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沿路卖小说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83章 沿路卖小说
  曹暾离开京城的时候, 借口是访友。
  曹琮还在世的时候,曹暾常去京郊居住。如今京中暗潮涌动,尹洙便遵循旧例, 让曹暾出京躲避。
  谁知只一日不见, 曹佑和曹暾便没了踪迹。
  赵祯不敢置信。
  若论周岁, 曹佑今年十五岁,曹暾今年七月才满六岁。一个少年,一个孩童, 怎么就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曹暾搬入新家后家中大半奴仆都由他派去。曹佑和曹暾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赵祯问道:“他们没带奴仆?”
  尹洙道:“带了壮丁。陛下赐予的那些精致仆从都在宅子中,不愿意跟随曹佑和曹暾去京郊宅子。”
  那些仆从不知道曹暾是太子。他们从皇庄仆从变成了落魄勋贵仆从,心里满是不愿意。曹佑以养不起为借口, 请求皇帝精简仆从时,皇帝表扬了曹佑和曹暾的节俭, 同意他们将仆从节俭到一成。
  留下的仆从, 都被安排做些掌管衣食的精致体贴活计。曹琮留给曹佑的人手,则只做些粗糙事。
  以常理来看,临时赐予的仆从不得信任,又只会做些精致活计,自然不会带走了。
  赵祯问来问去, 怎么询问,曹佑和曹暾的躲避都合情合理。
  他已经得知, 因苗昭仪得知女儿被李玮的容貌吓哭后,就让娘家人替她相看女儿喜欢的人。曹皇后阻止了此事,前来禀告他, 他破天荒地严厉地训斥了后宫妃嫔。
  可再怎么及时阻止,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勋贵纷纷将不愿意为驸马的子弟转移出京, 捧出相貌俊俏的平庸子弟给他看。
  曹佑和曹暾都未曾婚配,即便曹琮还在世,两人也该暂避风头。
  至于曹佑为什么不将此事告诉尹洙……因为他真以为尹洙只是一个刚来不到一年的西席先生啊!
  曹佑便是京中曹家的一家之主,他做事怎会征询一个西席先生的意见?
  至于不进宫告诉皇帝,那更是理所当然。谁家勋贵做事,还要事事禀报皇帝?
  还是那句话,曹佑和曹暾又不知道曹暾是皇子!
  尹洙在赵祯还在发愣时,就凄厉地哭着责怪皇帝,那声音之尖锐,神情之痛苦,仿佛字字泣血。
  赵祯听得背不断往椅背上贴,想起了尹洙等人曾经直谏时的模样,背上沁出冷汗,头又有些昏昏沉沉了。
  赵祯不敢回答尹洙的话,只不断地重复“曹佑怎么敢”。
  流着泪的尹洙都被皇帝气笑了:“当初曹佑才九岁,就与曹暾叔侄二人在江南生活。”
  赵祯想起这件事,但想反驳,他明明派去了许多忠仆,曹琮也派去了老仆。明明是老仆养大了曹佑和曹暾两个孩子,和曹佑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是辩驳的时候,找回曹暾才是重中之重。
  曹暾其实很好找回来。
  曹佑和曹暾只是躲避京中公主招婿的风波,在安定下来后,肯定会给曹家人送信,他便知道曹佑和曹暾去哪里了。
  赵祯如今急着解决的事,乃是京中福康公主看上了曹暾的传言。
  一旦曹暾暴露皇子的身份,这件丑闻一定会成为他史书中的污点。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磨平。
  赵祯一瞬间想到让曹佑尚主,借口福康看上的是曹佑,来抹平此事。
  曹佑无论长相还是才华都无可挑剔,福康肯定不会再闹。
  而且只要他将赐曹佑为驸马都尉的旨意递送给居住在真定的曹家人,曹佑得知消息后,必定立刻返京谢恩。曹暾便也回来了。
  让曹佑尚主,确实是解决目前难题最好的办法。
  只是抬举曹家了。
  尹洙劝谏之后,赵祯一副根本没听见尹洙劝谏他公布曹暾身份的模样,反过来询问他让曹佑当驸马,抹平此事可好。
  尹洙心头一冷。
  他此刻才承认现实。明明曹暾是皇帝目前唯一活着的儿子,但皇帝似乎对这个儿子并不体贴。
  皇帝在发现曹佑和曹暾是主动离开,离开时带了壮仆,性命应该无碍的时候,他便不想着第一时间寻回曹暾,尽可能地减少曹暾出京的危险,而是想先抹平朝中的丑闻。
  尹洙对李家吹捧李玮为麒麟子一事不屑于顾。
  一个可能会考上进士的平庸之辈都能叫麒麟子,那满朝公卿个个都是神仙下凡。
  李玮来曹家暂住的时候,他考校过李玮的功课。
  李玮诗词文章平平,学了些五代的荼蘼风气,只注重辞藻华丽,所言无一物脚踏实地,不过是寻常只知道以进士攀登仕途的庸人。
  李玮唯一能让他稍稍颔首的地方,不过是字画而已。但字画乃是小道,李玮那手字画不到开宗立派的程度,再好也不过是书画匠人罢了,算不得人才。
  或许在李家,一个有可能考得上进士的子弟已经视若珍宝,但尹洙确实瞧不上。
  可曹佑不一样。
  皇帝不会看不出曹佑的才华。尹洙对皇帝心中再有怨言,也承认皇帝选拔人才的眼光十分独到。
  皇帝常在尹洙面前夸奖曹佑,说曹佑乃是如先祖曹彬那样的国之栋梁。曹佑才是曹家复兴真正的希望,可以真正称之为麒麟儿的天才人物。
  只是为了平息京中百姓不怎么在意的“丑闻”,皇帝就要把曹佑牺牲了?
  尹洙心里悲哀极了。
  他对皇帝的忠诚,再也压不下他对曹佑和曹暾的怜惜。
  曹琮死后,曹暾就性格大变。
  曹佑对曹暾更是重要,叔侄二人相依为命。
  曹佑若是前程尽毁,曹暾如何自处?
  何况,难道陛下以为牺牲曹佑,就能压下这桩丑闻吗?
  后世人只会更加嘲笑陛下,此事是藏不住的!陛下不要自欺欺人!
  尹洙几乎咬牙切齿道:“陛下,福康公主已经直言他喜欢年龄更小的,而且她就是要选已经当上官的,看不上那些无官无职的纨绔子弟。曹佑已经十六岁还身上无官无职,公主又未曾见过曹佑,恐怕等曹佑回京之前,公主便会闹得更厉害了。”
  赵祯惊骇道:“宫中怎会传出如此谣言?皇后如何管理的后宫?”
  尹洙道:“此事皇后何错之有?不是陛下你解除了福康的禁足吗?福康在金明池游玩时,当着一众女眷的面说的。”
  在养病中的赵祯想起他确实解除了福康的禁足,无言以对。
  苗昭仪求到张美人那里,张美人哭诉之后,他想起与张美人所生的早夭的公主,顿时对福康怜惜不已。
  京中风波也已经平息,他同意福康不嫁李玮,并告知福康,她的驸马必须从李家找,福康也同意了,他便以为无事。
  虽然曹皇后希望继续对福康禁足,至少不能让福康离开皇宫。等福康的驸马选定,福康才能出宫。
  赵祯当时斥责曹皇后过于恪守宫规,十分不慈。他以为曹皇后是愤恨福康牵连了曹暾,才故意折磨福康。
  赵祯道:“怎会……福康怎会如此?她说过不再提曹暾。”
  尹洙语气冰冷道:“陛下,公主可没提曹暾,只是说想要年纪比她小,且已经有官职在身的。她也没说什么官职。寻常官宦勋贵,家中几岁稚童便有恩荫在身很正常,只是曹佑父亲早亡,所以他无官无职而已。”
  其实曹佑身为皇后的弟弟,身上也该有恩荫。可他不是偏偏没有吗?那皇帝想把福康看上曹暾的事推到曹佑身上,便无人会相信。
  既然不能让曹佑代替曹暾,那曹佑尚主就只是抬举曹家,抬举皇后,甚至让苗昭仪与曹皇后绑在一条船上。
  他目前唯一活着的女儿和儿子都成了曹家人,对赵祯便大大不利了。
  “唉,当初怎么能让曹暾赴宴!”赵祯抱怨道。
  尹洙都懒得回答了。
  皇帝问出这屁话,就只是在抱怨,与庆历新政时他们遇到困难时一样,皇帝没想过要解决,只是抱怨!只是想退缩!只是想找个人替他承担压力和责任!
  曹暾身为后族曹家留在京中唯一有官职在身的人,皇帝对宗族、外戚和勋贵赐宴,曹暾怎能不去?
  后族一人未去,皇帝你脸面好看吗?!
  尹洙堵上了赵祯试图牺牲曹佑的打算,再次请求赵祯赶紧公布曹暾身份。
  但福康又将看上曹暾之事宣扬出去,赵祯就更不敢承认了。
  尹洙认为错误既然酿成,就该立刻止损,不能错上加错。只要福康知道曹暾是弟弟,她自己都知道如何弥补这次丑闻,而不是仗着自己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有恃无恐地继续与皇帝对着干。
  赵祯却不希望自己名声受到一星半点的损害,如果丑闻不磨平,他就不敢公布曹暾的皇子身份。
  对赵祯而言,他骑虎难下了。
  ……
  曹暾对曹佑分析了这件事,曹佑神色很平静。
  他虽然不喜欢福康公主的性格,以他的性格,他一辈子与福康公主将来也生不出感情,但他无父无母,福康公主即使不喜欢他,也折腾不了他的亲朋好友。
  他只需要和公主各过各的,互不干扰即可。公主喜欢宦官或者养面首他都不在意。他再无子嗣也无所谓,反正二哥生了很多,过继就成。
  如果能为曹暾挡了这场荒唐事,他不在意这个。
  曹佑唯一在意的是能不能再为大宋上战场。
  以曹暾的性格,只要曹暾能当上皇帝,驸马不能当官的所谓祖训,阻碍不了曹暾;若曹暾当不上皇帝,那自己本也不太可能再为官了。
  同车的李璋听得汗流浃背,看着曹暾的眼神,彷如看着什么怪物。
  李璋是李玮的长兄,如今不过二十六七岁,正准备外知澶州。
  曹暾和曹佑能悄无声息地离京,恰恰是借了李家人的车马。
  李玮得知公主没看中他,看中了曹暾后,以为自己害了曹暾,哭成了小傻子。
  他的父兄也愧疚不已。
  赵祯想让曹暾避开推举宗室子入宫的风波而免了曹暾的官职,也被李家人以为赵祯有意溺爱公主,想如了公主的意。
  其实福康公主又对外暗示自己喜欢曹暾,何尝不是因为知道曹暾被赵祯免官?她也以为赵祯是为了她免除曹暾的官职,才在金明池观水军为宫中贵人们水戏时洋洋得意重提此事。
  于是曹暾请求与去外地赴任的李璋一同离开京城时,李璋立刻同意。
  勋贵们都是将优秀子弟偷偷送走。曹家成年的长辈不在京中,曹佑只有十六岁(虚岁),怕是有心无力。李璋正好要外知澶州,曹佑和曹暾便扮作李家人,跟着李璋一同偷偷出京了。
  李璋本以为此事只是举手之劳。
  他虽未到而立,政治直觉很敏锐,知道皇帝即使心生犹豫,恐怕也不希望曹家人能尚唯一的公主。他帮曹佑和曹暾,将来事情败露,也不会受到责罚。
  可曹暾这一路上展现的锋芒,和言语中对皇帝的似乎不太尊重的语气,让李璋直觉自己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漩涡。
  曹暾见到李璋警觉的模样,心里点了点头。
  不愧是李家真正的麒麟儿,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李家将李玮视作麒麟儿,只是因为李玮能考上科举,让李家改换门第。
  其余勋贵如今所重视的所谓“麒麟儿”,也都是如此。
  以现代来举例,就是甭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千万亿万的富翁,但他们全家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全家最高学历高中肄业,连一个大专生也无。
  这时候,全家精心培育的能考上重本的苗子,就极其重要了。
  甭管那重本能不能找到好工作,工作月薪几何,那可是重点大学本科啊!只要家中出现了一个大学生,咱们全家最高学历就不是高中肄业了!说出去也不是暴发户了!
  宋朝重文抑武,尚文风气已经趋近于病态,这种“学历”情节就更加严重。
  李玮没了驸马都尉身份的束缚后,回京后就再没有出京任职过,职官不过是检校之类和典籍打交道的清雅职位。节度使等官职是虚阶荣誉加官,不是实职。
  这就是勋贵们梦寐以求的“麒麟儿”工作。
  但后世人不同。
  尤其是曹暾所在的世界,一切为人民做过实事的官员,才能叫好官。不然你哪怕为官做宰了,只要历史中没有记载过你为百姓干了什么好事,那还不如寻常有政声的知县。
  古代人认为在中央才是好官,能入阁和典籍打交道才叫清贵。现代人可瞧不上中央大部分人官员,没骂一句尸位素餐就算不偏激了。
  同样是对旧党的评价,问问后世人苏轼和司马光谁算好官?后世人绝对说苏轼好歹修了苏堤,司马光他算个屁。
  在这样的评价下,李璋这个在后世人看来有本事的人,就算不得李家的麒麟儿了。
  但李璋知澶州时在黄河水暴涨的时候端坐公衙稳定民心,使一城安宁;在宋仁宗死时任殿帅,平息宫中禁军骚乱,使宋英宗平稳继位;知郓州的时候肃清沿路抢劫的强盗,使强盗销声匿迹;发大水的时候调遣船只,救活无数百姓……
  他在死时俸禄都用来购买书籍,死时连丧葬费都没有,还是李玮借钱埋葬。宋哲宗免了借款,为李璋上谥号“良惠”。这样的好官,才当得上“李家麒麟儿”的称呼。
  在如今宋朝的价值观中,李璋这样的人不会得到吹捧。但曹暾接触李家,最初的目的就是李璋。
  他想,若自己活不下去,李璋或许能救小叔叔一命。而且李璋将来会在宋仁宗死前任殿帅,母亲的安危也在李璋身上。
  谁知道他还没能借着李玮交好李璋,李玮已经抱着小叔叔的手不肯离开了。他都没借口让李玮引荐兄长来与他们认识。
  因为李玮这家伙,他居然会吃醋!
  如果不是自己个头小,曹暾真想把李玮狠狠揍上几顿。
  拿开你的手!放开我的小叔叔!滚啊你!
  还好,他们还是与李璋搭上头了。
  李璋虽然是去河南赴任,澶州也是黄河边上……澶渊之盟听说过吗?他要去的就是那个边疆澶州。
  黄河大水,需要方方面面的协调。李璋或许不能阻止黄河决口,但他能从现在开始收集黄河水文资料,驳斥朝中的谬论。
  他乃是皇帝表弟,皇帝对母族总还是有一二信任的。李璋的话,或许宋仁宗能听进去。
  曹佑也将话题不断往黄河上拐,打的和曹暾是一样的主意。
  如果李璋能劝服宋仁宗,河北河南山东就会少死很多人。若河北河南不成为人烟稀少的黄泛区,那将来金军南下也不会那么容易。
  李璋还未从自己莫名的慌乱中摸得头绪,就被曹佑和曹暾提起的黄河之事吸引。
  不一会儿,还年轻的李璋就将刚才的莫名的慌乱抛至脑后,认真向曹佑和曹暾请教水患防治的知识。
  李璋赴任不急。
  他既然是皇帝表弟,那行事便自由许多。澶州知州还未有其他调令,得回京等候派遣,恐怕也不想李璋那么快去。
  曹暾说要去山东寻找长辈投靠,李璋便好心地要将曹暾和曹佑两人送到长辈手中,才会放心去赴任。
  沿路上,他们相谈甚欢,李璋本来已经忘记之前的慌乱。
  但每到一处落脚的城池,曹暾便拿出小说向书店贩卖。
  李璋翻了几页书,不详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这本署名为曹暾的书,写得仍旧是京中已经十分流行的白话小说。
  小说的剧情类似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不过主角不是迷路,而是出海。他落难后,到了没有记载过的海外诸国,其中一个国家自称“桃源国”,乃是中原逃难的人建立的国家。他便在那个国家生活下来,常与救他的商队游历海外。
  这本小说便写的是他见过的与中原完全不同的国家政事。
  他所看的几页,是救下主角的人向主角介绍桃源国的风土人情,政治风貌。
  桃源国的人乃是东汉时逃出海外。他们说了自己的田地都被豪强所夺,不得以沦落成匪贼。后来敌不过那些东汉三国名将的围剿,便出海了。一场风暴后,他们来到这一片沃土,便按照自己梦想中的那样,建造了这一个国家。
  几百年过去,他们的国家也经历了几次王朝更替,如今正值太平盛世,但内忧外患也有不少,明君贤臣正在思索变革。
  他们还提及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大同”的国度,似乎是比他们更古老的先贤渡海所建立,也崇拜三皇五帝,生活仿佛仙境。明君贤臣促使海上贸易兴盛,便是想去寻找那个名为“大同”的国度,向他们请教王朝长盛不衰之理。
  这开头本来应该很正常,书铺的掌柜没有察觉什么。
  但李璋却脊背生出凉意——这一代的桃源国,竟然是由一个造反的农民建立?
  虽然这也很正常,刘邦虽然算不上农民,但身为一个吏,他的地位也很低了。这次造反的不过地位更低,居然曾经落到乞讨的地步。
  似乎这文参照了刘邦建立大汉的经历,让文中桃源国的新王朝开国皇帝重走了一遍刘邦的路,一路高喊着“轻徭薄赋”“均田地”的口号势如破竹……这、应该是写的汉高祖刘邦吧?
  李璋不知道自己那没缘由的凉意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受了风寒?
  曹暾的名声早就传到了境外。他说他是曹暾,书铺掌柜翻看了几页书,惊为天人,立刻请出了背后的主家。
  书铺背后的主家肯定都是官宦之后。他热情地招待了曹暾,愿意高价购买曹暾的书,每个月还会派人把卖书的分成寄送给曹暾。
  此言,他就是想试着和曹暾建立长久的联系了。
  曹暾当然是拒绝了。
  他对书铺的主家拱手道:“请兄台将卖书的钱用来赈济百姓。我不能强逼兄台做什么,此事如何做,仅凭兄台良心,和是否愿意与我共谱一道济世怜民的嘉话了。”
  那书铺的主家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可还要将书卖到其他城池?”
  曹暾道:“会。每一处城池,我都会如此请求。”
  那书铺主家激动得眼睛发亮:“好!我定会照做!”
  曹暾笑着与满脸红光的书铺主家告别,前往下一座城池继续卖书。
  李璋抖落没来由的寒意,问道:“暾儿这是要扬更大的文名和仁名,以免陛下让你当驸马吗?”
  曹暾点头:“是。”
  其实他就算是曹家的暾儿,皇帝也不可能让他当驸马。他已经有了进士之身,如果皇帝阻断一个进士的仕途,天下读书人就要害怕了。皇帝重名,不会做这等愚蠢的事。
  他只是,哈哈,单纯的卖书罢了。
  他会在书中写了从古到今中国政治体制变迁,如果他活不了,或许夫子们能从这本书中汲取点什么。
  毕竟,夫子真的以为他是神仙嘛,肯定会重视他留下的书。
  至于这书会不会引起狗皇帝的忌惮,继而干脆把他杀了。
  那不是更好吗?
  他扬了这么大的仁名,皇帝还要杀他,哪怕他不是皇子,狗皇帝若还厚颜无耻拿了“仁宗”的称号,那“仁宗”的庙号就丑了。
  说起来,“仁宗”的庙号本来就不怎么样。清仁宗不必说了,就是那明仁宗,就算再多人说什么他当太子监国有多有用,但他就是只当了一年皇帝啊。
  曹暾兜着手,来到了青州。
  范仲淹身为京东路转运使,肯定在一地闲不住,一定会京东路满地跑,他寻不到夫子。
  但富弼就在青州。他寻到了富弼,富弼肯定知道怎么联系夫子。
  没想到……哈哈哈,夫子竟然正好在青州,自己给富弼的信被夫子看到了呢。
  曹暾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翘首以盼的范仲淹奔去,往范仲淹怀里一扑,闷声哭道:“呜呜呜,夫子,陛下要让我尚公主!”
  范仲淹:“……”这孩子,又在使什么坏?
  富弼:“!!!”什么?皇帝疯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