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20章(3/4)
  江梨扭头。
  少年青涩的俊脸浑是阴沉,牵着个小团子的手,海风吹过,压在脸上的刘海被吹起,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眸。
  江嘉运冷冷的看着吴老三,足足有好几秒。
  吴老三被盯得鸡皮疙瘩,刚想说话,江嘉运的目光就已经移开,直到发现江梨从上到下都完好无损,干净的衣裳上也没有粘上脏污,他才看向丁海生:“丁队长,我起晚了。”
  江嘉运皱了皱眉:“这些货不要让她搬,也……也不要怪她。”
  江嘉运老远就看见码头上一圈人,走近才知道被围困着的是江梨,以为她在被人为难。
  江梨惊讶极了,她以为昨晚那一遭,江嘉运会不喜欢她,看过去的时候却见这个别扭的少年已经扭开了脸。
  江梨白皙的脸上,眉眼一弯,看着圆滚滚的小满赶快招手:“小满,快来!”
  “姐姐!”奶声奶气的童音一叫。
  小满松开江嘉运的手,兴奋的像个小炮仗,咻的一声扎进江梨的怀里。
  江梨一把将小满抱起来,点了点可爱小巧的鼻头:“吃过早饭了吗?”
  “吃啦!”小满小心翼翼的从小挎包掏出一个大红薯,怕烫,她粉嫩的小嘴撅起朝红薯上吹了吹,吹完才递给江梨,“姐姐吃。”
  江梨也不客气,接过红薯就一口咬了下去,海岛上种的是惠红早品种,咬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味道就在舌尖漫开,露出里头红色带着糖心的红薯。
  “嗯!真甜!谢谢小满给姐姐带早餐。”
  小满被夸奖,高兴坏了乐的摇头晃脑。
  江嘉运已经很久没有见小满这么高兴,嘴角忍不住扬了点幅度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他在木柴垛上醒来的时候,阳光都已经变得十分刺眼,在船上睡不好,又累又困,导致他就算睡在木柴垛上不靠着闹钟根本醒不来。
  要不是小满进来喊人,他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不过睡足了觉也有好处,大脑不觉得浑浑噩噩,迎着烈日只觉得一片清爽。
  江嘉运弯下腰,扯着蛇皮袋一个角将半袋扛上了肩膀,他抿着唇,眼睛毅然看着前方,身体已经感受到了重力,还没等他一鼓作气站起来,肩膀的力道陡然一松。
  蛇皮袋被推了回去。
  他讶然,对上江梨的眼眸:“你干嘛!”
  “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还要你一个小孩做活养活,我还要不要脸?”江梨拍了拍手上的污水,“我来扛!”
  “唉哟,我的老祖宗啊!”丁海生好悬一口气差点没给气背,他赶紧摆手,“小江同志,你的手真的不适合做这个。这样吧,嘉运,你也回去吧,不要再来我这了。昨天分下来的海货、工分我都给你记上分好。”
  丁海生摆了摆手,就有个人地上来一条捆着红绳的鲅鱼,还有一个编织兜,里头都是满满当的海货。
  他郑重的交到江嘉运手里,嘱咐:“赶紧回去吧。”
  江嘉运不接,闷声道:“丁队长,我保证和成年男同志一样卖力,我还要养小满,你别不要我。”
  江嘉运好不容易才说服丁海生让他上码头,如果不做事,小满要吃什么?
  万一江梨和那个女人一样,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要怎么确保自己和小满不会饿死?
  “这事闹得!”丁海生拍大腿,可他看着站在一边的江梨,急也不敢急出态度来:“嘉运啊,你姐姐现在回来,养家的事哪还轮的上你啊?听伯伯的话,就回去吧。”
  “不然就这样。”丁海生也明白江嘉运的顾虑,“你先回去,哪天又是要养小满了,你再回来。”
  江嘉运不确定的问:“丁伯伯,你这话能当真吗?”
  “真!比珍珠还真!”丁海生好劝歹劝,才总算将江嘉运送走。
  看着远处缩成的三个小点,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再也不敢让江家人的上码头干活,谁能想到首都回来的同志会是个医师?
  那可是能救命的主!
  丁海生迎着烈日,拿着脖上搭着的绣着富贵花的淡粉毛巾擦汗,他瞥了失神的吴老三一眼,提醒:“吴老三,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们吴家的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江家现在来了个医生,你叮嘱马跃进消停点。”
  吴老三满脸苦色:“这……这谁能想到一向让人看不起的江家能出个医生?这不扯吗?”
  “管你扯不扯,反正你给我记住一点。”丁海生沉着脸,“小江同志住的离我们这样近,平时有个头痛脑热找她也容易。就她刚刚露的那一手,还看不懂?关键时候那能救人命!在岛上得罪医生的后果,你自己掂量着点。”
  吴老三刚心底还不服气着,听完丁海生的一番话,人瞬间就清醒了。
  是啊,他为什么非得因为马跃进就故意针对江家?
  马家一共三姐弟,大姐嫁给了他,马跃进排在中间,今年刚满二十岁,底下还有个十二岁的马家弟弟。
  要说马家和江家结怨的事,还得说起前两年,那时候马小弟才十岁,正是调皮捣蛋狗都讨嫌的时候,放了暑假就满岛撒丫子的胡乱跑,有次遇见刚学会走路的小满,就和另外一个捣蛋鬼,一人抬了一边说要把小满丢进海里喂鲨鱼,吓的小满哇哇大哭。
  哭声引来了附近的江嘉运,江嘉运见小妹被欺负,发了狠将马小弟在地上打,打的马小弟满脸血,刚换的门牙还被打掉了一颗。
  仇就这么结下了。
  想清楚后,吴老三就打了个一个冷激灵。
  得罪江家,到时候家里说不好谁会不会突然出个急病,他那时候还得求人救命呢!
  -
  再说马跃进这边,一刻也不敢耽误,一口气就走了三十分钟将人拉到了白沙岛的卫生院。
  白沙岛的卫生院坐落在一处椰子林里头,前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房子是砖木结构,面积约为200平方米,地方不大。
  马跃进推着车进了院,急的直喊:“钟院长!钟院长!”
  大厅等着好几个要打屁股针的人,见马跃进推着人进来,好奇上前看了眼:“马跃进,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这人中风了!”
  中风一词出来!
  马上就听见打针的房间传来一阵响动,没多会就看见穿个白大褂秃了顶的中年男人出来。
  钟榆脖上挂着听诊器,神情严肃:“中风?谁中了风?快让我看看?”
  中风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非死既残。
  有时候人还没等送到卫生院,就已经一命呜呼。
  “钟院长别太急,贺同志不仅能喘,也没眼歪嘴斜。”马跃进立刻就让出了位置。
  钟院长愣了下,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中风不但能正常喘气,甚至还没造成很大的影响?
  怎么可能嘛!
  -
  钟榆立刻先上前检查贺宜昌的情况,发现病人除了脑门上扎着的银针,思维活动都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他想进一步将人推进病房检查,被一脸为难的马跃进拦了下来:“钟院长,救人的江同志让医院赶紧溶栓。”
  确定脑部的具体情况,一般都需要仪器检查。
  这人怎么敢这么肯定?
  “放心,我们医院还有溶栓的药物。”钟榆也来不及多问,赶紧将人推进病房。
  一顿检查下来。
  钟榆傻了:“还真没继续恶化。”
  就凭几根银针?这怎么可能!
  病房内还有个中医,人一见到银针就什么都明白了,指着说:“是这些银针起的作用,如果真是缺血性中风,就是银针当时就把血流给通上了,阻止了病情的进一步进展和恶化。这针下的太准了!世上难有人做到啊。”
  钟榆检查了贺宜昌的情况,思考了会儿,直接拍板决定:“溶栓!必须马上溶栓!章医生,你去药房把能用的上的存药都拿出来,咱们还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中风了情况还能这么好的患者,说什么也要把人给救回来!”
  那名医生听完,连忙说好。
  卫生院人手不够,往常在大城市配药打药这些事都有护士帮忙,到了这,什么事都要医生亲力亲为。
  过了许久。
  等针对中风的一系列药用了进去,眼瞅着贺宜昌状态越来越好,几人围着病床,钟院长小心翼翼的将针拔了出来……
  见没有造成不良反应,钟院长松了口气。
  等他出了病房,就有几个医生围了上来,个个激动不已。
  “钟院长,下银针的人,她在哪儿?”
  “对对对,这位同志是个高手啊!这一手银针封住了穴位,延缓了病情,要是有她在对卫生院是个很大的帮助!”
  “你们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啊。”钟榆也着急,他眼下在门诊到处找马跃进,见人真的等在门诊室,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马跃进一愣,想起那双清澈的美目,心底涌上不舒服的劲头。
  江嘉运凭什么有这么厉害的姐姐?
  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是他姐姐才对?
  可迫于无奈,马跃进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听的钟院长开心的直拍大腿。
  “太好了!你们说说,白沙岛我们守了多少年,眼下总算来个中用的!”
  对方不仅年纪轻轻,医术就高明,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思想觉悟高,北城那可是首都,可小同志偏偏因为年幼的弟弟妹妹,愿意再回到穷苦的海岛。
  这不是思想觉悟高是什么?
  这样的医生,一定会愿意安稳的呆在岛上。
  “章医生,你也是中医。这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钟榆想着,出手的小江同志也是中医,派个中医去更有共同话题,交流学术也方便,可思来想去,他又觉得不对。
  “算了,这事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免得人家觉得我们不够重视。”
  -
  江梨牵着小满,回海湾的路上遇见好几个戴着草帽种菜的人。她看着高高的椰子树下掉落了不少青皮大椰子,想要去捡被江嘉运拦住。
  “这东西不好喝,淡淡的,劈开还费劲。岛上都没人喝。”
  “谁说我要喝的?”江梨笑盈盈的提着海鲜,她打算等下劈两颗椰子炖汤,松开手,“你看着小满,我捡了椰子就过来。”
  小满穿着还是昨天的那件大衬衫,踏着双黑乎乎的小黄拖鞋,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刚被江嘉运牵上小手就不老实,扇啊扇将哥哥的手甩开,开心的一蹦一跳:“姐姐,小……小满要和你一起捡椰子。”
  说着,小小的肉团子就抱着比皮球还大颗的青皮椰子,婴儿肥小脸蛋涨的通红,边抱还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小小的身子抱着青皮椰子,东倒西歪的。
  江梨一颗心就快被可爱化了,白皙的脸蛋上一双温柔的眼睛弯了起来:“小满,你快放下椰子,太重啦!”


章节目录