“这些,应该是戎人,至少是他们雇佣之人。”
  景睨微睁双目:“西戎人?莫非是因为先前你拿住了他们一个细作的缘故?”
  “多半如此。”颜垂缨回答:“过了这数日,没想到他们竟会在今日发难。还连累了你们。”
  景睨似笑非笑:“我是无所谓的,可因为我的‘姐姐’,我真想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颜垂缨苦笑。
  此时善怀皱眉道:“我知道西戎人,他们占了我们好些地方,还杀了我们很多百姓,他们是恶鬼,他们这么恨三哥,那就说明了三哥做的对。”她转向景睨,认真道:“不许打三哥。”
  景睨好脾气地笑道:“我跟他开玩笑呢。”
  颜垂缨惊讶于景睨的“温驯”,可望着善怀明亮的眼睛,心中微暖。
  景睨讨厌颜垂缨看善怀的眼神,赶忙挡在善怀面前,不叫颜垂缨再同她多言。
  颜垂缨目光转动,忽然问:“你自己来的?”
  “你呢?”景睨听出他的意思。
  颜垂缨抿了抿唇,景睨笑道:“这若是我们两个在这里阴沟里翻船,那就好笑了。”
  这会儿天色更暗了几分,外间突然响起脚步声,颜垂缨转头从格子间看出去,见有个身披斗篷之人走上前,看不清脸色。
  这人立在夜影里:“三铁监察,也知道害怕么?”
  颜垂缨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为人?”
  那人桀桀笑了几声:“说的不错,可惜,这玄阳观内的人,可要因监察你而遭殃了。”
  颜垂缨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想如何?”
  那人道:“这里除了道士,还有许多居士,三铁监察若是不想他们死,便乖乖地现身束手就擒。若不然……只能让这些人与阁下陪葬了。”
  颜垂缨屏息,景睨摁住他的手:“就算你出去,结果也是一样。”
  正在这时,善怀道:“你干什么去?”
  两人回头,却见原本瘫软在地的观主,正悄悄往后跑,却给善怀拦住了。
  景睨即刻闪身擒住:“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观主面色如土,只得陪笑说道:“别动手,这里有个暗道,我想去看看能不能用。”
  景睨扬眉,看向颜垂缨。
  颜垂缨眼睛一亮:“好极,你速速带善怀随他走。我在此跟他们周旋。”
  景睨脸色微沉,看看善怀,又看向颜垂缨,终于道:“你受了伤,战力不济,你能周旋出个鸟来么?”
  颜垂缨有些焦急:“别说了,赶紧带她走,是我……行事不谨慎,导致如此,若她有个闪失,我也不能心安。”
  景睨却不管他,只低低地对善怀叮嘱了几句话。
  此刻外头那声音又道:“三铁监察,你可想好了,再不决断,我们可要动手了,任何一个人死,都是因为你……”
  颜垂缨蓦地站直了身子,眼神幽深。
  却在此刻,景睨擒住他的肩头:“别在我跟前逞强。”
  “干什么?放开……”颜垂缨呵斥。
  谁知景睨将地上颜垂缨的披风挑起来披在身上,颜垂缨本不解他为何如此,直到景睨低语道:“帮我看好了她,不然真揍你。”
  颜垂缨瞳孔震动:“十……”
  话音未落,景睨将他推开,打开门走了出去。
  而就在景睨现身的瞬间,“嗖嗖”数声箭响,震得颜垂缨心都要炸开,差点没忍住冲出去查看情形。
  门重新关上,那观主双腿发颤:“我们赶紧走吧,如果真是西戎人,那那……我们都活不了……”
  颜垂缨深呼吸,上前,一记手刀将他打晕。
  他看向善怀,却见善怀蹲在廊柱旁边,十分安静。
  颜垂缨竟不知要说什么,只能暂时先留心外头的动静,但却安静的诡异。
  就在颜垂缨几乎承受不住那份煎熬之时,先前那个威胁自己的声音响起:“等等、你……你不是……啊!”还未说完,便转成一声惨叫。
  这如同一个信号,箭声如雨,朵朵响起,许多射在门上,颜垂缨透过棋盘格往外看去,依稀看到夜色中一道身影,宛若鬼魅,他一手擒着先前那披着斗篷的西戎人,一手挥动原先披在身上的披风。
  无数支箭纷纷射过来,却都落在那西戎人的身上,景睨,竟是将此人当作了盾牌!
  当将要冲出院门的刹那,景睨断喝一声,把被射成刺猬的尸首一扔,将披风一抖,刹那间,裹在披风中的弓箭被真气激荡,如箭雨四散,墙头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颜垂缨果断冲了出门。
  善怀本来蹲在殿内的柱子旁,外头的声音一阵阵传入,她不知情形如何。
  先前景睨说叫她别担心,自己要替颜垂缨把外头的威胁摆平,叫她安心等待,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要去喝一杯茶那么简单,但颜垂缨都受了伤,何况西戎人的凶残,天下皆知。
  善怀心惊肉跳,可虽然如此,她却没法儿阻止,因知道这么做,别无选择,是对的。
  可她的担忧,也是真的。
  抬头,望见殿内供奉的神像,灯火中,慈眉善目,似无所不能。
  她不认得是何方的神,什么名字,却仿佛找到了救星,善怀起身走到跟前,跪倒在蒲团上。
  双手合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神仙保佑景睨平安无事,求神仙……”
  她念叨着,一遍又一遍。
  不知念了多少次,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只有这一个愿望么?”
  善怀猛然睁开眼睛,扭头,对上灯影中他微笑的脸。
  “还以为,你会许些不太一样的愿望呢。比如……”
  景睨尚未说完,就看到善怀的眼中涌出泪来,灯影下闪闪烁烁,如一片月光下的海。
  “哭……哭什么?”景睨心虚地收了声,“我、我可没说什么别的。”
  “没哭。”善怀抬手抹去眼中的泪,重又垂下头,身子发颤。
  景睨睁大双眼,呼吸停止了一瞬,他明白了:善怀只是为他担心。
  张开双手,景睨从后面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别哭了,再哭,我心里又要难受了……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昨天二更了哦感谢一美、落伞无声宝子的手榴弹,感谢西臣、fusheng、18362626宝子的地雷宝子们,有快过期的营养液记得灌溉哦
  小景:不知为森么,就是好开心呀
  小唐:算了你开心就好叭
  小颜:整天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小景:你指定是羡慕窝有姐姐好可爱再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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