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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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景睨怀疑自己是领会错了意思, 目不转瞬地望着善怀:“你说什么?”
  握住她的手,紧张地等待。
  善怀抿嘴笑笑:“你是假装没听见,还是假装不懂?我有些累了, 不说了。”
  推开他的手, 翻身假装睡觉, 毕竟这种话对善怀而言也不是随便能说出口的, 说了一遍已算是“勇气可嘉”。
  景睨俯身看向她脸上, 却见她唇边带着两分甜笑,一时心潮澎湃,知道不是自己听错想错了, 便情难自禁地道:“你不说也行, 我索性回府去问老祖宗,若是真的, 正好商量起来。”
  他说走就要起身,善怀忙抓住他:“你急什么?才回来又要走?”
  景睨顺势在她身边坐了:“谁叫你不理我?”凑近善怀道:“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
  善怀垂眸道:“没什么,就是我方才说的那样。”
  她到底有些害羞,垂着头,脸颊上红红的, 景睨嗅着香气, 不由又嘬了一口:“哎哟,总算盼得云开见月明。”
  善怀笑道:“什么话, 你要唱戏么?”
  景睨哈了声:“自然是好话,我还以为……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两个人靠在一处,善怀道:“你还以为什么?”
  景睨笑道:“我还以为要等你主动开口,必定遥遥无期,指不定猴年马月的。”
  他还以为至少要等上一段时日才成, 这真是这一段时日来,他所听见的最好的消息了。
  善怀道:“原先我是担心会影响店内的营生,如今一切都已经妥当,而且也都不用我事事出头……想来应该无碍。”
  景睨好不容易等到了这句话,有些待不住了:“既然这样我还是回侯府一趟,早些商议起来。”
  “不许去!”善怀见他高兴的有些昏头昏脑了,忙道:“外头雪大,天寒地冻的,别再往外跑了,何况就算赶早,那也要等到年后了,何必着急在这一时半会。”
  景睨将她环入怀中,心中快慰无以复加,突然想起她方才不舒服:“这会觉得怎么样了?”
  善怀道:“已经好了。就是一阵罢了。”
  “你这样是气血不足。又或者是劳累过度。如今有了帮手,只叫他们去做。千万别事事操劳,要知道知人善用也是一种优点。”
  善怀转头看见他,眼神中带着惊奇。
  景睨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不是,”善怀寻思道:“就觉着听着耳熟。好像三哥也这么说过。”
  景睨想到颜垂缨,哼道:“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要来插一嘴。”为显示自己的重要性,宣告:“他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
  善怀笑:“都是一样的话,怎么三哥的就不算了?”
  景睨瞪她:“你还说,当着我的面口口声声三哥三哥,你还欠我一声十九哥呢。”
  善怀转开头,笑而不语。
  “难道我当不起吗?”景睨抚住她的脸,让她转回来看着自己:“难道我比他差?赶紧叫一声我来听听。”
  “当然差,难道你的年纪不是最小的?”
  “不行,我不管,我非要听。你不叫……我就……”他的手臂越来越紧,声音越来越低。
  此刻,外间一声细微的动静。
  景睨耳朵灵,心头转念就已经明白,必定是隐龙的那几个暗卫。
  平日里他不在身边倒也罢了,如今人家闺房之乐,他们却也如此兢兢业业。
  他的动作不禁一停。善怀却趁机按住他的手:“不行,今天不行。”
  景睨收敛心神:“怎么不行?”
  善怀迟疑着道:“我可能要来月信了。”
  前天跟景睨有了一次后,善怀就发现出了血,肚子稍微有些疼,还以为是月信到了,严阵以待。
  谁知今天竟又没有,心想兴许是又推迟了一两日,毕竟身上有些倦怠,越觉心烦意乱的,都像是要来月事的征兆。
  景睨震惊道:“啊,怎么又来了?”
  话虽如此,却不敢再缠磨,对他来说,月事这个东西,实在可怕,简直是叫他如临大敌。
  “怪不得你不舒服。”他想到善怀方才头晕眼花脸色发白的样子,觉得找到了症结:“怎么不叫他们给你熬红糖水喝?”
  善怀道:“今儿没觉着肚子疼,不用。”
  景睨吃惊:“非得要疼的时候才喝?叫我说你什么好?”
  善怀看他又要叫人,忙道:“这一个月来吃了不少补药。又加上什么阿胶燕窝的,应该不至于像是先前那样疼了。”
  景睨盯着她:“要是觉得不妥,立刻叫太医给看看,别苦熬。”说着忽然搓搓双手:“还是让我给你捂一捂吧。”
  善怀笑道:“不用,这会又不疼。”
  当天晚上,吃了晚饭。因景睨怕善怀身子不适,便也收敛了心猿意马。
  翻箱倒柜的找了几本书出来,谁知善怀看他拿出那许多书,又惊又惧,毕竟有前科,理所应当的以为他又不知从哪里收罗了那种书。
  “你还看这些。”善怀忍不住,“怎么还有?你到底有多少?”
  景睨不晓得她在说什么,看看手上的书,又看看她:“啊?什么还有?我不能看么?”
  善怀道:“你有这份聪明劲,去看看那些正经书多好,就算不去考科举,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什么、肚子里有诗还有书就……就很好看了。”
  景睨眨巴着眼,隐约有点儿明白:“腹有诗书气自华?”
  “对对,就是这句。”
  “你哪里学来的?”
  “呃……嗯,随便听人家说的。”
  景睨哼了声:“在你看来,我就是不学无术那种人了?”
  善怀却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恨他看那些不正经的:“没有,我就是说多读书有好处的么,你自己也曾经说过。”
  “那我这不是正要看么?”
  “你看的那些是什么……还是少看一些吧。”
  景睨咬牙切齿,把自己手中的书送到她的跟前:“我看的是什么?你瞪大眼睛瞧瞧,总是门缝里看人。”
  善怀起初还不敢看,怕他又在戏弄人,听着语气不对,才大胆瞅了一眼,见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巧的很,自己竟然都认识。
  善怀一字一顿地读出来:“孙,子,孙子兵法?”
  景睨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正经书?”
  善怀疑惑:“《孙子兵法》,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是练兵用的?”
  景睨似笑非笑道:“当然不是,是床上用的,好多招式呢。足有十三篇,三十六种招数,花样百出,妙不可言。”
  谁知善怀见他说的一本正经,竟信以为真:“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看正经书,我还以为冤枉了你。”
  景睨忍不住,举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干嘛?”善怀歪头闪开。
  景睨叹道:“你仔细看看。”哗啦啦的把书翻开让她瞧。
  善怀哪里肯看一眼,生怕又看见图文并茂的:“我可不看,你快放起来。”
  景睨摇头苦笑:自己给善怀的印象太深了,哪怕是捧着佛经或者四书五经,对她来说恐怕都是那些。
  善怀不理会他,出门让清荷去取了一匹棉布。
  回到里间,见景睨已经在炕沿上坐了,正在灯下翻书。
  善怀见他不听话,简直无法,很想打他两下,只得忍住:“你过来。”
  景睨抬头:“怎么?”
  善怀道:“我稍微给你量一量身上。”
  虽然他的尺寸,她是最清楚的,毕竟之前给杨公公和齐安做的时候,连量都没有量就很合适,但如今人现成的就在眼前,还是量一量的好。
  景睨有些惊喜:“是要给我做衣裳?”
  善怀道:“有现成的布料,给你做身冬衣。”
  “知道娘子最疼我了。”景睨心头喜悦,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又狠狠的亲了两下,这才乖乖的抬手,任凭她给自己量过了。
  善怀稍微丈量过后,心头有些诧异,他的身量仿佛比之前两人相遇的时候见长了,肩略宽了些,腰却更细了,个头也比自己高了些许。
  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暗自叹息。
  因布料行的事都交给了清荷料理,清荷“手下”又有了许多人,什么书包,衣裙,帐幔都不必善怀亲自动手。
  正好因为没给景睨做一身衣裳,心里惦记着,虽然明知道他不缺这些,而且自己的针法技艺自然比不过那些宫内匠人,但总觉着自己亲手做的到底不同,就算他不穿,也一定得有。
  何况,只看方才景睨得知要给他做衣裳时候那高兴的样子,就不该空了他。
  外头北风卷着雪花,满天匝地,时不时刮在窗纸上,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屋里却暖意融融。
  景睨挪到炕沿边上继续翻看兵书,时不时抬眼看向身旁,善怀已经描出了尺寸,咔嚓咔嚓,是用剪子在裁剪。
  她盘膝坐在炕上,垂首,甚是专注,生怕剪错了,全然没留意到烛光中,景睨一眼不眨注视的眼神。
  对于他来说,这幅场景实在是人世间最美的景色之一。
  也是头一次,景睨觉着这剪刀裁布的声音是如此悦耳动听,堪比天籁。
  只不过景睨没叫善怀熬夜,害怕她身子不适,戌时刚过就拉着她睡下了。
  善怀起初还担心他又看那些书,恐怕会忍不住。
  没想到他很安静,只是把手搓热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善怀啼笑皆非。
  以前习惯了一个人熬,更疼更难的时候都经历过,所以先前虽然有点隐隐的钝痛,却也没当回事。
  可是,景睨却很当回事。
  也许真的管用,被他暖热的掌心,熨yu帖的熨yun烫着,那一点钝钝的不舒服很快的消失无踪。
  这一宿,善怀睡得很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善怀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一时却想不起来。
  景睨道:“你再睡会,外头太冷了,不要早去店里。我今日回侯府一趟,跟老祖宗商议商议大婚的事。”
  善怀悄悄的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头。
  景睨越看越觉得喜欢,本来都要走了,又实在忍不住回来,硬是掀开被子,亲了一阵。
  因为“月事”乃是“头等大事”,他到底不敢让自己太过放纵,深呼吸按捺:“我去了。”
  善怀才忙叮嘱:“戴好雪帽子,披着斗篷,别叫风吹了。”
  景睨回头一笑,灿若明星。
  等他去了,善怀心头恍惚,摸着嘴唇,似乎想到了梦境中的一二片段,好像有个小孩子向着自己,咿咿呀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具体的场景想不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具体。只有那种婴孩儿的稚嫩的声响,很是清晰。
  善怀很疑惑,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却又很快压下:不可能的。
  前日还有血,明明是月信要到了。
  本来没盼望着,但因为这个念头的突如其来,又被迅速否决,竟有些惆怅。
  善怀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莫名的有些忧心忡忡。
  分明已经这么多回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愿意往坏处去想。
  这点阴霾在到了店里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祭祖,京城之中,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店里订喜饽饽,寿桃等物。
  碧桃忙的不可开交,看着越来越长的名单,有些担心,定的人太多,店里的人手又不太够,怕忙不过来。
  善怀也觉意外,看着名单上记录,足有三四十人家,且都是给了定金的。
  而且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更多。
  于是吩咐让碧桃斟酌着,该推辞的就推辞,或者把日期往后排,提前跟人家说明了,能接受的便接受,不能接受的就罢。
  免得当真忙不过来,耽误了人家的事。
  周师傅忙过了早上,找到善怀:“娘子,昨儿三爷找我问话,说是有件事要跟你面谈,今儿应该会来。”
  果然午后,颜垂缨的随从前来,请她去往雅舍茶楼一叙。
  善怀乘车来至茶楼,颜垂缨已经等在雅间,看她来到,起身相迎。
  “满地的雪,本来该我去找你,只是近来越发忙乱,只能让你过来了。”颜垂缨起手倒了一杯茶给她。
  善怀握在掌心,道:“三哥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就行了。不必说这些。”
  颜垂缨微笑:“听说你早上在码头那里施粥……哦不对,是施热汤饼了?”
  “三哥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么做?”
  善怀沉默,眼前出现早上看到的场景。
  快过年了。南北来往的船只都减了不少。河道上只停着寥寥的几条船,没了往日的繁忙景象。
  但还是有许多苦力,或者躲在桥洞下。或者靠在仓库旁,迎着寒风瑟瑟发抖的等活干。
  善怀叹了声,道:“三哥,我只是想,天寒地冻,运粮船都少了很多,又接近年关,这会但凡有活路的,自然合家团圆未必会出来忙碌,在这种情形下还在挨饿受冻等着干活的,必定是走投无路的人,所以……”
  “所以你才想着不要他们的钱。”
  善怀不敢看他:“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周师傅也跟我说过了。但是……”
  她毕竟做的是买卖,一旦开了这个头,对于良善之人而言,自然心怀感激,但对于一些贪心不足的人来说,以后未必不经常惦记着白吃这口热汤饼。
  毕竟升米恩斗米仇,得陇望蜀的事情并不少见。
  颜垂缨却温声道:“我并不是要责怪你。相反,我觉得你做的对。”
  善怀错愕抬头:“三哥……”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所以说经商跟统兵是一样的,都要狠下心肠。”
  善怀忐忑。颜垂缨又道:“但我也知道,比如说今日那些在码头上等待做活的,其中必定有境况艰难甚至身处绝境的人,这种情况下你能够挺身而出,就算一百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因为这一口饭而活了,渡过难关。都是天大的功德。”
  善怀眼底透出了几分暖意。颜垂缨看的分明,微笑道:“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议。”
  “三哥快说。”
  颜垂缨道:“实不相瞒。我们府里的老太太也是个怜贫惜弱、心慈和善之人,经常做些好事,烧香拜佛不在话下,因为年下了,本来想去寺庙里添些香油,是我说不如拿出一些钱来,施舍几场粥饭给穷苦之人。老太太立刻答应了。你知道我们家也有酒楼的,所以我想这件事就让你跟楼里一起,我们出钱,你店里来做热汤饼,最好做到年三十,你觉得可行么?”
  善怀连连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
  颜垂缨见她从善如流:“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店已经太小了?”
  善怀怔怔:“三哥的意思是?”
  “原本你这热汤饼就不太赚钱,当初弄这个也是因为新店开张,想要招徕食客。如今店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喜饽饽的生意又很红火,几乎忙不过来。所以我想,或许你可以把这热汤饼的买卖分出来,单独弄一个店去做,本来就是薄利多销的东西。要是单独弄一个店,大量的销售,至少比你现在能好一些。”
  善怀被他说的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又不敢立即顺杆子爬上去,踌躇着问:“可是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你身边有人手,做的又好,怕什么?你若是愿意,地方我帮你找,需要人的话也有。”颜垂缨依旧是那样可靠,把所有都给她想到了。
  “三哥……三哥我……”善怀双眼亮亮的,看着他。
  颜垂缨会意笑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连两三日。善怀忙着店里的事,颜家酒楼也派了人来接洽,就在永定门前街,设了粥棚。
  不出几日,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颜家老太君做好事,舍粥饭给穷苦人。
  那些生计艰窘的穷苦百姓,每日排队前往领粥饭,香喷喷的热汤饼,饱腹又解馋,好吃到无以言喻,一口下肚,让人的眼泪都流下来,似乎又感受到活着的希望。
  更多的人也知道了做热汤饼的向娘子食肆,年底了,本来食铺比平时要冷清,毕竟天寒地冻的,大家都不大愿意出来,可因为那热汤饼的香味太过诱人,一些家境殷实的自然想要尝一尝,打听着来到食肆,多数是要了外带的,热汤饼卖完的话,便点菜带走,因而生意比往日更好些。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侯府老太君耳中,老太太特意派了步玉珑前来,也拿了二百两银子,算是自己出的钱,这样一来,就能再多做几日好事了。
  善怀忙店里的事,景睨则忙着他们两个的事。
  找人算大婚的黄道吉日,准备彩礼单子,宾客单子,吉服,菜品……原本这些事儿他都不理会的,现在倒是有兴趣看上两眼。指点指点。
  尤其大婚的日期,景睨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有一件,一定要快,所以在钦天监给出的三个日期之中,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年后,惊蛰刚过的元月十八日。
  如此算来,不足一月自己就能大婚了。
  这日景睨自宫中回府,路过粥棚,听见那些排队的人议论:“这颜国公府跟景泰侯府的两位老太君,真是两位老祖宗,做尽好事……这舍的热汤饼并不是寻常的吃食,而是真正能救人性命的。”
  “我也听说了,西城的一个孩童,本来病的奄奄一息,他家里人讨了一碗回去,那孩子喝了半碗后,已经好转了。如今已经大好。”
  “可不是么,我家里街上那个乞丐本来快熬不过去了,也是因为这热汤饼才又活过来。”
  “听说做这汤饼的是骡马市的一位娘子,非但手艺好,生的也着实好看,观音菩萨下降一样……真真都是好心人,老天庇佑。”
  景睨原本知道善怀又揽了这一宗活计,还是跟颜家酒楼合作,又有颜家老太君参与,心里还有点不受用,可也知道这是做好事,他自然没有话说。
  没想到,连自己府里的老太太也参与其中,甚至因此还带动了京城内其他几家的太太奶奶们……
  近来因为同关方面起了纷争,有些流民窜入京师,京畿衙门大为头疼,怕流民聚集,一度想驱赶出城。
  如今各方出钱出力,大大安抚了流民百姓,相应也减轻了官府的压力。
  景睨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别的还罢了,尤其是对于善怀的夸赞,景睨唇角扬起,估摸着这会善怀在骡马市,当即径直前往。
  谁知还未至店前,远远的就看到街边上站着两人,一个正是善怀,另一个,却让景睨汗毛倒竖,居然是王碁。
  景睨翻身下马,缓步往前走去。
  这几日善怀忙的很,虽然热汤饼的做法已经都交给了周师傅,但毕竟不能什么都不管,还有喜饽饽,碧桃冬梅虽然聪明,但有些发面调色之类的,依旧不能掌握熟练,还得她来,时不时的还要往布料行走一趟。
  大概是太忙了,今日又觉得不太舒服,正打算先回去,却遇到了王碁。
  王碁竟是特意来寻她的。
  善怀原先在里头,听小伙计说有人找才出来,没想到是他。
  一看到王碁,本能反应、很想回去找自己的擀面杖。
  她以为王碁又是来找事的,暗自戒备,一边问:“你有何事?”心想着毕竟是在店门前,他应该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要是敢动手,就立刻叫小伙计们出来痛打他一顿。
  王碁盯着善怀,心头发颤。
  他是主动来找善怀的,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见她、面对面的时候,竟仍是语塞了。
  奇怪,王碁知道善怀长得好,可印象中,不过也就是个寻常美人罢了。
  他曾经跟这个美人同居一室了两年,却并不曾越雷池半步,他不是什么柳下惠,只是心有所属。加上觉着善怀不合他的口味,所以就算她再好看,他也从未动心。
  但是现在,王碁觉着自己的心不知怎的砰砰乱跳了两下。
  为什么……她越来越好看了,不是他以前所认为的那种“庸脂俗粉”的美,却清润端慧,美的殊然而大气,令人过目难忘。
  王碁简直不相信。
  善怀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有什么事?”
  王碁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了肺腑,沙沙作疼,他强逼自己出声:“我、我思来想去还是想来见你一面,有些话想要同你说开。”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我们不是早已经断干净了么?”善怀淡淡的,不以为然。
  王碁端详着她的神色,看得出她已经完全把他抛在脑后了。
  也是,有了景十九郎君,她又怎么会看得上别的人呢?
  好像有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王碁微微发抖,勉强的在脸上挤出一点笑:“我知道,我来是因为上回我的失态,我实在不该那么对你。本来大家已经和离了,就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所以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想跟你当面道个歉,只想要告诉你,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
  善怀没等他说完:“你要如何是你的事,不必跟我说。你不要来打扰我,就谢天谢地了。”
  王碁简直要忍不住:她竟然如此铁石心肠,丝毫不念旧情。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但是面对这张脸的时候,仍是忍不住……
  明明已经两世为人了,什么没经历过,而她,只不过是自己前世早亡的妻子。
  有什么抛不开的。
  “何必这样?大家都心平气和些不成么?”王碁觉得自己的话很得体。
  善怀耐着性子听他说到这,天冷,路边还有积雪,脚下一股凉气往上窜,越发不舒服:“不必了。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你,大家从此不相见就是。”
  见她转身要走,王碁鬼使神差的要拉住,却在瞬间手臂被握住,一阵骨折般的剧痛袭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婉婉、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要月底了,不要过期嗷
  小景: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抽你~
  老王:这次我可是怀着“诚意”来的
  某个在未知挣扎中的孩纸:讨厌滴男银~麻麻快救救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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